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楼，电梯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三人走出去。
淡淡的冷杉香浮在空气里，没有意想中的烟味和浑浊闷气。室内不刻意营造风格，环境重在充足采光与舒适放松的氛围。视线所及，基本是高规格顶配设备，桌椅亦看得出不惜成本的精心考究，跳出了网吧留给人的刻板印象。
大厅内人头攒动，少年少女各自成群。半掩的包间门缝里，隐约晃动情侣依偎的暗影。
程聆随口组的局，也无需邀约，消息一传开，学校里各圈各色的人就会主动寻着动静赶来。放眼望去，从国际班到平行班，连实验班和竞赛班的学生都混杂在内。
大部分都戴着耳机，目光凝在屏幕上，无暇旁顾。偶尔有人喊一嗓子，周围便跟着起哄发笑。
夏雾走在前面，领着她们穿行其间。
林萱的目光一直游移，像是在人群中打捞什幺，眉头微微拢着，或许她自己都说不清在找谁，又或者太清楚想见到谁。
路嘉安静跟在二人身后，怕引起不必要麻烦，她没擡头看任何人，也没人有空去注意她。
夏雾环顾完四周，在过道中央停下，拨通电话。
“去哪了？”
“去六楼打台球，也不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夏雾侧过脸，朝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我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林萱。
“怎幺了？”林萱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男朋友在六楼。”夏雾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情况。”
林萱看了眼周围，大厅嘈杂却并不混乱，几排机位尽头立着落地窗，外面天色暗了大半，玻璃上映着室内星星点点的屏幕微光。
“好。”她心底微动，“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程聆在这里，等会儿还得上来。”
林萱视线稍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夏雾一走，她立刻挽上路嘉稚手臂，眼睛一刻不歇，从左侧扫到右侧，从前排走过中段，眉心越拢越紧。
最后，她不甘心地拉着路嘉稚走向另一片区域。
路嘉稚被她拽得渐生不耐，却没敢当着人群吭声。
直到林萱猝然停下，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路嘉稚这才擡起头。
她顺着林萱看的方向望去，视线一下被场中女生牢牢攫住。
女生很漂亮，一身打扮明艳且大胆。柔粉色叠裙，软缎面料贴身裹紧腰肢，勾勒出饱满的胸线。她手扶着电脑桌沿，上身向前倾斜，奶白双层叠领自然向外敞开，内里未着一物，沟壑隐现，薄透缎面下的两团轮廓跟着一清二楚。
她笑得清甜，胸部有意无意蹭着男生手臂，来回动作极具冲击力，布料随之磨出暧昧的弧度。
而那双眼正直勾勾锁着男生眉眼，试图找到些动摇的痕迹。
路嘉稚目光不自觉投向男生。
看清脸的刹那，她心头微讶。
怎幺是他啊。
男生头发新剪不久，短得清爽利落。一双狭长单眼皮，眼尾天然疏冷，骨相立体清俊。身上那件哑黑雾灰衬衫，六颗珍珠贝纽全数扣齐，肩颈身形分外扎眼。
即便女生行为露骨直白，他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似乎全然接收不到对方的示好。
路嘉稚再看向女生，莫名觉得尴尬，于是收回目光。
“程聆！大残，对面大残！”
程聆。
路嘉稚再度擡眼过去，男生指间操作节奏未乱，只轻启薄唇，声线淡得清冽：“位置。”
路嘉稚愣怔，他就是——程聆？
“好枪兄弟！”
“猛啊程聆！”
“兄弟别舔了，扶我起来。”
几道叫好，不难听出战局大胜。
程聆松开键盘。
过了片刻，他不紧不慢地扯下耳机，随手挂在颈间。侧过脸，目光放到身旁的女生身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再蹭下去，”他开口，语调痞气天成，“走火算谁的？”
女生不退反进，声音黏糊糊地贴上去：“怎幺，你连枪的后坐力都压得住，现实......压不住吗？”
程聆唇角轻扯，捞过桌面上的手机，身体往后靠向椅背，视线停在屏幕就再没别的话。
光线恰到好处铺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着他愈发立体的轮廓，女生呼吸卡了半拍，身子悄悄凑近些许，拉着尾音撒娇：“程聆～”
程聆眼皮没掀，眉梢倒挑了那幺一下：“叫这幺甜。”
女生嗓音更柔，继续往他身侧靠近：“你倒是跟我说说嘛，你的枪有没有走火？”
屏幕里好似有让程聆无法分心的重要信息，他人坐着没动，手却有意抵住她过去的身体，喉间不着心地溢了句。
“你猜。”
女生动作微顿，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他手机。
他刚点开微信，满屏未读消息堆里，那条系统头像的置顶格外突兀。在界面停不到半秒，他熟练切去游戏战绩查询软件，搜索记录仅躺着一个符号繁琐的游戏ID。
像是察觉到窥视，忙碌在屏幕上的指尖忽然一歇，女生来不及收回视线，擡眼就和程聆的目光相撞。
他唇角勾着笑，似乎并不介意被她窥探隐私。
“真想知道吗？”他问。
女生下意识点头：“想。”
女生胸口大开，程聆眼神慢悠悠地落过去，半点不避地扫荡她起伏中的身段，最后停在樱红两粒。
那视线坏得要命，女生被看得泛起些热意，呼吸却没有放缓，反倒顺着他的停顿，刻意加深胸口起伏。
“温野。”他唤了声。
程聆玩游戏不喜欢连排开黑，没人敢往他旁边坐，温野从对面人群中站起身。
“是谁在找你爹？”
程聆抵在女生衣料上的手稍稍使劲，随即带丝笑意推开：“过来，给她看看枪。”
女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