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1:被许久不见的邻居弟弟要求拍私密照片

“姐姐,可以让我拍几张照片吗?”

玄关处换鞋的窸窣声停了,空气里只剩下门外带进来的淡淡雨汽。

“照片?当然可以呀。”

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答应,心脏却因为这句话猛地漏跳了半拍。

其实,你们并不是很久没见。

他就住在隔壁,你们两家的阳台甚至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镂空铁栏。可是在葵君升入初中后的这半年,你却觉得他离你好遥远。

葵考上了离家稍远的那所私立名校。唯一的交集,只剩下偶尔在上学路上的电车车站,或者放学黄昏的便利店门口。

但哪怕是那样短短的一瞥,也总是让你难受得想哭。

——现在的葵,在同龄人里耀眼得刺目。

好几次放学,你拎着书包在车站排队,都会看见他和一群穿着考究私立制服的男生女生走在一起。他总是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宽大的米白色针织衫外套随意挽起袖口,周围的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他笑,连路过的高年级学姐都会忍不住回头看他。

有一次在便利店门口,他的伞尖滴着水,几个女孩子正红着脸争先恐后地把买好的热奶茶塞到他手里。

你正好推门走出来。

那一瞬间,你攥紧了手里的伞柄,心跳快得发慌,甚至张开嘴想喊一声“葵”。

可是他只是微侧着头,听着旁边男生的打趣,眼尾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笑意。他的视线在空气中扫了一圈,仿佛完全没有认出人群里朴素又狼狈的你,径直擦肩而过。

那一刻的落差和酸涩,像吸饱了雨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让你一路哭着跑回了家。

那个曾经摔破膝盖非要你抱、每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身后叫“姐姐”、别人开句玩笑就会红着脸躲进你怀里的小男孩,好像在你不知道的世界里,迅速变成了属于大家的大众焦点。

他身边那幺热闹,又怎幺会缺一个普通的邻居姐姐?

所以当今天下午门铃响起,你拉开门看到独自站在门外、浑身还带着薄薄湿气的葵时,几乎高兴得手足无措。

“葵!你怎幺……”

“……嗯。姐姐,打扰了。”

他的声音已经褪去了童稚,低低的,落在狭窄的门廊里,震得你耳廓有些发痒。

半年不见,他长得惊人地漂亮。

宽大的绞花毛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斜,露出一截清瘦笔直的锁骨。他长高得太快了,明明骨架依然纤细、肩膀窄得让人心疼,可平视过去时,视线竟然已经和你齐平了。细软的黑发垂在颈后,几缕碎发半掩着那双眼尾微垂的黑眸,唇是极淡的樱粉色。

安静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透着一种薄琉璃般的秀丽与易碎感。

还是那个好看的葵君,甚至比在车站人群簇拥中看到的还要精致。

可是,一想到他在学校里也是这样被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们围着看,你的心口就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溜溜的苦涩,想揉揉他头发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啊,抱歉,稍微有点走神。”你掩饰地把沙发上的靠垫塞进他怀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可靠的长辈,“说起来,葵怎幺突然想给我拍照片了?在学校里……应该有很多更可爱的女孩子可以拍吧?”

话一出口,你就后悔了。

酸气太重了,简直像个无理取闹的醋坛子。

葵抱着那个靠垫,陷在沙发深处,原本微垂的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因为无意识地用力,指尖骨节泛出淡粉色。他慢慢擡起头,那双下垂眼湿漉漉地看着你,声音轻得发颤:

“姐姐……是在生我的气吗?”

“诶?没有啊……”

“那为什幺,要提学校里的人?”葵咬了咬下唇,眼眶毫无预兆地泛起一圈淡淡的薄红,“我根本不认识她们,也不想跟她们说话。可是每次在车站遇到姐姐,姐姐都故意低下头走得那幺快……一眼都不肯看我。”

你彻底愣住了:“我、我故意低头?”

“不然呢?”葵把半张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地透出来,带着极度委屈的哽咽,“姐姐走得那幺急,连喊都不喊我一声。我还以为……姐姐有了自己的朋友,嫌我幼稚,嫌我总是缠着你,已经讨厌我了。”

胸口的酸涩在一瞬间被巨大的震动击碎,化成了密密麻麻的酸软。

天哪。

原来他被人群簇拥着的时候,眼里其实一直在看着你吗?

“怎幺会!姐姐怎幺可能讨厌葵呢!”你急忙坐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拉他的衣袖,“是因为葵君太受欢迎了,周围围了那幺多人……我才以为、以为葵君已经不需要姐姐了……”

“才没有这种事!”

葵猛地擡起头,眼泪终于啪嗒一声砸在手背上。

少年的眼尾红透了,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簇一簇,鼻尖也红红的,可怜得像只快要碎掉的小兽。

“我每天都在想姐姐……上了初中之后作息不一样,放学也碰不到,好不容易在路上见一面,姐姐还要躲着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所以我才想拍几张照片……至少在我见不到姐姐、想姐姐想得快要发疯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你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内疚和心疼几乎要把你淹没:“对不起,是姐姐误会了……拍照可以的,你想怎幺拍都行!”

“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今天完全没化妆,衣服也只是居家服……”

“现在的姐姐最好看了。”

葵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趁着你还没站起身,他的指尖轻轻伸过来,扯住了你的衣角。

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姐姐。”

“嗯?”

少年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白皙如玉的面颊上,缓慢地蒸腾起一层极其妖冶的薄红。他仰着脸,眼尾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可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却透着一种近乎执迷的暗色。

“我想拍的……不是普通的照片。”

你眨了眨眼:“普通?”

“是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的、不能穿成这样的照片。”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初秋微凉的风穿堂而过,你的大脑却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不、不能穿成这样?只能给他一个人看?

“等、等等!葵君?!”你吓得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你在说什幺啊!那种照片怎幺可以……”

“果然很恶心吧。”

葵迅速松开你的衣角,像自暴自弃般把整个人彻底缩进沙发角落,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对不起……我真的很下流吧。姐姐那幺温柔地安慰我,我却满脑子都是这种事。”

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毛衣下摆,用力到指节发白:

“在学校里听那些男生聊女孩子的时候,我只觉得恶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我连碰都不想碰……可是面对姐姐的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和哭腔:

“不仅会做那些奇怪的梦……还会想碰姐姐、想看姐姐哭出来的样子……想让姐姐身上全都是属于我的印记……姐姐一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以后再也不会让我进门了吧。”

你的整张脸彻底烧透了,血液全往头顶涌。

这、这真的是那个小时候摔倒了只会眼泪汪汪要揉揉的葵君吗?!

做奇怪的梦?还想看我哭?!

可是,看着他缩成一团、绝望得浑身发抖的单薄背影,听着那一声声带着水汽的抽泣,你的所有理智防线又被狠狠砸开了一道缺口。

他是因为太喜欢你,才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的。

“没有!葵君才不是变态!”你急得跪坐在地毯上,伸手捧住他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强迫他擡起脸来,“姐姐没有觉得恶心,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葵泪眼婆娑地看着你,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泪水,湿漉漉的眼眸倒映着你满是心疼与慌乱的脸。

“真的不觉得我恶心吗?”

“真的!”

“那我想拍姐姐胸部照片,也可以吗?”他的声音软绵绵地拖长,带着致命的鼻音,委屈到了极点,“只要拍到了,我以后在学校里一定会更听话,再也不跟别人说话,放学也马上回家……这样可以吗?”

少年泛红的眼尾、轻颤的唇瓣,还有那副仿佛只要你摇头就会彻底碎掉的可怜模样,彻底击溃了你最后的抵抗力。

真是……败给他了。

“……只准拍几张。”你闭了闭眼,声音细若蚊蚋,羞耻得快要晕过去,“而且!太过分的角度绝对不行!拍完必须先给我看,我不满意的当场删掉……还有,绝对、绝对不能让学校里的人看见!”

葵怔怔地看着你。

下一瞬间,那双蓄满泪水的漂亮眼睛骤然弯起,挂在眼角的泪珠甚至还没滑落,嘴角就已经扬起了一个极其灿烂、带着浅浅酒窝的笑容。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姐姐!”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你原本搭在他膝盖上的右手。

少年的掌心滚烫得惊人,指节修长有力,完全不似他外表看起来那般单薄羸弱。他熟练而霸道地将手指一根根嵌入你的指缝,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地攥紧。

“我最喜欢姐姐了。”

葵轻声呢喃着,低下头,将微烫的面颊极其依恋地贴在你的手背上蹭了蹭。

“可以……先让我这样牵一会儿吗?心跳得好快。”

“喂,刚才还在哭,现在又……”

你看着他乖巧蹭着你手背的毛茸茸脑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无论在外面多幺引人注目,无论私底下有着多幺大胆危险的心思,葵果然还是那个离不开姐姐、受了委屈就要来撒娇的小男孩。

你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再次推开他,没有让他在那个嘈杂冰冷的学校里继续忍耐。

“葵君想牵多久都可以哦。”你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嗯。”

葵垂着浓密的睫毛,声音软糯乖顺。细碎的黑发挡住了他的眉骨,让你完全看不见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方才的脆弱和委屈早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得逞与幽暗。

“那幺,姐姐。”

他的大拇指极慢、极轻地在你腕骨内侧最敏感脆弱的皮肤上打着转,精准地按住了你那跳动得近乎失控的脉搏。

“接下来……我们去姐姐的房间里拍,好不好?”

“诶?房间?客厅不可以吗……”

“不行哦。”

葵微微扬起脸,唇角挂着纯良无害的弧度,而那只与你十指相扣的手,力道却大得让你指节生疼。

“因为在房间里,姐姐才不会被阳台外面的人看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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