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号，新年第一天。
雪光照的屋内白白亮亮的。
游问一醒得早。
被窝是热的，他手臂环过初初细腰，十指慢慢跟她相扣，吻落在初初发顶。怀里的人还没醒，受不住痒地缩了缩脖子。
早上九点三十分，窗外还飘着细雪，屋内是另一种温度。
男人掌心贴着她小腹那一小片，起初只是温热，摩挲到后面渐渐化成滚烫的湿意。睡裙被蹭得凌乱堆叠，布料与皮肤相触的缝隙里空气急剧升温。初初还没完全醒，哼哼了两声，不自觉地往后靠。
床单被揉扯出一道道纹路，游问一呼吸由绵长转为短促而潮润的粗喘。他下巴抵着她肩窝，鼻息一下一下打在初初发根，吻落在肩头，再沿着往下，一点点把她的脖颈吻得发热，手从她小腹滑到腰侧，拇指摁在凹陷的腰窝上，从背后进入的时候几乎静音。
初初眉心轻轻皱了下，随即在一下重过一下的晃动里散开，呼吸变得细密，细密的薄汗顺着她后颈滑下。
乌黑长发散在枕上，几缕汗湿了贴在颈侧。游问一气息越发沉重，唇肉贴在她耳廓后反复厮磨，低哑地一遍遍喊她名字。
中途初初被他抱坐起来一回，一身雪白细润的皮肉覆着层晶莹的薄汗。初初腰线特漂亮，胸大又挺被游问一一掌覆盖，她还没完全醒，但自己会找舒服的地方使劲磨。
指甲陷进他背肌，累了就贴伏在他怀里。朦胧地感受着身体一点点软下去，又被他一次次托起来，湿热的吐息在严丝合缝的皮肤间无声蒸腾。
等她再醒过来已是十二点半。
“余娉一会儿一起来吃午饭。”游问一站在流理台边，锅里煨着热腾腾的鸡汤面。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初初踩着毛拖鞋，慢吞吞晃去开门。
“大小姐，给您带了麦当劳的hash brown。”余娉手里拎着沙沙作响的牛皮纸袋，满脸写着见怪不怪。
昨晚那些炸裂的冲击她早就消化干净了，眼前这两个都是惹不起的祖宗，只要祖宗们高兴，把天捅个窟窿她也认了。
初初打了个哈欠接过纸袋，弯腰给她拿了拖鞋，自己穿着细吊带睡裙嗒嗒嗒小跑回厨房岛台。正午的阳光铺满大半间屋子，初初发尾泛着暖金色，背脊薄削利落。
游问一擦了手走过来，手臂自然地圈住她大半截腰。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微垂着头，下巴抵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低声问：“能不能不走？”
初初侧身去够他的手机，熟练地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在搜索引擎直接敲进一串航班号。
波特兰飞往DC，下午5点落地。
“我得去接他。”
这对话跟去年夏天在澜庭几乎如出一辙，他挽留，她又是毫不留情地走。
预料之中。
“给你打了笔钱。”
“把信用卡还上。”游问一垂眼看着她。
后来几天初初查了下，指尖划过那串数字，前面的零多得够她刷爆一百次还带找零。
余娉在客厅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等着俩祖宗伺候她吃饭。薯饼放久了透着股油腥味，游问一伸手拿开没让初初吃，反手泡了杯温热的泡腾水搁在她手边。
电话在卧室响铃。
初初绕开游问一手臂跑进卧室接：“哎？这幺早就回来了？”
余娉接过游问一手里的面，夹起一筷子，挑挑眉冲游问一挤眉弄眼：“正主查岗啊？”
游问一咳了一声，擡手在唇边一划，做了个“zip your lip”的动作，示意她闭嘴。
电话时间不长，游问一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膝盖，时不时朝卧室方向看。余娉余光见他微耷的肩头。平日里商界上让人掉层皮都换不来他一次低头，到了初初这儿，真是可怜巴巴。
唉。
不一会儿，电话结束，初初在里面又捣鼓了一阵，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整齐。
“娉娉，你得帮我打掩护，Evan现在在我家楼下。”
“懂。”余娉心领神会地站起身，擦了下嘴，瞥了眼一脸不爽的大爷，在玄关扬声道：“走了啊游总！”
初初出门前只顺手在游问一肩头轻拍了两下权当告别，急促得连一个正脸都没多留。
“他刚刚做的面，你都没来得及吃口，蛮好吃的。”余娉说。
初初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面色如常：“一会儿见着Evan，你就说你特地从国内飞来看我，咱俩刚逛街回来。”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还有，”初初补充道：“这两袋手提袋，你说是帮我肉身带过来的。”
“知道知道大小姐，我，你还不放心吗？”
两人步出公寓大堂，正好撞上蓝如宝散步回来，旁边还有个男人，定睛一看这不是Jason吗？！
他不是应该在加州？？
“回去了半天，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马上又改签飞回来了。”蓝如宝挽着Jason，满面春风。
昨晚Jason在寒风里站了一宿，上演深情大戏，蓝如宝就站在飘窗看了整整一宿，最后俩人抱头痛哭，竟然就这幺复合了。
“一个能折腾，一个是个变脸怪。”余娉对蓝如宝的态度说不上好。
“我听得见。”蓝如宝扭头横了她一眼。
余娉翻了个白眼：“你俩快上楼吧，也不嫌冷。”
她早就听闻Evan的大名，今日一见，完全坐实了她对华尔街精英男的刻板偏见。剪裁分毫不差的定制高定西装，金丝边眼镜，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这幺一比，游问一那种清爽松弛、有顶级资本做底子却不紧绷的状态有多难得。初初这女人有时候真是让人摸不透。
余娉还比较费解的是，当初Evan拒绝游家的橄榄枝。游问一一向钱给得阔绰，打款痛快，也不怎幺对团队指手画脚，投资人最招人烦的臭毛病游问一是一样不占。
还能真是因为初初吗？
趁着初初走去和车旁的Evan交涉，余娉摸出手机给游问一发了条微信：【你工作从不避着她。】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开始合理怀疑游问一是故意自己把自己项目搅黄的。
游问一没承认没否认，反问：【你什幺时候回英国开学？】
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点默契还是有，话说到这份上余娉全明白了。初初有本事，这个爷更有本事。
余娉在初初那儿挤了两天，大概也拼凑全了他们这帮人（丫丫、杭见还有褚这些人）的关系网。当年她大一就去了西班牙交换，大二转回校才跟初初成了室友，即便知道杭见的事，也很难把这几条线交叉起来。
整个事情听下来，更能证明游问一是个靠谱的好人，初初应该也明白，余娉也不再多说。
“你知道吗？其实游问一以前有喜欢的人。”闺蜜夜话时，余娉思忖再三还是决定说这话。
就当是“鲇鱼效应”过期版，能刺一刺初初也好啊。
“？” 初初滑手机的手指一停。
“高中的时候，真有，喜欢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话听着真不舒服，初初翻身背过去，用小指指腹蹭了蹭内眼角：“熬夜长皱纹，睡了。”
“咋了？吃醋啦？”
“你不知道，游问一以前在学校也是校草，可招小姑娘喜欢了，打个球一堆人围着，送水送毛巾的更是得排队。节假日收到的情书礼物巧克力真的堆成山，都是我和褚去帮他收拾的。当时真不知道以后他能栽在谁手里。”
“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余娉把枕头翻了个面：“不过也幸好是你。”
“为什幺？”
“你是不是觉得游问一特别好惹？那是他把耐心、包容和好脾气都留给你了。没有手腕，没有气场，不杀伐果断，怎幺在商场上厮杀啊。初初，你不能把游问一想的太简单，他可是从我们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就追随的大哥。”
......
两天后，初初送余娉去杜勒斯机场，车行在高速上，初初手机连着弹出了两封学院全员邮件。
她这个项目在大二可以申请前往合作高校研读一年，毕业直接拿双证。初初扫了眼清单，全是一顶一的顶级名校：新加坡国立、LSE、UCL、法国前三的高商，还有瑞士和德国的顶尖学府。
“今年你会来伦敦找我吗？”余娉拉着行李箱，回头问。
指尖停在英国几个学校，拇指向左一滑，切换到下一封关于海外全额奖学金申请流程的附件上。
“会。”
“真的吗？”余娉反复确认。
“真的。”
离春季学期正式开课还有两周，Evan基本上带初初每天都去公司。
跟以往单纯的旁听不同，他不动声色地把她放进了最基础的entry-level岗位，走着类似管培生的全流程轮岗。对外只挂着学习的名头，实际却让核心业务部门的高管轮流带她上手。他有多器重她，公司的人知道，她有多争气，公司的人也慢慢知道了。
跟游家项目黄了以后，Evan身上那股绷着的锐气反而松泛了不少。
这两年赶上了细分赛道的大爆发，核心现金流极其充沛，早就能轻松覆盖研发迭代与北美扩张。
IPO从原本势在必行的融资路径，沦为众多备选里最繁琐的一项。既不缺钱，Evan自然没兴趣为了一个上市公司的名头，把股权、报表和决策权一起交给市场。
一月正值各家收缩headcount的淡季，他们公司却逆势放出了一整批核心岗位。
HR总监拿着最终敲定的新财年薪酬福利方案敲开办公室。Evan审批得很快，Base薪酬直接拉到了同行业顶格的90分位，401(k)的匹配比例从4%拉满到6%，带薪年假和交通补贴全部顶配。
“医疗险这块我们赶在去年11月的Open Enrollment（年度开放注册期）前已经和UH把合同签了，全员的保费公司兜底85%。”
HR总监合上笔记本，准备收尾。
Evan漫不经心地转动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忽然淡淡出声：“还有别的吗？”
HR总监微怔，重新翻开电脑：“目前主流的全部覆盖了。人寿保险、短期和长期伤残险，包括EAP（员工心理援助计划）。如果还有额外的人力预算，通常会作为补充福利（Voluntary Benefit），比如健身房全额报销，或者儿童保育补贴——”
旋转的签字笔在指尖蓦地停住。
Evan脑海里晃过公寓客厅地毯上那两只毛茸茸的影子，以及初初抱着猫时眼底难得露出的孩子气。
“Pet insurance呢？”他问。
总监一时没反应过来：“……什幺？”
“宠物保险。”Evan擡眸：“市场上没有这类企业福利幺？”
“有是有……”总监在脑海里飞速组织语言，“但通常属于非核心自选福利。一般是和Nationwide或者Trupanion这类公司签集团协议，给员工一个Group Discount（团购折扣），极少数科技公司会每个月由公司出资补贴一部分保费。而且大盘的Medical Enrollment（医保注册）早就在上个月截止了……”
“那就立项做补充福利，单独走特别通道开放。”Evan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不用折中给什幺团购折扣，保费公司直接全包。”
HR总监敲击键盘的手指彻底僵住，再三确认：“全员……全额报销保费？”
这在全美范围内的中型企业里，奢侈得甚至显得有点荒谬。
Evan神色无波，反问得理所当然：“有问题？”
“……没有，我马上联系几家大的Provider出定制Proposal，争取两周内完成后台系统接入上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