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被删除的七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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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翼三楼的镜面房间在清晨六点零三分准时亮起。

不是阳光,是嵌在天花板环形灯带里被精准校准过的拟自然光,色温五千五百K,像一柄没有温度的刀,将整个房间切得雪白。艾登.卫斯特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不是醒来,而是被从深水里硬生生拽回水面。太阳穴深处有一种钝重的胀痛,像宿醉后的脑震荡,后脑杓的神经贴片残留着细微的麻痒,舌根发苦,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与甜腻药剂混合的味道。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灰蓝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生物手环在左腕上闪着稳定的绿光,数字显示心率七十八,血氧正常,睡眠时数七小时十二分。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可怕。

他记得昨晚被送回房间,记得伊薇特.洛恩那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记得塞西莉亚.零号为他披上薄毯时那个空洞的微笑。他应该要去维修班点名,老张头会在六点半拿着点名板骂骂咧咧,可是当他低头想穿上那双磨损的帆布工装靴时,动作僵住了。

手腕内侧有两道极淡的红痕。不是勒痕那种鲜明的淤血,而是被细绒束带长时间固定后,皮肤被反复摩擦留下的、带着微小鳞屑的淡粉色压痕。脚踝也有。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大腿内侧与腰侧有几处指甲掐过般的浅浅白印,已经快要消退,却在晨光下清晰可见。

他的脑中同时闪过另一段画面。潟湖。黄昏。海水是温热的,海风带着盐味与鸡蛋花的香气。伊薇特.洛恩没有穿那套俐落的白色西装,她穿了一条松软的米白色丝质长裙,赤足站在及膝的海水里,铂金长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冰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下竟显得温柔。她伸手牵住他,手指冰凉,指尖却在发颤。她靠过来,踮起脚尖吻他,唇瓣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他能尝到她舌尖的颤抖,能感觉到她酥胸隔着薄薄的丝料压在他胸口的饱满与弹性。那个吻温柔得不像审讯,不像调教,像一对真正相爱的人在无人海滩上的私奔。他记得自己回抱住她,手掌陷入她腰间的软肉,记得她在他耳边低声说,留下来,艾登,留下来就不用再当谁的工具了。

温柔得让人想哭。

可为什么,手腕上的束缚痕迹会与这样温柔的记忆同时存在?

房门在六点十五分被准时敲响,没有等待回应便向内滑开。塞西莉亚.零号站在门外,依旧是那套改良式黑白蕾丝女仆装,黑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奶白色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琥珀色的大眼弯成完美的弧度。

「艾登先生,早安。」她的声音轻柔无起伏,像一首被设定好音量的摇篮曲,「洛恩女士请您于六点三十分至地下二层观测室B进行例行校准。请您不要用早餐,空腹数据更稳定。」

艾登盯着她,喉结动了动。「零号,我昨天……我昨天晚上不是已经校准过了吗?」

塞西莉亚微笑的弧度没有任何改变,她歪头,像一只被输入指令的精致人偶。「您昨晚休息得很好,艾登先生。潟湖的风很舒服,对吗?」

艾登的背脊窜过一阵寒意。潟湖。她怎么会知道他脑中那段关于潟湖的记忆?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地下二层的空气比西翼更冷,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那是奈米药剂雾化后的味道。观测室B的灯光已经调成暧昧的间接光,三面曲面萤幕此刻是纯白,像三面等待书写的墙。

伊薇特.洛恩已经站在那里。她今天穿的不是西装,而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丝质衬衫,下摆扎进高腰的黑色长裤,铂金长发垂在背后,整个人冷艳得像一座会呼吸的冰雕。艾尔文.凯斯站在控制台后,金丝眼镜后的浑浊灰眸里闪着期待的狂热。

中央那张观测椅被重新调整过,椅背呈现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扶手与脚托处的细绒束带已经解开,像张开的手掌在等待。椅子旁边的不锈钢推车上,放着两支针剂。一支是熟悉的淡粉色,另一支则是更深的、带着萤光的玫红色,在冷光下缓缓流转。

「早安,A-07。」伊薇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昨晚那丝近似安抚的笑意,「昨晚的睡眠品质不错。共感诱导的数值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一,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艾登站在门口没有动,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支玫红色针剂,声音沙哑。「什么下一个阶段?你们昨天说过今晚不注射。」

「昨天是昨天。」伊薇特走到他面前,黑丝绒手套已经戴好,指尖轻轻擡起他的下腭,强迫他与她对视。她的冰蓝色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映出他脸上的不安与那两道淡红的束缚痕,「艾登,你手腕上的痕迹,是你昨晚做梦时自己抓出来的。潟湖的梦,美吗?」

她说梦。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插进他混乱的记忆缝隙里,却没有转动。艾登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她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放轻,药剂残留的依恋让他的身体对她的靠近产生可耻的躁动,裤裆处竟隐隐发热。

「过来,躺下。」伊薇特的命令温柔却不容拒绝,「这是为了帮你忘掉不该记得的痛苦。伊甸岛上,没有痛苦的记忆。」

艾尔文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枯瘦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滑动。「第二阶段,记忆重塑。我们会在你最坦诚的时候,为你做一点小小的修剪。七十二小时,很短的,一个长周末而已。剪掉之后,你会更幸福。」

艾登被引导着坐在观测椅上。塞西莉亚.零号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却精准地扣上四肢的束带。这一次,束带收得比昨晚更紧,细绒紧紧裹住手腕与脚踝的皮肤,带来一种被完全捕捉的羞耻感。他的上身被脱去,只剩下一条宽松的工装长裤,胸口赤裸,结实的线条在冷光下起伏。生物手环的绿光开始急促闪烁。

「放轻松。」伊薇特站在椅侧,黑丝绒手套复上他的胸口,绒面摩擦过他胸前微微挺立的乳尖,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另一只手按下了椅侧的按钮,椅子缓缓向后倾斜,让他的视线只能朝上,看见天花板上缓缓旋转的环形光带,光带的频率开始变化,七点五赫兹的柔和频闪,像潮汐一样拍打着视网膜。

空气中甜腻的味道变浓了。

「看着我。」伊薇特俯身,铂金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冰凉的香气钻进鼻腔。她的手套沿着他的胸口向下滑,隔着工装长裤的布料,准确地复上他已经半硬的男根,隔着布料轻轻揉捏。布料摩擦着滚烫的性器,那种隔靴搔痒的刺激让艾登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水气。

「还记得潟湖的吻吗?」她的声音在频闪与药剂的作用下带着蛊惑的震颤,手上的动作不疾不徐,指腹隔着布料描摹着他阳具的轮廓,感受着那根东西在她掌心下迅速充血、变硬、胀大到将布料顶出明显的帐篷,「那是奖赏。现在,我要给你更深的奖赏,让你永远记得,被我触碰是什么感觉。」

塞西莉亚.零号在此时推过来一台小型的震动仪器,仪器的顶端是一个柔软的矽胶套,套口还沾着透明的润滑液。伊薇特接过仪器,却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用戴着手套的指尖,勾开了艾登工装长裤的裤头。

布料被褪至膝弯,露出他已经完全勃起的男根。那根阳具又热又硬,青筋在茎身上暴起,顶端的龟头因为充血而呈现深红色,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前液,在冷光下闪着黏稠的光。他的大腿肌肉因为羞耻而紧绷,却又因为束缚而无法并拢,只能将这副淫靡的姿态完整地暴露在三个人的视线与无数隐藏镜头下。

「很精神。」伊薇特轻声评价,语气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她将矽胶套缓缓套上他的男根,冰凉的矽胶与滚烫的性器接触的瞬间,艾登的腰猛地向上挺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喘息。塞西莉亚适时地按下仪器的开关。

嗡——

低沉的震动瞬间包裹住整根阳具,从根部到龟头,每一寸敏感的皮肤都被高频率地震动与吸吮。艾登的眼眸猛地睁大,十指在束带中用力蜷缩,脚趾也绷紧了。他想咬牙忍住,却发现那种快感是从神经深处直接炸开的,根本无法抵御。药剂让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次震动都像直接顶撞在灵魂的深处。

「唔……住、住手……」他破碎地挤出声音,声音却因为快感而带着颤抖的鼻音,听起来更像邀请。

伊薇特没有住手。她一手扶着震动仪器,让它以稳定的频率吞吐着他的阳具,另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则探向他的胸口,用指尖捻弄他胸前那两点早已硬挺的乳尖,时而轻轻拉扯,时而用绒面快速摩擦。双重的刺激让艾登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雪臀不受控制地在椅面上摩擦,试图寻求更多,却又被束带牢牢固定。透明的前液与润滑液混合,随着仪器的每一次上下套弄发出啧啧的水声,从龟头与矽胶套的缝隙中被挤出来,顺着茎身滑落,将他下腹的毛发都沾得湿亮黏稠。

「心率一百六十二,皮质醇下降,多巴胺与催产素急速飙升。」艾尔文的声音在控制台后兴奋地响起,「前额叶抑制功能正在关闭,就是现在,洛恩女士!」

伊薇特的眼神在频闪的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她俯得更低,红唇几乎贴上艾登的耳廓,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音说,「射出来,艾登。在我手里射出来,我就让你忘记那些让你痛苦的事。」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指令,引爆了他早已濒临崩溃的防线。艾登的头部猛地向后仰起,脖颈绷出青筋,灰蓝色的眼眸失焦地望着天花板,口中发出一声混杂着哭腔与快感的长长呻吟。他的腰部剧烈地向上顶撞,男根在矽胶套中疯狂地抽搐,滚烫的白浊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喷射出来,打在矽胶套内壁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甚至有些从缝隙中溅出来,落在他痉挛的小腹与大腿内侧,黏稠、滚烫、带着浓烈的雄性气味。

就在他高潮顶点、瞳孔放大、意识最为涣散、所有羞耻与理智都被快感冲刷得一片空白的瞬间,伊薇特对塞西莉亚使了一个眼色。

塞西莉亚.零号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支玫红色的针剂,拔掉针帽,细长的针尖在冷光下闪着寒光,准确地刺入艾登手臂静脉。那支针剂里的液体被迅速推入,与此同时,天花板的频闪骤然改变,变成一种更为诡异的、不规则的粉紫色光纹,三面曲面萤幕同时亮起,不再是神经结构图,而是那段关于潟湖的、温柔的、被精心剪辑过的虚假记忆——他们在夕阳下拥吻,他半跪在沙滩上为她系上被海水沾湿的裙带,她捧着他的脸说爱他。

艾登在高潮的余韵中剧烈地颤抖,视线模糊,眼前的真实与萤幕上的虚假开始重叠、融合。玫红色的药剂顺着血液冲向大脑,海马回深处传来一种被温柔撕裂的痛楚,随即被更强烈的、甜蜜的暖流覆盖。他张着嘴,无意识地呢喃着那个名字,「伊薇特……」

伊薇特摘下手套,用赤裸的、温热的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因生理性快感而溢出的泪水,动作竟带着一种近乎悲伤的温柔。她低声在他耳边说,像在哄一个发烧的孩子,「睡吧。醒来之后,你会记得你爱我,你是自愿为我留下来的。那些肮脏的、关于针孔与窃听的记忆,就让它像潮水一样退去吧。」

震动仪器被取下,他那根刚刚释放过的男根还在微微抽搐,龟头上残留著白浊与透明液体混合的黏丝,顺着茎身缓缓滑落,在大腿内侧留下一道淫靡的水痕。塞西莉亚用温热的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动作依旧完美而空洞。

艾登的意识沉入一片温暖而甜蜜的黑暗。在黑暗的尽头,他看见自己与伊薇特在潟湖边相拥,而另一段关于发霉套房与针孔摄影机的记忆,则像被海浪冲刷的字迹,迅速变淡、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整整三天。

艾登再次睁开眼时,还是那间西翼三楼的镜面房间。窗外的光线依旧是清晨,只是日历上的日期跳动了一下。他猛地坐起来,手腕上的束缚痕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大腿内侧那种被长时间摩擦后的微痛感还在。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工装长裤整齐地叠在床尾,上身赤裸,身上没有任何黏腻,却有一种被彻底清洗过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脑中那段潟湖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多出了许多细节——他记得自己如何在潟湖边单膝跪下,亲吻她的脚背,记得她如何用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温柔地将他拉起来拥入怀中。那种被肯定、被需要的幸福感充盈着胸口,让他甚至有些眷恋。

可是,当他试图回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伊甸岛时,记忆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白。伪造证照、架设针孔、与米雅的约定……这些原本清晰如刀刻的画面,此刻竟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也无法聚焦。他只记得,自己是因为仰慕奥菲莉亚集团的理念,自愿前来应征的。

房门再次被敲响,塞西莉亚.零号推着一台小小的推车进来,推车上放着一盆温水与一条雪白的毛巾。

她走到床边,跪下来,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赤裸的小腿与脚踝,动作虔诚得像在擦拭神像。她的琥珀色大眼依旧空洞,声音轻柔得没有任何波动。

「艾登先生,您醒了。」她一边擦拭,一边用那种完美的微笑说道,「您睡了很久,洛恩女士很担心您。她让我告诉您,伊甸岛上没有痛苦的记忆,只有被允许留下的幸福。您要记得的,都是幸福的事。」

艾登看着她低垂的、温顺的侧脸,心口那种甜蜜与不安交织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他想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正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因为那句被允许留下的幸福,而跳得又快又乱。

就在此时,他无意间瞥见床头柜的镜面反射。在镜面的最边缘,一个被他自以为藏得极好的针孔摄影机的指示灯,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急促地闪烁着红光。而在那红光的旁边,生物手环的萤幕上,一条他从未见过的、标注着记忆重塑完成度的进度条,正静静地停在百分之百。

他明明记得,自己从未在那个位置安装过任何东西。

那是谁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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