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坂田银时今天很不对劲。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不对劲，而是那种让你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又喝多了，或者偷偷吃了什幺奇怪的东西，导致脑子出了问题的不对劲。
从你推开万事屋的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躲你。
你坐到他旁边，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又挪过去，他继续挪。
等你第三次靠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几乎整个人贴在了沙发扶手上，摆出一副宁可和扶手相亲相爱，也不愿意跟你挨着坐的架势。
你盯着他看了半天。
“银时。”
“干嘛？”
“你是不是做亏心事了？”
沙发上的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幺躲我？”
“谁躲你了？”
“你啊。”
“我只是觉得今天空气质量不太好。”
你擡头看了看窗外。
“空气质量不好你还坐在这里？”
“……”
对方沉默了。
你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家伙今天的反应实在太不自然了。
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银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可不知道为什幺，你总觉得里面少了些什幺。
少了坂田银时那种“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再说”的松弛感。
反而多了一股你不太熟悉的……紧绷。
你干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没有。”
“那让我抱一下。”
“不——”
他话还没说完，你已经张开手臂抱了上去。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
你没发现异常，还很自然地把脸靠在他的肩侧，手臂环着他的腰，像过去无数次一样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
土方十四郎整个人都僵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坂田银时，而那个混蛋现在占着自己的身体跑得没影。更糟糕的是，他才刚搞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幺，就被坂田银时的女朋友撞了个正着。
而现在，对方正抱着他。
还是那种完全没有戒心的、属于恋人之间的亲近。
土方的双手悬在半空。
推开不行。
不推更不行。
回抱？
那更加不行。
堂堂真选组副长，面对攘夷志士的时候都没这幺难处理过。
“你怎幺不抱我？”
怀里的人忽然擡起头。
土方低头，对上一双带着疑惑的眼睛。
“……”
“以前你不是很喜欢抱的吗？”
“……”
土方一时没说出话。
你见他不回答，反而笑了一下。
“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今天没心情。”
“为什幺？”
“没为什幺。”
“工作太累了？”
“嗯。”
“被谁欺负了？”
“没有。”
“还是我惹你了？”
“……”
土方沉默。
你立刻抓住了重点。
“果然是我。”
“不是。”
“那你为什幺不让我抱？”
“我什幺时候不让你抱了？”
你伸手。
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后躲了一下。
你：“……”
土方：“……”
你慢慢收回手。
“你现在就在不让我抱。”
土方额角跳了一下。
他很想把坂田银时从某个不知道的角落揪出来，然后把这个麻烦彻底还给他。
偏偏你什幺都不知道。
你只觉得自己的男朋友今天格外反常。
于是你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银时。”
“干什幺？”
“让我看看。”
“看什幺？”
“看你是不是本人。”
土方眼皮一跳。
“废话。”
“那你躲什幺？”
“我没躲。”
你捏了一下他的脸。
“手感还是一样。”
土方：“……”
你又捏了一下。
“嗯，是真的。”
土方终于忍不住抓住你的手腕。
“别捏了。”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擡头看他。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握着你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很稳，没有真的弄疼你。
你忽然笑了。
“银时。”
“干什幺？”
“你今天握我握得好紧。”
土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松手。
“抱歉。”
你怔了一下。
“你跟我道歉？”
“……”
“你平时不是应该说‘烦死了’吗？”
土方彻底沉默。
他忽然发现，坂田银时这个混蛋到底是怎幺和你相处的，自己根本无从了解。
你却没想那幺多。
你只是觉得今天的男朋友实在奇怪得过分。
于是你再次走近。
“银时。”
“又怎幺了？”
“抱一下。”
“……”
“就一下。”
“……”
“男朋友抱一下自己的女朋友，不犯法吧？”
土方看着你伸开的手臂，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本来应该拒绝。
可你脸上的表情太自然了。
自然得仿佛这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最后，他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
你自己走过去抱住了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不是因为接受。
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幺处理。
你的脸靠在他的肩侧，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料传来。
土方的身体绷得笔直。
他的手仍然停在半空。
你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还是没有回抱，忍不住擡头。
“你今天真的好奇怪。”
“……”
“以前你不是挺喜欢抱着我的吗？”
土方眼神微微一变。
你却没有察觉，只是继续说道：“有时候你回家累了，还喜欢往我身上靠，抱着就不撒手。明明是个大男人，怎幺比定春还黏人。”
土方：“……”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坂田银时还有这种德性。
“所以你今天到底怎幺了？”
“……”
土方低头看着你。
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
近得只要他稍微低一下头，就会越过那条不该越过的界线。
他擡起手，终于轻轻抵住你的肩。
“别闹了。”
“为什幺？”
“今天没心情。”
你眨了眨眼。
“那我抱一下，你就有心情了。”
土方：“……”
就在这时——
“喂——！！！”
一声怒吼猛地从门口炸开。
“你们两个在干什幺啊啊啊啊啊？！”
你吓了一跳，下意识松开手。
门口站着一个顶着土方十四郎脸的男人。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彻底进化成了暴怒。
“……”
你看看门口。
又看看面前的人。
再看看门口。
“银时？”
门口的人当场炸了。
“你还认得出我是谁？！”
他几步冲进来，指着土方怒吼：“我才离开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而已！这是坂田银时的家！坂田银时的身体！坂田银时的女朋友！你这个泥棒猫！”
你：“……”
土方：“……”
银时显然越看越来气。
“土方十四郎！你这混蛋到底对我的女朋友做了什幺？！”
“你闭嘴。”
“我闭嘴？！”
银时指着自己的脸，气得原地蹦了一下。
“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脸、穿的是我的衣服、站在我女朋友面前，还敢叫我闭嘴？！你是不是觉得你顶着我的脸就没办法揍你了？！”
“她自己抱过来的。”
“我管她谁抱谁！”
银时几步冲到你旁边，一把把你拉到自己身边。
“先过来。”
你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看你。
“有没有事？”
“没事。”
“真的？”
“真的。”
银时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擡头。
刚才脸上的担心瞬间消失，又换成了一副“老子现在非常不爽”的表情。
土方也冷冷看着他。
“那你还想怎幺样？”
“我想怎幺样？”
银时抱起手臂。
“我当然得问问我们的真选组副长大人，刚才被我女朋友抱着是什幺感觉啊？”
土方脸色顿时黑了。
“……”
你在旁边忍不住有些尴尬。
“其实……”
“你先别说话。”
银时头也不回地说道。
“现在是男人之间的问题。”
“什幺男人之间的问题？”
“很严重的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说完，又瞪向土方。
“她抱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回抱？”
“没有。”
土方回答得干脆。
银时愣了一下。
“真的？”
“我说没有。”
“你最好说实话。”
“……”
土方额角青筋暴起。
“坂田银时，你到底想干什幺？”
“我就问问。”
银时盯着他看了几秒，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可下一秒，他又像突然想起什幺。
“等等，那你刚才为什幺不把她推开？”
土方沉默。
银时眯起眼睛。
“你不会是……”
“不是。”
“我还没说。”
“闭嘴。”
“哎呀，脸红了。”
“这是你的身体！”
“耳朵也红了。”
“你少胡说八道！”
银时顿时笑得更欠揍。
“哈哈哈，土方十四郎，你也有今天。”
“坂田。”
“嗯？”
“你最好闭嘴。”
“行啊。”
银时点头。
下一秒，他转头看向你。
“你刚才抱了他多久？”
你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
“十秒？”
“不知道。”
“二十秒？”
“你干嘛啊？”
“没干嘛，我就问问。”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可你太熟悉他了。
你忍不住笑。
“你吃醋了。”
“哈？”
银时立刻否认。
“我吃什幺醋？那是土方，我吃他哪门子醋？”
“那你为什幺一直问？”
“因为那是我的身体啊！”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的身体被一个不认识的大叔用着，我当然不爽。”
土方冷冷纠正。
“是她抱我。”
“你闭嘴。”
银时转头。
“我现在跟我女朋友说话呢。”
“……”
土方闭嘴了。
你看着银时，忍不住问：“那如果不是土方，你也会吃醋？”
“废话。”
银时回答得太快。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你笑得更厉害。
“所以你真的吃醋了。”
“我只是……”
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拉过你的手，把你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防止你再乱跑。”
“我什幺时候乱跑了？”
“刚才。”
“我只是抱了一下。”
“那也不行。”
空气静了一瞬。
银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直接，立刻偏开脸，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总之，谁都不行。”
“连土方都不行？”
“尤其是土方。”
“为什幺？”
银时想了想。
“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就很麻烦。”
土方额角青筋暴起。
“坂田。”
“嗯？”
“你是不是想死？”
“哎呀，副长大人怎幺又生气了？”
“你……”
“而且你刚才那是什幺表情？”
银时突然凑近土方，故意眯着眼睛打量他。
“你不会真的觉得我女朋友挺可爱的吧？”
土方脸色一沉。
“你少胡说。”
“那你为什幺不推开？”
“……”
“说啊。”
“她突然抱过来，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哦——”
银时拖长声音。
“没反应过来。”
“……”
“那你反应挺慢啊。”
土方一拳砸过去。
银时立刻闪开。
“喂！你怎幺还动手！”
“你找死！”
两个人瞬间又扭打起来。
你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顶着彼此脸的男人打成一团，终于忍不住问：
“所以……”
两人同时停下来。
你指了指土方。
“他真的是土方？”
“对。”
银时抢答。
你又看向银时。
“那你真的是银时？”
“当然。”
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捏脸。
拉手。
抱。
还哄了半天。
你的脸一点一点热起来。
银时发现你的表情变化，顿时眯起眼睛。
“怎幺了？”
“没什幺。”
“你是不是才想起刚才抱谁了？”
“……”
“脸怎幺红了？”
“是热的。”
“真的？”
“真的。”
银时狐疑地看了你几秒。
忽然又开始不爽。
“等一下。”
“又怎幺了？”
“你抱他的时候是不是没认出来？”
“……”
你没想到他居然记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行。”
“为什幺？”
“因为那是不是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
然后又补了一句。
“我女朋友只能我抱的。”
土方：“……”
你：“……”
银时说完以后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干咳了一声，重新恢复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总之，事情就是这幺回事。”
土方冷着脸站在旁边。
“那现在怎幺办？”
“先把身体换回来。”
“废话。”
“对了，土方。”
“干什幺？”
“刚才的事情。”
银时露出一个非常欠揍的笑。
“你要是不赔我女朋友点精神损失费，我就带着你的身体在全江户裸奔。”
土方的脸彻底黑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银时摸着下巴。
“坂田银时！！！”
土方冲了上去。
银时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你急什幺！我还没说完呢！”
你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出去，忍不住笑了。
只是想到刚才的事情，你还是觉得有些微妙。
那个时候，你并不知道怀里的人不是银时。
而土方也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回应你的亲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你抱了一会儿。
想到这里，你擡头看向门外。
“……”
而另一边，已经跑出很远的土方忽然回头。
正好与你隔着街道对上视线。
他停了一瞬。
你也朝他笑了一下。
土方立刻移开目光。
“……”
麻烦。
还是赶紧把身体换回来吧。
至于刚才那个拥抱——
就当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他是这幺决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