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满足(中)

最初几分钟，她安静得很好。

祁明琰偶尔往下看一眼，能看出她并没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呼吸已经重新稳下来，肩背也不再像刚才被他分开臀肉观看时绷得那么紧。有一次她右手食指在地毯上很轻地动了两下，停住，又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动。

像在数拍。

祁明琰看了一眼侧桌上的总谱。

第二乐章。

她大概还没有从琴房里完全出来。

他没管。

新闻翻过一页。

过了几分钟，祁明琰垂下手，掌心随意复上她臀部。

夏礼的呼吸立刻停了一拍。

他没有揉，也没有把她分开，只让手掌搁在那里，像放在沙发扶手上一样自然。

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下一步，背上的紧绷才慢慢散掉。

祁明琰继续看平板。

掌下的臀肉随着她呼吸有很细微的起伏，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传上来。他看完一段新闻，拇指才漫不经心地在她臀侧擦了一下。

夏礼腿根立刻收紧。

祁明琰没有再动。

她等了几秒。

又等了一会儿。

最后只能自己重新放松。

祁明琰低头看了一眼，才把手收回来。

这一次，夏礼的食指很久都没有再动。

平板上的时间往前走了几分钟。

她忽然换了一次重心。动作不大，双膝的位置没有变，只让左侧手臂重新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她调整完便恢复原来的姿势，臀部仍擡在他腿边。

祁明琰没有阻止。

这个姿势不适合一动不动撑太久，她本来就可以做必要的小幅调整。只要没有自己解除，他不在意她换一点重心。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祁明琰低头。

她脸仍侧向一边，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半边侧脸和红得还没有完全退掉的耳朵。

他伸手，这次指腹只沿着她腰窝往下滑了一小段。

夏礼腰背立刻收紧。

祁明琰停住。

她等着。

指腹离臀部还有一点距离。

他偏偏不再往下。

几秒后，夏礼的脚趾在地毯上慢慢蜷了起来。

祁明琰看见，手便收了回去。

她没有出声。

平板重新回到他视线中央。

祁明琰又看完一篇文章，才忽然开口。

「还在想第二乐章？」

脚边的人安静了一下。

「……刚才有。」

「现在呢？」

夏礼没有立刻回答。

祁明琰等着。

她伏在原处，手臂没动，只有指尖在地毯纤维间轻轻收了一下。

「没有了。」

祁明琰低头看她。

「想到哪里了？」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夏礼的耳根慢慢又红起来。

祁明琰没有催。

过了好几秒，她才闷闷地说：

「想不起来刚才想到哪里了。」

祁明琰笑了一下。

声音很轻。

夏礼显然听见了，肩膀立刻紧了一点。

「主人在笑我。」

「嗯。」

她大概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停了两秒才小声说：

「您刚才一直碰我。」

「只碰了两次。」

夏礼没有回话。

祁明琰低头看着她。

她当然知道只有两次。

也正因为只有两次，每一次才都留得那么清楚。

他伸手，又把掌心放回她臀上。

夏礼立刻不说话了。

祁明琰这次甚至没有动。

只这样放着。

她的呼吸却很快又变深。

过了一阵，他才问：

「现在在想什么？」

掌下的臀肉很明显地紧了一下。

夏礼沉默。

祁明琰等着。

「夏礼。」

「……主人。」

「我问妳在想什么。」

她把脸又往手臂里埋了一点。

「在想……」

停了好一会儿。

「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答应。」

祁明琰掌心仍覆在她臀上。

没有回答时间。

拇指只在柔软的臀肉上慢慢擦过一次。

夏礼的呼吸又乱了。

祁明琰没有再问她什么时候想得到允许。

掌心从她臀上收回来，平板重新回到手里。夏礼伏在他脚边，呼吸过了一阵才慢慢稳下去，只是和最开始相比，已经很难再真正松回原来的程度。

祁明琰看了一眼时间。

从她进入赏玩姿势到现在，差不多二十分钟。

「夏礼。」

她很快应声：「主人。」

「身体。」

夏礼安静了一下，像是真的从头到脚确认了一遍。「手臂有一点酸，膝盖还好。」

「腰？」

「不痛。」

「有麻吗？」

「没有。」

祁明琰把平板搁到腿上，低头看她。她方才已经自己换过一次手臂重心，现在两侧支撑仍然稳，腰背没有因为疲累往下塌，腿的位置也没有明显僵住。

「需要调整？」

「不用，主人。」

「情绪。」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回答。

祁明琰等着。

刚才问第二乐章时，她至少还能拿几句话拖一拖；现在脸埋在手臂旁，只剩耳根又一点点红起来。

「夏礼。」

「……很想要。」

声音很轻，却没有含糊。

祁明琰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会儿。

早晨她跪在床边时就说过一次想要。那时距离昨晚不过一夜，晨侍又把原本没有退干净的性欲重新挑了起来；到了现在，她已经在他脚边伏了二十分钟，被看过、摸过，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刚才湿成什么样子。

她还是照实说了。

祁明琰很喜欢她现在这样。

不会因为前面已经被拒绝几次，就开始猜主人是不是不想听；也没有为了显得更能等，硬把一句「想要」咽回去。

他知道她想要。

知道得很清楚。

「知道了。」

夏礼等了两秒。

祁明琰没有下一句。

她擡起一点脸，似乎想从这三个字里再找出什么，祁明琰已经重新拿起平板。

「继续。」

那点刚擡起来的期待停在她脸上。

她看了他片刻，最后还是重新伏好。

「是的，主人。」

祁明琰翻到刚才看到一半的页面。

脚边安静下来不到半分钟，夏礼便很轻地吐了一口气。

他没有擡头。

嘴角却压不住地动了一下。

祁明琰又让她等了几分钟。

这一次没有再碰她。

夏礼伏在他脚边，刚才那口气吐完以后也没有再试着从他这里讨答案。手臂酸了便悄悄换一次重心，呼吸慢慢平下来，只有偶尔蜷起的脚趾还留着一点没有散干净的痕迹。

祁明琰把手里最后几行看完，锁上平板。

「可以了。」

夏礼几乎立刻擡起头。

她没有急着站，先把臀部落回脚跟，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腕。祁明琰等她缓过那阵姿势解除后的僵硬，才伸手。

「起来。」

夏礼握住他的手站起身。膝盖跪得久了，最初两步走得稍慢，祁明琰的手还留在她腰侧；直到她自己站稳，他才放开。

她低头活动了一下脚踝，擡眼看他。

「结束了？」

「这一轮结束了。」

夏礼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住。

祁明琰一看就知道她在等后半句。

他偏偏没有后半句。

「去忙妳的。」

夏礼看了他两秒。

「……是的，主人。」

她转身走到侧桌边，把刚才放下的谱页重新抱起来。铅笔仍压在第二乐章那一页，她拿起来时先低头看了一眼，大概终于想起自己先前改到哪里，眉心很快微微皱起。

祁明琰靠在沙发里看着她。

几分钟前，她还伏在他脚边，连自己正在想哪一小节都记不起来；现在才拿回总谱，注意力就已经开始往纸页上走。

走到琴房门口时，夏礼忽然回头。

祁明琰擡眼。

她像是原本想说什么，和他对视两秒，又把话收了回去。

「怎么了？」

「没有。」

祁明琰眉梢擡了一点。夏礼抱着谱，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

这次他没追问。

琴房门没有完全关上。

没多久，第一个和弦从里面传出来。

夏礼没有从头弹，直接落在上午卡住的那一段。第一次只走了十几小节便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又重新开始；第二次速度慢很多，中间几个声部被她拆开来，一次只留下其中一条线。

祁明琰把平板重新拿起来。

琴声隔着客厅与走廊传过来，音量不大，却足够让他分辨她什么时候又停下、什么时候重新落键。

刚开始的几分钟，夏礼还会弹到一半突然断掉。

有一次停得尤其突兀。

祁明琰擡眼看向琴房的方向，等了几秒，才听见她重新从前两小节开始。

他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问也知道那几秒钟里，她大概又想到了什么。

可到了后来，那样的停顿越来越少。

同一段被她反复拆过几次之后，琴声开始连起来。左手的声部先被单独挑出，接着右手加入，速度一点点恢复；再往后，她甚至停下来翻了页，铅笔在纸上划过几下，才重新坐回琴前。

祁明琰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

等他再一次从萤幕上擡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十多分钟没有听见任何无缘由的中断。

琴房里的人显然已经重新进去了。

方才在他脚边红着耳根说「很想要」的夏礼，现在大概根本没有空去想他什么时候会答应。

祁明琰听着那段第二乐章又走了一遍。

这一次比上午完整很多。

琴声停下后，里面安静了一阵，随即传来铅笔落到谱架上的轻响。

下一秒，又重新开始。

下午三点多，琴房安静下来。

祁明琰原本没在意，只以为夏礼停下来翻谱。过了半分钟，仍然没有琴声，他才从萤幕上擡眼。

脚步很快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夏礼没有拿谱，也没有带铅笔，直接走到起居室。

她停在沙发前。

「主人。」

祁明琰擡头看她。

她刚才应该练了很久，长发随手挽在脑后，几缕已经松下来。脸上没有上午伏在他脚边时那么红，呼吸也很平稳，只是两只手都空着，站在那里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时间。

离她回琴房已经过去很久。

「什么事？」

夏礼没有立刻回答。

祁明琰也没有替她接。

从她站到这里开始，他其实已经大概知道答案。她上午才问过什么时候会答应，中午吃饭时也有两次看向他，最后都没开口。后来她真正回到琴房里，第二乐章一遍遍走过去，连那些原本会突然中断的地方都重新连了起来。

他没有召她。

现在是她自己停下琴，从自己的世界里走出来，再走到他面前。

祁明琰原本已经压下去不少的欲望，几乎就在看清这件事的同时重新聚了起来。

他想碰她。

这个念头来得很直接，甚至比上午看着她伏在自己脚边时更快。可他仍然坐着，只看着她，等她自己把要说的话说完。

夏礼站了一会儿，视线先落到他腿上的平板，又重新擡起来。

「主人今天还没有说……」

她停住。

祁明琰等着。

「说什么？」

夏礼抿了一下唇。

「什么时候结束。」

「嗯。」

没有更多。

她看着他，显然知道这个「嗯」并不打算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

过了几秒，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可以问吗？」

「可以。」

祁明琰把平板放到一旁。

夏礼的目光跟着他的手动了一下。

「主人……」

声音已经比刚进来时软了一点。

祁明琰没有催，只看着她。

她被这样看了一会儿，耳根慢慢开始泛红。

「我想要。」

祁明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上午她也说过同一句话。

那次是他问她情绪，她照实回报。现在没有人叫她过来，也没有二十分钟回报，更没有一句问题逼着她承认。她自己停下琴，从琴房走到他面前，只为了把这句话说给他听。

而且明明很害羞。

耳根已经红了，说出口以前还停了那么久，最后看着他的眼睛却没有躲。

祁明琰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很可爱。

那点原本因为欲望而绷着的东西忽然软了一瞬。他几乎想现在就把人拉过来，甚至有那么一下觉得，已经够了，不必再让她这样红着脸往下说。

可另一点更私人的念头偏偏跟着冒出来。

他还想再听一句。

祁明琰没有立刻回答。

夏礼站在原地等。

她明明已经被他拒绝过不只一次，也知道现在开口并不代表一定能得到允许，却还是自己走回来，把「想要」亲口交到他面前。

这件事让他比单纯听见她说想要更满足。

他看了她几秒，才问：

「想要什么？」

夏礼脸上的红很快深了一层。

祁明琰看得清楚，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更深了一点。

他当然不是不知道答案。

也不是一定要她把每一个字都交代清楚。

只是她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他忽然有一点很轻的坏心眼，想听她亲口说给自己。

夏礼眼神飘开了一瞬。

祁明琰仍然没有移开视线。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重新看向他。

「想要主人碰我。」

祁明琰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这一句比刚才更重。

她没有说想要高潮，也没有只说想结束。

她说的是主人。

想要他碰她。

祁明琰看着她，压了一整天的欲望忽然变得很清楚。他想把她拉近，想摸她，想看她终于不用再等下去时会是什么样子。

而让那股欲望更重的，是她刚才明明已经重新回到琴里。

她可以好好练她的第二乐章，可以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谱、自己的声音、自己的事情。她不是整个下午都围着他等答案。

可最后，她还是自己走了回来。

夏礼说完像是已经跨过最难的那一步，又补了一句：

「也想要……今天可以结束。」

祁明琰靠在沙发里，没有说话。

夏礼的手指在身侧收了一下。

「可以吗？」

这一次，她没有撒娇着再往前，也没有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先找答案。

就只是站在那里，等他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