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放满整个浴缸的时候,蜜娜还在我怀里抖。
璞邸一六零八的浴缸是深灰色的石材,注水孔的水流很急,蒸气一下就把整面镜子都蒙白了,暖黄的灯光透过雾气变得很软。她整个人缩在我胸口,长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跟锁骨上,素颜的脸被热气蒸得粉红粉红,眼角那颗泪痣比平常更明显。她没有穿任何东西,刚刚那件白蕾丝已经被我扯坏丢在床尾的地毯上,现在的她是完全裸露的,胸口还有我指尖抓出来的淡淡红痕,膝盖内侧也留着跪在床沿时压出来的印子。她的腿还很软,根本坐不稳,只能用手扶着浴缸边缘,体重轻轻压在我身上,胸口那两团被我揉到发烫的软肉贴着我的胸膛,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轻轻挤压。
我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在水底下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来回抚摸。水很烫,烫得她皮肤都透出薄薄的血色,可是她还是往我怀里钻,像是怕我一松手她就会沉下去。我低头就能闻到她头发上沐浴乳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原本的汗味跟刚刚做完之后那种很腥很甜的气味,整个浴室都是那种潮湿又情色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很小声地喘,声音还有点哑,刚刚在落地窗前跟床上叫得太凶,喉咙都哑掉了。她忽然擡起头,眼睛湿湿地看我,睫毛上还沾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黏,跟直播间那个对着一万人抛媚眼的顶流完全是两个人。
「哥哥……」她叫我,声音细细的,带着一点鼻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骚啊?」
我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好像很怕我误会,急急忙忙又补了一句,手指紧紧抓着我的手臂,指甲都陷进我皮肤里。「我不是平常就这样的……我……我在直播间那样叫,是因为要工作,大家想看那个样子。可是刚刚……刚刚在床上,我真的忍不住,一直叫老公、一直说要被干坏掉……是不是太下流了?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就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她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我有点心疼。我看过她在镜头前用最嗲的声音说谢谢哥哥的大火箭,人家下面都湿了,那种是表演,语气跟表情都是算好的,连喘气的节奏都像是练过。可是刚刚她在我身下潮吹到抽搐的时候,那种哭腔、那种语无伦次的台湾口音,说什么好爽、要被干死了、再深一点,那是完全失控的。那种声音我分得出来,一个是演给钱看的,一个是被我干到真的爽到才会发出来的。
我把她抱得更紧一点,让她的背完全贴在我胸口,水波晃了一下,漫到浴缸边缘。我的下巴抵在她湿漉漉的发顶,声音放得很低。
「不会。」我说。「妳刚刚那样,很可爱。」
她好像没想到我会这样讲,眼睛睁大了一下,然后又立刻红掉,整个人往我怀里缩得更深,鼻尖在我锁骨那边蹭来蹭去,像只刚被摸过肚子的小猫。她小声地喃喃自语,声音闷在我的皮肤上。「真的吗……可是我叫得好大声,还喷得到处都是,床单都湿了……经纪人说女生不能这样,要留一点形象才好卖……」
听到孙乐妍的名字,我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八点半我在迎宾厅被那个女人拦下来的画面还很清楚,黑色套装,红唇,笑得很客气可是每一句都在提醒我规矩。她说验货就是售后服务,别动真情,蜜娜是商品,商品最重要的就是分润跟续约。那种把人当成货物的语气,我当下听了只是冷笑,现在听蜜娜自己复述,却有点不是滋味。
「那是她的卖法,不是妳的感觉。」我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水珠,顺便碰了碰她眼角的泪痣。「妳在床上怎么叫,是妳自己的事,不用管别人怎么卖。」
她擡头看我,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想说什么,又害羞得不敢讲,最后只是把腿在水里轻轻缠上我的腰,脚尖勾着我的小腿,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我。那个动作很依赖,也很信任,跟她平常在直播间那种主动跨坐挑逗的样子完全不同。我忽然发现,我花七百多万砸出来的那个榜一位置,买到的是她在镜头前对我一个人的娇喘,可是现在抱在怀里这个会因为一句话就脸红、会怕自己太骚而被讨厌的女生,根本不是钱能买到的。
这种感觉让我有点慌。我是做数据跟投资出身的,什么东西可以定价,什么东西有投报率,我算得很清楚。可是现在,我分不清我到底是迷恋那种用钱把女神砸到只能为我一个人湿的征服感,还是真的迷上了这个卸了妆、素颜还会因为高潮而发抖的林婕妤。我把她往上抱了一点,让她的耳朵贴在我胸口,听我的心跳,她的呼吸慢慢跟我的心跳对在一起,浴室里只剩下水波轻轻晃动的声音。
那晚我们没有再做第二次。我只是抱着她泡到水都快凉了,才把她捞起来用大浴巾包住,抱回床上那张已经被她淫水弄湿一大片的床单旁边,叫客房服务换了新的床单。她累到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抓着我的衬衫袖口不让我走,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哥哥再陪我一下下就好。我坐在床沿陪她到她睡着,凌晨十二点多的忠孝东路,外面车流的声音变小了,房间里的冷气很安静,她的呼吸很轻,脸颊还带着潮红。
隔天中午,她就得回内湖的摄影棚。
我没有送她上去,计程车把她放在瑞光路那栋挂着经纪公司招牌的大楼门口,她戴着口罩跟渔夫帽,素颜,穿着很普通的宽大T恤跟牛仔裤,完全看不出来是昨晚在十六楼落地窗前被我干到潮吹的顶流。她下车前还偷偷勾了一下我的手指,小声说晚上直播见,哥哥要来喔。
我看着她走进大楼,才让司机绕去内湖科学园区开会。下午两点多,我在会议室里听简报,手机却一直震动,是SWAG的推播。蜜娜开播了。
内湖摄影棚里的蜜娜,又是另外一个人。
化妆师帮她把及腰的长卷发电得更卷,假睫毛贴得浓密,眼线拉长,嘴唇涂成那种很诱人的蜜桃色,身上穿的是公司准备的粉色细肩带短洋装,胸口的剪裁把她的酥胸挤得很满。我在会议空档点进直播间,线上人数一万三千多人,弹幕刷得很快。张艾莉应该就在镜头外顾着,她今天没有在璞邸,而是在摄影棚帮蜜娜做妆发,偶尔会在画面边缘看到她那头雾灰色鲍伯头一闪而过。
蜜娜对着镜头甜笑,声音立刻切换成那个嗲到能滴出水的营业模式。「哈啰大家午安~人家今天有乖乖睡饱饱喔,谢谢哥哥们昨天的大火箭,人家都有看到~」她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头比爱心,弹幕立刻被谢谢蜜娜之类的留言洗掉。我看着她那张化了全妆的脸,忽然有点想念昨晚素颜时被热气蒸红的样子。
直播进行到一半,孙乐妍出现了。
她还是那套黑色紧身套装,高跟鞋踩在摄影棚的地板上喀喀响,手里拿着平板,脸上带着笑,可是眼神很利。她站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对着蜜娜使了个眼色,蜜娜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是很专业地接着跟观众互动。孙乐妍趁着蜜娜喝水的空档,把她拉到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因为她就站在麦克风收音的边缘,我戴着耳机,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
「婕妤,我跟妳说过几次了,验货就是验货,不要投入私人感情。」孙乐妍的语气很平,没有骂人,可是每一个字都很重。「顾承宇是榜一没错,可是榜一也是会换人的。妳现在一百三十五万订阅,全站第一,多少人盯着妳的分润跟商务,妳跟金主晕船,对妳没有任何好处。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流量跟续约才是真的。妳不要忘了,妳的合约、私生活、连妳的帐号都是公司在养的。」
蜜娜低着头,手指绞着洋装的裙摆,没有回嘴,声音小到我几乎听不见。「我知道……可是承宇哥哥他……」
「没有可是。」孙乐妍直接打断她,伸手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拉正,动作看起来很温柔,可是力道有点重。「妳只要记得,在镜头前妳是蜜娜,不是林婕妤。私下妳想怎么玩我不管,可是不要把真心放进去,真心会让妳掉价。懂吗?」
蜜娜点头,重新走回镜头前,笑容又变回那个完美的女神,可是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神有点飘,频率也乱了一下。张艾莉在旁边看着,嘴唇抿得很紧,没有说话,只是递给蜜娜一杯温水。
就在这个时候,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忽然炸开。
一整排的火箭,连续的,带着轰隆的音效,一颗接着一颗冲上萤幕,把蜜娜的脸都挡住了。系统通知跳得飞快。
【陆子豪 送出 超级火箭 x10】
【陆子豪 送出 超级火箭 x20】
【陆子豪 送出 超级火箭 x30】
一直刷到五十发才停。整个聊天室都疯了,弹幕瞬间被火箭的特效跟惊呼洗版。火箭一发的价格很高,五十发等于直接砸了将近二十万现金进去,连平台的房管都出来刷了一排恭喜。
我认得那个ID。陆子豪,那个天母建设小开,韩系花美男的头像,长期被我压在榜二的那个家伙。从两年前开始,他就一直在榜二的位置追着我跑,每次年度结算就想靠连刷把我挤掉,可是三年来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他在聊天室打字了,字是金色的,因为他是榜二,有特殊的颜色跟置顶权限。
陆子豪:「晚上好啊蜜娜,今天也超美。有些人以为榜一就是买断了,笑死,不过就是比较早储值而已啦。蜜娜迟早是我的,大家说对不对?」
后面还带了一个挑衅的笑脸表情符号。
弹幕立刻跟着起哄,有人刷榜二加油,有人刷坐等榜一回应,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水军帐号开始带风向,刷什么验货女、榜一专用之类很难听的字眼。蜜娜看到那行字,脸色明显白了一下,笑容变得很勉强,连感谢火箭的声音都在抖。「谢……谢谢子豪哥哥的火箭……谢谢大家……」
孙乐妍站在镜头外,居然没有制止,反而抱着手臂看着那场洗版,眼神里有种算计的光。张艾莉则是立刻皱起眉头,低声跟蜜娜说了什么,蜜娜摇摇头,眼睛有点红。
我的会议还在进行,萤幕上是下个季度的营收预测,可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盯着直播间里那个被五十发火箭逼到快哭出来的蜜娜,还有那个在聊天室里用钱呛声的陆子豪,胸口那股火慢慢烧起来。那不是单纯被挑衅的火大,而是一种很明确的占有欲被踩到的感觉。昨晚她在我身下哭着说只给我一个人干、潮吹到床单都湿透的样子还很清楚,现在却有人在上万人面前公开说她迟早是他的。
直播间的火箭特效还在闪,陆子豪又补了一句。
陆子豪:「蜜娜不要怕,哥哥钱很多,妳想要什么分润我都给得起。榜一那种老男人,懂什么叫疼女生吗?」
蜜娜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已经有点湿了,可是还得维持着笑,对着镜头眨眼装可爱。我看不下去了,直接把耳机拿下来,退出直播间。
手机震了一下,是蜜娜传来的私讯,不是透过平台的付费私讯,而是我们昨晚交换的私人LINE。她的头像是一张素颜的自拍,光线很暗,看得出来是在摄影棚的厕所里偷拍的。
蜜娜:「承宇哥哥……你有在看吗……子豪一直刷……我有点怕……」
下一句又接着传来,打字打得很快,还有错字。
蜜娜:「乐妍姐刚刚又骂我……说我不要想太多……可是我看到他说那些话,我就很怕你会不见……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看着那两行字,想起昨晚她在浴缸里问我会不会觉得她很骚的样子,想起孙乐妍说感情最不值钱的语气,还有陆子豪那五十发火箭的挑衅。我没有立刻回她,而是把手机翻面盖在会议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会议室的冷气很强,可是我觉得有点闷。萤幕里那个被火箭包围的蜜娜,跟昨晚在我怀里发抖的小猫,慢慢重叠在一起。我知道,从我昨晚没有把那场验货当成单纯的售后服务开始,这场用钱堆出来的游戏,已经变得不一样了。而现在,有人想用更多的钱,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