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暴雨彻底停歇,微弱的晨光透过破碎的外墙缝隙,零碎地洒在狼藉的书房内。
书房外,亲卫队长与医官已经焦灼地守了整整一夜。随着门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暴虐威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领头的亲卫队长终于等不下去,他咬咬牙,直接违抗了封骁先前的命令,擡手刷开了紧急权限。
大门缓缓滑开,医官与亲卫们一拥而入,随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僵在原地。
原本整洁奢华的书房早就成了废墟,而在这片焦黑的残渣中央,身形高大的联邦上将正沉沉地躺在地上。他那件深蓝色的军服全是褶皱与干涸的血迹,双臂无力地摊开,而在他的怀里,那个五岁的奶团子正揪着他的衣领,小小的脑袋歪在他的颈窝中,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医官们连忙放轻脚步走上前,屏住呼吸用仪器进行检测,确认两人都只是精神力消耗过度才睡死过去、身体没有大碍后,所有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当封骁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经躺在自己房间那张宽敞的床铺上。
脑袋里以往那种针扎一样的尖锐剧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温和且前所未有的清明感。这大半个月来他疯狂自残、用异能去轰砸锁链留下的精神伤口,此刻全被一层精纯的能量温柔地包裹起来,正在慢慢修复。
封骁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在第九防线指挥舱里、以及昨夜在那场雷暴的精神废墟中所看到的一切,像烙印一样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脑袋里。
那个穿着雪白军装、身形清冷修长的成年男人。
那一双盛满了温柔与怜惜的凤眼。
还有那贴在漆黑锁链外围、带着滚烫灵魂温度的亲吻。
「我还活着,别怕。」
「安心吧。」
那清冷而熟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封骁缓缓坐起身,擡起自己长满粗茧的手掌,手指竟然在微微颤抖。
昨夜,在理智崩溃、灵魂即将被自己撕裂的最后一刻,是那个身影没半点犹豫地抱住了他,用尽了所有好不容易养回来的力气,再一次将他从自毁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封骁这时候的心情复杂得没法用话来形容。那不是单纯的震撼,而是一种从骨血深处翻上来的酸涩。
他没法再骗自己说这只是个随手捡回来的小黑户、一个用来缓解精神紊乱的工具。昨夜那清晰的灵魂共振让他彻底明白,这个能在幼崽与雪白军装男子之间切换的灵魂,跟他有着割舍不断的命运。
那个男人,用一种超越了他认知的方式,精确地掌控着他的情绪,掌控着他的精神域,甚至掌控着他封骁的命。
他先前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每夜躲在军部自残式地轰砸锁链,恐怕在这个小鬼眼里,就像是一只愚蠢的劣犬在试图拆毁自己的家。而对方什么都知道,却只是安静地看着,在最后一刻不计代价地跨进修罗场来抱住他。
封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口那股几乎要将理智溺毙的渴求与疯狂压制下去。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铺另一侧、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睡着的沈清舟。
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联邦上将的眼神沉得厉害,里面全是偏执与认命。
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不管过去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既然这辈子又落在了他封骁的手里,甚至用灵魂把他绑定,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放手。
就在这时,副官的紧急通讯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全息光幕在床头弹了出来,副官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
「统帅,元老院那边传来消息,那群老家伙又开始搞小动作了。」
封骁的眼神在刹那间冷了下来,像铺了一层冻了万年的寒冰。他伸出大掌,把沈清舟身上盖着的薄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遮住小孩发白的小脸,随后才站起身,扯过一旁的军服外套随意披上,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说。」
走出卧室,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封骁点燃了一根烟,猩红的瞳孔在吞吐的烟雾中显得格外阴鸷。
副官在光幕中低下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元老院那边直接找了皇帝,说统帅您的精神域是联邦防线的根基,要是只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幼崽来当精神稳定器,风险实在太大。一旦这孩子出点什么意外,或者心怀不轨,整个联邦的防线都会垮掉。」
封骁冷笑了一声,弹了弹烟灰:「那群老不死的,这次编了什么好听的借口?」
「他们提议,为了联邦的绝对安全,应该将沈清舟移交给元老院辖下的生物研究所。他们要对他进行全身性的细胞切片与基因克隆,试图通过解析他的精神力波长,制造出可以量产的、纯粹机械化的精神稳定器。这样一来,就能彻底根除您因人为因素失控的风险。」
副官咬了咬牙,声音更沉了几分:「陛下已经点头了,还亲自签了裁决令。现在,元老院的执政官正带着最高法院的特派员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陛下的手谕,逼您立刻把人交出来。」
听到「切片克隆」这四个字,封骁口中吐出的烟雾骤然一滞。
这群躲在后方享乐的政客,算盘打得当真是响亮。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联邦安全,可谁不知道,一旦沈清舟被送进元老院的研究院,那研发出来的批量稳定器,其核心控制权就彻底落在了元老院的手里。
到那时候,掌控了稳定器,就等于捏住了他封骁的命脉。而管住了他,就意味着元老院能顺理成章地把手伸进军部,把这份原本属于军方的权力,吃得干干净净。
「量产?」
封骁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粗砺而残忍,像是一头被踩了逆鳞的远古巨兽,正缓缓磨着致命的尖牙。
他掐灭了指尖的烟头,任由滚烫的灰烬灼烧着手掌的粗茧。昨夜那个穿着雪白军装的身影带来的温柔余韵还没退干净,如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妄想用冰冷的仪器把他命定的人切碎、复制。
「调集近卫军,封锁官邸所有出入口。」
封骁转身朝着官邸大门走去。深蓝色的军大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浑身再度炸开那股足以将周围空间扭曲的暗红粒子。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谁有这个胆子,敢从军部的手里抢人。」
……
正午的阳光刺眼得很,却根本吹不散上将官邸前那快要结冰的杀气。
上将官邸外,黑压压的装甲悬浮车已然将整条街道封锁。
元老院的执政官穿着一身繁复华贵的政客长袍,站在悬浮车前,一脸傲慢。他的身后,不仅跟着最高法院一脸严肃的特派员,还有一整支隶属于元老院、全副武装的执行卫队。
而跟他们对峙的,是军部留守主星的近卫军。两股势力在官邸门前拉开了防线,无形的精神力与武器锁定在空气中剧烈碰撞,摩擦出让人窒息的紧绷感。
当封骁高大的身躯出现在官邸门口时,所有近卫军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气势如虹。
执政官看着走出来的封骁,眼睛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精光。他擡起手,展开手里那道带着皇家威压的手谕,大声念了出来。
「封骁上将,联邦的根基不容任何不确定因素动摇。陛下已经下达了最终裁决令,为了联邦亿万公民的安全,也为了前线百万大军的生死与物资供应,请您立刻交出那个孩子。生物研究院会在最安全的环境下进行基因解析,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的大义。」
执政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痛快。元老院这一次算得极准,封骁是联邦的守护神,他的所有权力与补给都依赖于主控光脑的监控与联邦体制。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必须听皇权的话。
一旦封骁敢在这里动用武力抗旨,那就会被立刻判定为叛乱,到时候前线物资断绝,背负着无数防线责任的封骁将会成为千古罪人。他们算定封骁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他护着的幼崽被送上冰冷的手术台。
封骁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深蓝色的军大衣在风中吹得猎猎作响,猩红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政客们预想中的慌乱,反而平静得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国家大义?前线百万大军的生死?」
封骁低沉地重复了一遍,随后发出一声冰冷而讥讽的低笑。他缓缓走下台阶,在两方军队剑拔弩张的注视中,直接走到了执政官的面前。
「执政官阁下,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封骁高大的身躯在执政官身上投下沉重的阴影,强大的精神威压砸了下来,震得周围的执行卫队脸色发白。
「本将身为军部统帅,肩负联邦所有防线的安危。既然这孩子是目前唯一能稳定本将精神域的『最高军事战略资源』,那么在没有确保克隆技术百分之百成功之前,任何试图将他带离本将身边的行为,都等同于在前线战事吃紧时,强行摧毁联邦最高统帅的战斗力。」
封骁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字字千钧,把叛国的帽子直接扣了回去。
「军部法典第三条,凡涉及最高军事核心机密与战略资产的变动,必须由军部总参谋部、最高军事法庭以及陛下三方共同召开闭门听证会,重新评估风险后方可执行。仅凭元老院的一纸动议和最高法院未经军方核准的特派令,本将有权怀疑,是元老院内部混入了异族间谍,企图通过切片毁坏联邦唯一的精神稳定器,从而谋害联邦上将,颠覆联邦防线。」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们手里有陛下的裁决令!」执政官怎么也没想到,封骁不但没反抗,反而咬住联邦军法,把这场移交直接升级成了针对统帅的政治谋杀。
「陛下日理万机,不过是被你们这群不谙军政的文官用伪造的数据蒙蔽了双眼。 」封骁单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执行卫队。
那种在无尽战场上用白骨与鲜血堆出来的杀戮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冻住,连重力都变得沉重无比,压得那些执行卫队的士兵双腿发颤,差点连手中的粒子射线枪都拿不稳。
「本将的外交手续与军事豁免权,向来只由军部的最高法庭来裁决。」
封骁扯了扯嘴角,朝前迈出一步,皮靴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今天,谁敢往前迈入大门一步,本将便视其为谋害联邦重臣、企图颠覆军权的叛党,就地击毙!」
随着他话音落下,包围在官邸四周的第一军部近卫军齐刷刷地拉动枪栓,无数道高能光束的红点在一瞬间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执行卫队以及执政官的胸口上。
执政官死死盯着封骁那双毫无波澜、却充斥着戾气的猩红瞳孔,额角的汗水滑落。他看得出来,封骁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什么皇权的压制,只要他们敢动手,这座官邸门前立刻就会变成一片血洗的屠宰场。
双方的对峙在烈日下持续胶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执政官看着油盐不进的封骁,耐性终于被消磨殆尽。他转头示意,执行卫队的装甲战车开始轰鸣,高能粒子砲口闪烁起不祥的微光,眼看就要强行推进。
「封骁,你这是公然叛国!执行卫队,听我命令,直接攻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一条最高级别的皇家通讯强行接入了现场所有人的终端。半空中,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突然弹了出来,显现出联邦皇帝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执政官见状,面色一喜,立刻高声喊道:「陛下!封骁公然违抗命令,甚至动用军部近卫军围堵最高法院特派员,他这是要造反!请陛下立刻授权……」
「你给我闭嘴!」
一声夹杂着怒火的呵斥从光幕中炸开。皇帝根本没看执政官一眼,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元老院的随行人员,胸口剧烈起伏。
「陛下?」执政官彻底愣住。
「元老院这群只会争权夺利的废物!」皇帝狠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震耳的巨响:「军部刚刚向主控光脑提交了最新的覆核数据报告!你们这群蠢货,竟然敢用伪造的生物模型欺瞒我!」
皇帝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赤红色数据图表,直接砸在全息屏幕前。
「报告显示,那个精神稳定器的能量结构具有唯一性与不可逆性。一旦进行切片或强行提取基因克隆,稳定器的本源会在瞬间启动自毁程序。到那时候,克隆出来的只会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死细胞!」
「不仅如此,稳定器一旦报废,封骁上将体内的暴虐异能将在三秒钟内彻底失控。数据推演的结果清清楚楚,以封骁目前的异能强度,一旦完全失控,所引发的精神风暴将在半小时内撕裂整个主星的防御,导致主星三分之二的人口大脑死亡!」
皇帝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后怕而变得尖锐,他瞪着脸色逐渐惨白的执政官。
「你们口口声声为了联邦大义,实际上却是为了私欲,试图拉着整个主星、拉着我一起陪葬!你们想让联邦的首都变成一片死地吗!」
执政官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华贵长袍。他怎么也没想到,军部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出了如此精确且具有毁灭性预测的数据报告,直接将元老院的计划定性成了愚蠢的自杀行为。
「陛下……这、这报告可能……」
「闭嘴!主控光脑已经亲自核验过数据的真实性!」皇帝厉声打断他的辩解,随即冰冷地宣布了更新后的判决:「取消此前关于移交沈清舟的所有裁决令。即日起,沈清舟正式列为联邦特级最高军事机密保护对象,其人身安全与监护权全权归军部统帅封骁所有,任何机构与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接触。至于元老院……」
皇帝眼神一厉:「执政官停职反省,扣除元老院下季度百分之三十的财政拨款,生物研究所涉事的所有核心研究员,因为涉及联邦主星安全防御,即刻交由最高军事法庭以『叛国罪』立案调查!滚!」
光幕瞬间切断。
随着皇帝的怒火离去,原本气势汹汹的执行卫队像是被抽走了脊梁,战车的引擎声渐渐熄灭。特派员和卫队士兵们面面相觑,随后在近卫军冰冷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开始撤退,连瘫软在地的执政官都被强行架走。
台阶上,原本已经暗中调动全身异能、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封骁,此时看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的广场,整个人罕见地发了愣。
他原本以为今天必有一场硬仗,刚才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如果真的动手,该如何带着沈清舟杀出主星,去往外星域的荒芜地带当星际叛军。他连退路和死局都想好了,却万万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
这时,副官悄悄走上前,神色古怪地低声道:「统帅……主控光脑显示,那份覆核报告是十分钟前,直接从您主卧室的专属军事终端发出的。」
封骁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卧室走去。
他的步伐极快,军靴踩在钢铁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回响。副官那句话在他大脑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能绕过军部最高规格的防御防火墙,甚至直接动用他个人的主卧室终端将数据直呈皇帝与主控光脑,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走到回廊转角,封骁的脚步便刹住了。
沈清舟正站在官邸内侧的门边,一只细白的小手正紧紧扶着冰冷的门框。小脸蛋上仍然残留着昨夜过度消耗精神力的发白,细碎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在走廊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身形也有些摇晃。
封骁瞳孔一缩,几步跨过去,高大的身躯直接在小孩面前半跪下来,伸出有力的双臂,一把将站不稳的沈清舟捞进了自己宽阔炙热的怀里。
男人的心跳快得有些失常,粗糙的大掌紧紧贴着小孩的后背,声音沙哑得厉害。
「陛下的那份覆核报告……是你交上去的?」
沈清舟有些脱力地靠在封骁的肩头,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他微微仰起头,那双平静的凤眼中不带一丝慌乱,用软糯却冷静的童音回答。
「用你的光脑交的,谁让你不设防。」
原来,在中午元老院带着执行卫队包围官邸时,那股剑拔弩张、极具压迫感的异能威压在空气中互相碰撞,直接将主卧室里正在沉睡的沈清舟吵醒了。
沈清舟从官邸内联网的监控系统里,看到了执政官用国家大义与前线物资逼迫封骁,也感应到了这头大狼狗身上那股绝不退让半步的杀意。
为了不让封骁背上叛国的罪名,也为了彻底打碎元老院的算盘,他当即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了封骁留在主卧室的个人权限终端。
他动用了封骁根本不曾对他设防的、拥有最高权限的光脑,以联邦上将的名义,将自己在大脑中精确推演出的基因自毁数据与主星精神风暴预测图,用最快的速度编写成覆核报告。
然后,他利用封骁的最高军事豁免权,直接绕过军部繁琐的审核流程,以最加急的级别狠狠砸进了主控光脑与联邦皇帝的终端里。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封骁收紧了手臂,将脑袋深深地埋进沈清舟柔软的颈窝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小孩冰凉的皮肤上。要是主控光脑判定这份数据有篡改痕迹,沈清舟现在面对的就是研究所的切片。
沈清舟嫌弃地用小手推了推男人毛茸茸的脑袋,没推动,只能任由这头大狼狗用这种近乎窒息的力度抱着他。
「我不做没把握的事。」沈清舟淡淡地开口,眼睫微垂:「元老院想拿我当筹码来咬你的权力,也得看他们吞不吞得下这份代价。」
四周还残留着刚才对峙时留下的紧绷气息,以及从沈清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干净、却因为精神力透支而显得有些破碎的灵魂波动。
沈清舟此时体内酸软无力,根本不想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一直傻站在门边。他有些不耐烦地蹙起眉头,在封骁那宽阔温热的胸膛前动了动,声音闷闷地响起。
「你好重,快抱起我。」
封骁低低地笑了一声,那股平日里积攒的戾气在这一刻散得一干二净。他大手一捞,轻松地托着小孩的屁股,将这个有些脱力的奶团子整个人抱了起来,让他稳稳地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随着起身的动作,封骁颠了颠怀里的分量,原本沉暗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他一边抱着人往卧室走去,一边粗声粗气地开口。
「你是不是又重了?」
封骁的大掌扣在小孩纤细的后背上,隔着单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摸到脊椎骨。他挑起眉,语气里带着联邦上将特有的粗砺与敏锐:「老子前阵子抱你还像在揣张纸,这才一个月,肉没长多少,骨头倒是沉沉甸甸的。」
沈清舟将小小的下巴搁在男人的肩膀上,连眼皮都懒得擡一下。他当然沉了,随着这具灵魂能量的回流,骨骼和经络都在悄然生长,自然不再是当初那个随便一捏就会碎掉的干瘪小黑户。
男人宽大的手掌在小孩挺直的脊背上不自觉地上下摩挲,感受着那隔着衣物传来的、属于骨骼生长的真实触感。他心底深处那一抹因为灵魂羁绊而产生的占有欲,在这一刻,随着怀中逐渐沉甸甸的分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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