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两边都还烫着。一边是咬过的印,热,跳。一边是含过的水,风从窗缝进来就凉。耳后那条湿也没干。段嘉琮的眼睛仍闭着。手还被段昀畅缠在掌心里,指缝已经全是他的温度。毯子盖到腰。车一震,三个人就更贴一下。后排的呼吸又长又稳。过道的灯仍是那一盏昏黄。
倪溢曈的手从她腰上离开了一小会儿。离开的地方立刻空,空完她才发觉自己在等那只手回来。溢曈没有马上按回来。她在包里抽丝巾。丝巾很薄,凉,抽出来时擦过嘉琮的腕骨,擦得很轻。
“手别放在毯子外面。”溢曈的声音仍轻,轻得像在给丈夫收拾一件会着凉的事,“冰。挂到前面去,就不冰了。”
挂到前面。嘉琮听懂了。前座的椅背后面有一条供人拉的布带,平时用来起身。她的手腕被溢曈拉过去,一根,又一根。她哼了一声,哼完就抽。抽的幅度很小,小到像睡着的人在躲一个梦。抽不回来。昀畅的掌先按上她的肩,按实。溢曈的膝从左边抵住她的腿,不让她转身。
丝巾绕过两腕,绕过那条布带,打了一个她自己解不开的结。结不紧到疼,紧到抽一下,腕骨就被勒出一圈热。手被挂在前座后面,悬着,够不到自己的脸,也够不到毯子下面。手指张开又蜷上,蜷上仍是空的。
她左右扭。左肩往溢曈那边送,右肩想从昀畅臂弯里脱出去。座椅太窄。一扭,被绑住的手腕就扯一下丝巾,扯得前座轻轻响。前座的人没有醒,只是头往另一边偏了偏。
两个人一起按死。昀畅的前臂横在她锁骨下,不压喉咙,只压那一下想坐起来的劲。溢曈的手回到她腰上,从毯子下按住小腹。按的地方热。热得她小腹自己收,收完又被按平。平的时候,乳尖在衣服里擦到自己,擦得很轻,轻也够麻。
“别醒。”溢曈亲在她被含过的那块脸颊上,亲得很慢,“手凉,我帮你暖。梦里也挣,像谁要抓你。”
后排有人含糊地问了一句怎幺了。问完又睡。溢曈侧过脸,应给那人听:“丝巾滑了。我系一下。她没醒。”
没醒。嘉琮的眼皮发热。她不敢睁。睁开就会看见自己的手挂在前座后面,也会看见他们知道她醒着。其实腕上的结已经说明了。哼也哼过了。她再挣一次。这次只挣手指。手指在空里抓,抓不到布,抓到的是前座塑料边的凉。凉从指尖爬上来,爬到被丝巾勒住的那一圈,和那里的热叠在一起。
昀畅低下头。嘴贴上她还湿着的耳后,不吹,只含。含住那块软肉的时候,她肩又要抖。抖被他的前臂按回去。按回去的力很稳。她只能哼。哼进他的领口里,闷,短,没有字。
溢曈的唇从脸颊移到她眼角。亲一下,停一下。停的时候,鼻尖蹭过她的眉。蹭的地方又软又热。她的手还挂着,一被亲,手指就蜷紧,蜷紧了扯到丝巾,丝巾又勒腕骨。勒的那一圈开始发麻。麻和耳后的湿连在一起,连到脊椎,再下到被按住的小腹。小腹热。热不是被子捂的。是躲不掉之后自己热的。
车过一座桥。震动大了一点。前座的布带跟着晃,她的手腕也跟着晃。晃的时候,丝巾磨过脉。脉跳得很清楚。她把脸往溢曈肩里埋,埋也是躲。溢曈接住,不让她埋严。埋严了,脸颊上那块被含过的印就会被挡住。溢曈要它露着。露着,过道的人看见的仍是睡熟的脸,和妻子替她整理丝巾的手。
“再睡一会儿。”溢曈说,说给她听,也说给还没完全安静的后排听,“手我系好了。不会掉。”
不会掉。结还在。腕骨上的热还在。昀畅的手臂没有从她锁骨下移开。耳后的水又被他舔过一遍,舔完不擦。她的眼睛仍闭着,手指仍空抓着。毯子下面,她的膝想并,并到一半,被溢曈的膝挡住。挡住之后,她只剩哼。哼得很轻。轻到后排重新睡沉,只当是引擎的一声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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