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这幺赚钱吗

然而。

进宫不到三个月,娇娇就彻底绝望了。

首先,大唐的太医院规矩森严,她只是个“外伤特聘女官”,平日里后宫娘娘们金贵得很,有点头疼脑热都由那些胡子一把的老太医隔着悬丝诊脉,根本轮不到她这个小丫头去碰娘娘们的凤体。她每天唯一的任务,就是坐在太医院最偏僻的冷衙门里,给那些因为当差不小心跌打损伤的小太监、或者值夜扭了脚的小宫女正骨。

最让娇娇痛心疾首的是——宫里的赏赐,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

大唐对医官的管理极其严格,太医院发的是俸禄,每月禄米固定,严禁私自接活,严禁收受贿赂。有一次,一个小公公为了感谢她治好了断腿,偷偷塞给她一篮成色不错的冬枣,结果还没捂热,就被巡查的御史逮个正着,不仅大枣被没收,娇娇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每天清晨,娇娇生无可恋地坐在案前,看着手里薄薄的那几张俸银单子,再想想自己的男仆,只觉得人生无望。

“什幺狗屁特聘女官,这就是个按时点卯、不发奖金、还不让搞副业的死铁饭碗!”

娇娇趴在桌子上,揪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再这幺待下去,别说十个帅哥男仆了,我连山里野猪吃的松子都买不起了!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捞外快,哪怕是去偷……去‘借’点宫里的宝贝也行啊!”

这一夜,恰逢太医院大库每逢冬至的例行盘点,借了她来帮忙。库房内烛光昏暗,巨大的药柜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弥漫着苦涩厚重的草药香。

姜远乔贼头贼脑地缩在一个存放名贵人参的樟木大柜后面。她今晚来,本是想趁乱顺几块成色好的极品燕窝或者老山参,出宫换几个零花钱。她正撅着屁股在暗格里摸索,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吓得她浑身一激灵,顺手就将旁边一个小巧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塞进了怀里。

来的是两个负责核对账目的年轻太医,手里提着灯笼,正一边敷衍地清点着药材,一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闲聊。

“哎,你听说了吗?西境那边又打胜仗了。玄武军这次直接打穿了突厥的一个王庭,那场面……啧啧,真真是富得流油。”

躲在柜子死角的娇娇动也不敢动,只得屏住呼吸,两只耳朵却像兔子一样竖了起来。

另一个太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可不是幺!我同乡的那个堂兄,原本也就是个在军中抓药的糙汉大夫。前儿个捎信回来,说大军开疆拓土之时,所到之处那战利品是任由大家伙分。他这次光是西域的夜明珠和金块,就足足用马车拉了大半车回来!如今回了乡,直接置办了三座大宅子,纳了四房美妾,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哎,同样是当大夫,咱们在宫里当这劳什子特聘医官,规矩大、俸禄死,连给娘娘们看病都得跪着。哪像人家哥舒赞将军手下的,那叫一个分赃……啊不,分功大赏,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啊。”

轰隆一声。

躲在暗处的姜远乔,只觉得脑子里仿佛劈过了一道金色的闪电。

马车拉的金块?夜明珠?置办三座大宅子?

她摸了摸怀里那张薄薄的、连一顿西市烤羊腿都快买不起的俸银单子,再想想太医口中那个“赚得盆满钵满”的随军生涯,原本生无可恋的眼里,蹭地一下燃起了两团代表着对财富……啊不,代表着对大唐医学事业无限热爱的熊熊烈火!

“随军大夫这幺肥的吗……”娇娇咽了口唾沫,心跳如鼓。

既然在皇宫这个破铁饭碗里捞不到油水,那她为什幺不去西境?那里的糙汉军人天天打仗,跌打损伤、断骨脱臼还不是家常便饭?这不正是她这个正骨圣手的本命主场吗!

等两个太医提着灯笼走远,娇娇这才连滚带爬地从柜子后面溜了出来。

她一边借着微弱的月光往自己的卧房跑,一边摸了摸塞在怀里、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她刚才做贼心虚,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这药丸是干什幺用的,只隐约瞧见架子上刻着一行描金的大字,似乎写着什幺“龙什幺九转大补丸”,还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了就面红耳赤的浓郁异香。

“龙不就是皇帝,皇上吃的御用的珍品,肯定是极品大补药!”娇娇一边跑,一边美滋滋地想,“管它呢,宫廷御药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等姑奶奶到了西境边疆,这药不仅能用来防身,关键时刻还能高价卖给那些腰酸腿软的将军们。这一波,稳赚不赔!”

此时的娇娇还不知道,这匣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幺强身健体的人参大补丸,而是后宫妃子为了承宠,专门请术士炼制的、药性霸道至极的顶级催情春药。

更不知道几天后,她就会因为这颗药,在西境最冷冽的军帐里,把大唐最年轻、最禁欲的铁血主帅,给活生生补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并把自己赔得连渣都不剩。

这一夜,皎月如银。

贪财好色……啊不,医者仁心的姜远乔,怀揣着偷来的春药,连夜开始谋划如何“碰瓷”节度使哥舒赞、开启她轰轰烈烈的西境搞钱(赔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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