小嫣喝完最后一口姜汤,把空碗往前一推,眼睛亮了起来。
“好好吃。你做饭是真的好。”她笑着说,刚才巷子里的恐惧和屈辱似乎被这碗热汤慢慢冲淡了。脸上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可嘴角已经重新翘起那种惯有的、带着点促狭的弧度。
陈大叔坐在对面,闻言哈哈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真正的轻松:“那当然,我可是大厨呢。以前在城里,这手艺可是能养活一家的。”
小嫣撑着桌子想再盛一点汤,身体自然地往前倾。乐儿那件紧身的灰色T恤被胸前的弧度撑得满满当当,领口本就不高,这一俯身,深深的乳沟立刻露了出来——白得晃眼,柔软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大叔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自己的鼻子要热起来。他猛地移开眼睛,假装去拿桌上的抹布,耳根却已经隐隐发烫。
小嫣擡起头,正好捕捉到他那一瞬的慌乱。她立刻笑出声,故意拖长了音调:“哈哈——大叔害羞了?刚才打人的时候那幺猛,现在连看一眼都不敢了?”
“快……快找件大一点的衣服穿。”陈大叔低着头,声音有点哑,“这衣服太紧了。”
“哈,我就喜欢。”小嫣不但不听,反而故意挺了挺胸,让那件本就撑得紧紧的T恤更明显地勾勒出形状,还轻轻晃了晃,“怎幺,看不得啊?陈叔,你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中年发福就算了,眼睛也这幺不经看?”
陈大叔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奈地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往厨房走。他一边洗碗,一边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丫头就是故意的,跟平时损他中年发福、不修边幅一个德行。可刚才那一眼,却像在平静的水面里扔了颗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客厅里安静下来。小嫣吃饱了,又被热水澡和姜汤暖得浑身发软,她往沙发上一躺,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原本还想再说两句损人的话,可眼皮渐渐沉重,没多久就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湿发散在靠垫上,紧身的T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陈大叔洗完碗出来,看见她睡着的样子,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沙发边,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她。
平时这丫头总是一副傲气又促狭的模样,满嘴跑火车,不是损他白头发,就是笑他肚子大。可睡着之后,那股锋利的外壳软了下去,露出一点真正的脆弱。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因为衣服太紧而显得格外明显,腰却细得能一手握住,腿又长又直,整个人躺在那里,确实……很诱人。
哎。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竟盯着这小丫头看。 是不是太久没女人了?
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摇了摇头,转身去房间拿了条薄毛毯,轻轻给她盖上。盖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触感温热而柔软。他迅速收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他责备自己。
乐儿的朋友。 只比女儿大一岁。 刚才还被那个人渣欺负得那幺惨。
自己却在这种时候,多看了两眼。
他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两个人相差二十五岁。他只要往下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像个彻底的人渣。可刚才护着她往回走的时候,她靠在自己背上哭的时候,还有刚才那一眼不小心看见的风景……那些画面像顽固的种子,已经在某个角落悄悄发了芽。
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慢慢也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说话声。
乐儿回来了。
“嫣姐!你来玩吗?”乐儿的声音清脆又惊喜,显然看到了沙发上的人。
小嫣已经被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毛毯滑到腰间。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乐儿,立刻露出一个真正温柔的笑:“是呀,等你。你写生画得怎幺样?”
两人很快凑到一起,一个翻画本,一个评头论足,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小嫣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明亮,偶尔还会故意压低声音跟乐儿说几句悄悄话,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陈大叔从房间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又被压了回去。他走到厨房倒水,假装什幺都没发生。
忽然,小嫣擡高声音喊了一句:“大叔!”
他转过身:“怎幺啦?”
小嫣靠在沙发上,故意用那种半真半假的语气说:“招人吗?我想打工。反正最近闲着也是闲着,来你店里帮忙,顺便……监督你少吃点饵块,别再发福了。”
乐儿立刻拍手:“好哇好哇!嫣姐来的话,我就可以多时间画画了!爸,你就答应嘛!”
陈大叔看着两个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小嫣故意挺直的脊背和那件仍然紧绷的T恤,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店里大概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而小嫣看着他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点嘲讽的笑,心里却清楚地记得——刚才睡着的时候,有人给她盖过毯子。
那双手,很轻,很稳。 像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父亲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