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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海的午后热得像把人丢进气炸锅，连风都是烫的。
资工系馆后面的室外篮球场被太阳晒到发白，红色的PU地面烫得可以煎蛋，铁网外停满一整排机车，排气管还在滴着中午刚买的咸酥鸡油光。系篮的期中杯准决赛就在这种会让人中暑的天气开打，场边挤满来看热闹的学生，手摇饮、冰棒、还有学妹们自制的加油板，整个就是标准的澄海科大午后，慵懒、吵杂、汗味跟香水味混在一起。
林宥齐本来完全不想来。
他蹲在场边最阴影的角落，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已经洗到领口松掉的黑色T恤跟短裤，脚上还是那双蓝白拖，整个人看起来跟热血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他的清醒点数经过连续两次梦境重叠后只剩下可怜的两点，精神状态像是被熬夜报告榨干的海绵，范哲玮给的一周补件期限还在头上倒数，光是想到学生会办公室那张红笔圈起来的匿名黑板截图，他就觉得胃在抽痛。
「你给我振作一点好不好，现在全系的人都在看。」张浩哲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已经退冰的珍奶，把其中一杯塞给林宥齐，压低声音一边用手肘撞他，「我叫你来是让你刷一下存在感，不是让你来当背景的。你知道韩承旭今天为什么忽然说要打表演赛吗？他就是要弄你。」
林宥齐把珍奶吸了一口，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甜到发腻。「我跟篮球的关系只有体育课被当那一次，他挑衅我干嘛，我看起来像是会打球的人吗？」
张浩哲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萤幕转过来，上面是系篮的限时动态，韩承旭穿着无袖球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旁边打了一行字，资工系篮准决赛，欢迎所有同学来帮我们加油，也欢迎想挑战的同学上场切磋，友谊第一。这行字看起来很阳光，但张浩哲用手指戳着韩承旭那张古铜色的脸，「友谊第一个屁，他这是直接对你下战帖。你没发现苏沐澄今天也会来吗？观光系那群女生刚刚就在对面买饮料，韩承旭就是要当着系花的面把你踩在地上。」
林宥齐顺着张浩哲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场边的遮阳棚下，看到那个让他又怕又想的背影。
苏沐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跟浅蓝色百褶短裙，长发绑成低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腿长到在人群里发光。她身边围着几个观光系的女生，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却没有喊加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气质冷得跟这个冒烟的球场格格不入。可是当林宥齐的视线不小心对上她那双清冷的丹凤眼时，苏沐澄的眼神很明显地晃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粉，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水瓶。
那个反应，林宥齐太熟了。
那是梦境教室里，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她耳后敏感带时，她咬着嘴唇却还是从喉咙里漏出喘息的表情。那是他在讲桌上把她压得潮吹失神时，她一边骂着变态一边诚实扭腰的脸红。那份感官同步率百分之三十残留在现实的身体记忆，此刻正在大庭广众下悄悄发烫。
【宿主，侦测到系花雷达已锁定你，同步率正在偷偷飙升喔。】小梦的声音很不识相地在脑内冒出来，她今天把半透明睡衣换成了啦啦队服，双马尾绑着迷你彩球，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提醒你，韩承旭对你的敌意值已经破表，等一下他绝对会叫你上场。你现在体能有点升级，持久度也比上礼拜好一点，但话术还是零分，等一下不要在苏沐澄面前结巴到被当成中暑喔。还有，好感度不够就用好干度来凑这句在球场上不适用，射程即是真理在这里是指三分球的射程，不要想歪。】
「我什么都没想歪！」林宥齐在心里大吼，差点把珍奶喷出来。
就在他跟脑内萝莉吵架的时候，场上的哨音响了，上半场结束。穿着黑色球衣的韩承旭满身是汗，却一点都不狼狈，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发亮，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随手把球衣下摆撩起来擦汗的动作立刻让场边一票女生尖叫。他把球往地上一砸，很自然地走到场中央，拿起大声公，笑容灿烂得像是偶像剧男主角。
「谢谢大家来帮资工系篮加油！今天天气很热，大家辛苦了！」韩承旭的声音透过大声公传遍整个球场，语气温柔又有磁性，完全就是那种会被选去当毕业典礼致词代表的暖男声线，「为了感谢大家，我想玩个小游戏。我们系篮想邀请一位非系队的同学上来一起打个三对三，让比赛更热闹一点，有没有人想自愿的？」
他的目光很精准地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阴影角落的林宥齐身上，眼神里的笑意瞬间变得有点冷，有点挑衅，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圈起来的猎物。
「哎，这不是资工系大三的林宥齐吗？」韩承旭把大声公放低一点，声音却刻意让全场都听得见，「我听说你最近跟我们系上的姜助教还有观光系的系花都蛮熟的，应该很受女生欢迎吧？要不要上来露两手，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放心，我们会让你的。」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球场的空气都变了。原本还在喝饮料聊天的学生全都转头看向林宥齐，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子炸开。让你的这三个字配上他那个轻蔑的笑，根本就是当众打脸。观光系那边的女生也都愣住，苏沐澄握着水瓶的手指又紧了一分，眉头微微蹙起。
张浩哲立刻站起来，脸色很难看，「韩承旭你什么意思？林宥齐又没报名系队，你硬要人家上去干嘛？」
「没有什么意思啊，就是友谊赛嘛。」韩承旭耸耸肩，笑得更无辜，「还是说，林同学不敢？怕在苏沐澄面前丢脸？」
他刻意把苏沐澄三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转头朝遮阳棚下的苏沐澄挥了挥手，姿态亲暱得像是已经很熟，「沐澄，等一下帮我加油喔，我等一下请你喝饮料，你喜欢的那家。」
苏沐澄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没有点头也没有笑。那个冷淡的反应让韩承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完美的表情，再次把矛头指向林宥齐。
全场的目光都变成压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宥齐身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到要从胸口跳出来，现实中那个看到女神就当机的胆小宅男本能又在发作，脑袋一片空白，舌头打结。可是脑内的小梦却在疯狂敲警钟。
【宿主你现在跑掉就是社会性死亡预定！韩承旭这招就是要让你在苏沐澄面前当缩头乌龟，以后你在系上就真的被贴上鲁蛇标签了！快上啊，你上次在梦境温泉里不是用梦境币把体能点到二级了吗？持久度也加了一点，虽然现实只会同步百分之七十，但跑个三对三绝对够用！把这场当成现实副本的支线任务，赢了就有经验值！】
林宥齐把手里的珍奶塞回张浩哲手里，慢慢站了起来。他的腿有点软，但当他站直的时候，发现身体比想像中轻盈。这几天他在梦境里被姜芮盈用黑丝腿缠着榨干，被苏沐澄骑在身上摇到求饶，那些荒唐的性爱攻略换来的梦境币，他全都拿去点了体能跟持久。原本熬夜打工的虚弱感竟然真的淡了很多，呼吸也比以前深长。
「好、好啊，打就打。」林宥齐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他把黑框眼镜推上去，眼神尽量不去看韩承旭那张挑衅的脸，「三对三而已，我、我试试看。」
场边发出一阵惊呼，张浩哲张大嘴巴，像是看到外星人。韩承旭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更浓的兴奋，他本来以为这个宅男会直接认输，没想到竟然敢接招。
临时组队很快完成，林宥齐跟两个不认识的大一学弟一队，对上韩承旭领军的系队主力。哨音一响，比赛开始。
一开始林宥齐果然手忙脚乱，接球都能砸到脚，但跑了两个来回后，那份被系统强化过的体感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步伐不再虚浮，跳起来抢篮板时竟然能跟上一米八五的韩承旭，虽然投篮还是歪得离谱，但靠着不要命的跑动跟防守，硬是让对面没有轻松得分。汗水从他的额头滑到下巴，滴在烫人的PU地上，喘气声变得粗重，却不是那种快要昏倒的喘，而是带着韧性的、持久的呼吸。这就是小梦说的持久即是正义，在球场上变成了真的正义。
「林宥齐可以嘛！」场边有人开始喊，张浩哲更是激动地把珍奶都捏爆了，大声帮他加油。
韩承旭的脸色有点沉，他本来想优雅地把林宥齐晃倒在地，然后帅气地投进三分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宅男竟然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他。他开始用身体去撞林宥齐，手肘也不客气地卡位，动作越来越大。
中场休息的哨音响起，三对三暂停补水。林宥齐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汗水把T恤完全浸湿，贴在清瘦的背上。就在他想去拿张浩哲的水时，一道清冷的香气靠近了。
苏沐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场边，越过了那群尖叫的女生，站到了林宥齐面前。她手里拿着的就是那瓶一直没开的矿泉水，瓶身上还有她手心的温度。她的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别的，眼神有点飘，不敢直视林宥齐，却又忍不住偷看他因为运动而起伏的胸口跟滑落的汗水。
「给、给你。」苏沐澄把水递出去，声音很小，只有靠得很近的林宥齐才听得见。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林宥齐的手指，那个触碰让她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轻颤了一下，耳根瞬间红透。
林宥齐愣住，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他发烫的手心舒服很多。他正想说谢谢，苏沐澄却忽然往前靠了半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内容，让林宥齐差点把水瓶捏爆。
「哈啊……不要、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看我啦……变态。」她的声音带着细细的颤抖，尾音还有一点压抑不住的喘，跟梦境教室里被他压在讲桌上，一边骂变态一边潮吹时的淫语一模一样。那不是现实的苏沐澄会说的话，那是被他调教到堕落度突破五十之后，才会解锁的口嫌体正直的台词。可是现在，那个声音却在现实的篮球场上，从系花本尊的嘴里，用现实的声带漏了出来。
感官同步率，已经不只是身体记忆了，连堕落度的词库都开始泄漏。
林宥齐的脑袋轰的一声，血液全往下半身冲，又硬生生被他用意志力压住。他擡起头，看到苏沐澄说完那句话后，自己也吓到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摀住嘴巴，脸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快步跑回观光系的棚子里，像是逃跑一样。
而这一幕，完整地落进了韩承旭的眼里。
韩承旭站在对面半场，手里拿着队友递来的水，却一口都没喝。他看着苏沐澄主动给林宥齐递水，看着那个从来不假辞色的冰山系花竟然对着一个宅男脸红喘息，那个他追了两年连line都没要到的女生，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对着别的男生露出那种羞耻又动情的表情。
他手中的宝特瓶被他慢慢捏到变形，水从瓶口溢出来，滴在他昂贵的球鞋上。他脸上的暖男笑容终于彻底碎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抢走收藏品的、赤裸的嫉妒跟怒火。
「林宥齐。」韩承旭把变形的水瓶砸进垃圾桶，声音不大，却让刚好走回场中央的林宥齐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神阴沉，再也不掩饰那份自大跟占有欲，「你很厉害嘛，看来我小看你了。不过，篮球场上赢一次不算什么，我们走着瞧。我会让你知道，在澄海，谁才是能站在沐澄身边的人。」
他没有再笑，也没有再装温柔，那份宣战，赤裸又直接。场边的学生都感觉到气氛不对，窃窃私语变得更大声。
张浩哲冲过来一把勾住林宥齐的脖子，把他往场外拖，一边拖一边大声嚷嚷，「好了好了，表演赛结束，友谊第一友谊第一，大家鼓掌！林宥齐你给我过来休息，你中暑了啦！」他看似在打圆场，实际上是在救林宥齐，免得韩承旭当场翻脸。
林宥齐被他拖着走，手里还握着那瓶苏沐澄给的水，瓶身还残留着女生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不只是因为剧烈运动，更因为苏沐澄那句泄漏的淫语。那份梦境中被他亲手开发的顺从与渴望，第一次这么清晰地在现实中回应了他，让他又爽又怕。
而背后，韩承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他的背上，那份被点燃的怒火，已经不只是情敌的嫉妒，而是高富帅校草被鲁蛇逆袭后的全面封杀预告。
小梦在脑内吹了个口哨，语气却难得有点凝重，【宿主，恭喜你，现实攻略度上升了，但同时也把最终BOSS的仇恨值拉满了。感官同步率一旦超过五十，就藏不住了，苏沐澄现在看到你就会湿，你要小心别在走廊上又让她叫出来喔。至于韩承旭，他接下来绝对不会只用篮球来弄你，他会动用他建商二代的人脉，从社团、打工、甚至租屋那边一起搞你。这场球，你赢了面子，但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热血修罗场。】
澄海午后的太阳还是很毒，蝉鸣吵得人发昏，球场边的加油声却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林宥齐粗重的喘息，还有那瓶被握到发烫的矿泉水。
热血的宣战已经结束，真正的封杀，才正要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