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按下提交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嗯。”
安联应了一声。
他没有告诉你。
其实从你们走出会议楼开始,他就一直在看时间。
他知道你今天累了。
也知道你不喜欢临时任务。
更知道你刚从前线回来,最需要的是一段安稳的日子。
所以当你的终端响起来的时候,他才会说那句——
“我和你一起去。”
不是因为顺路。
也不是因为第七跃迁区真的属于他的工作范围。
只是因为他想陪你。
仅此而已。
可这种话,他不能说。
甚至不能让你看出来。
安联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其实已经习惯这样了。
从军校开始。
喜欢你,却不靠近。
想见你,却装作只是顺路。
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却只能通过别人打听。
三年前你填写前线志愿的时候,他看见那一栏,第一反应不是替你高兴。
而是害怕。
可他什幺都没有说。
因为那是你的选择。
他没有资格阻止你。
后来他偷偷改了自己的志愿。
也没有告诉你。
他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如果最后两个人都去了前线,他大概会失去判断。
他不怕死。
怕的是你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但是最后名单出来的时候,他却留在了中央。
而你走了。
一走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偶尔会想,如果当初你没有去前线就好了,如果他能陪你一起去前线就好了,至少你在拼杀的时候,能一直站在你身后,保护你。
如果你们都留在中央,那更是不敢渴望的事情,他想,如果能一起留在中央,那你们会是最完美的对手,他从未想过成为你的副官,他只想和你一起站在聚光灯下,站在你身后,以相同的身份。
他爱你。
但因为现在的你,比那时候站得更高。
你有军籍。
有前线履历。
有自己的职位。
你刚刚从前线回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你的人生才刚刚重新开始。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让你停下来。
更不能让你为了他放弃什幺。
Alpha和Alpha的关系并不是什幺禁忌。
至少在法律上不是。
中央也不会因为两个人相爱就把他们送上审判席。
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法律。
是身份。
是职位。
是舆论。
是那些不会写进条例,却真实存在于每个人心里的目光。
两个Alpha。
同在中央守卫军。
其中一个还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军官。
如果他们在一起,会有多少人盯着你?
会有人说你们不合适。
会有人怀疑你靠关系升迁。
会有人把你在前线的功绩和他的身份联系起来。
会有人觉得你们应该避嫌。
而那些话,最后都会落在你身上。
安联不愿意。
所以他宁愿自己忍。
他可以等。
等自己再往上走一点。
再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等有一天,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爱你,也没有人能拿这件事伤害你。
那时候,他会告诉你。
会堂堂正正地告诉你。
会把你介绍给所有人。
这是向星月。
也是他爱的人。
不是同事。
不是朋友。
不是军校旧识。
是爱人。
他想过很多次。
甚至想过你们以后住在哪里。
想过一起休假的时候去什幺地方。
想过哪天不用加班,你们可以在中央星港散步。
想过你不想做饭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点餐。
想过你晚上回家以后,会不会像以前一样把军装随手扔在沙发上。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
小到甚至不像他的野心。
可那恰恰是他想要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什幺轰轰烈烈。
他只想和你做一对普通恋人。
可越是普通的愿望,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反而越难。
安联擡起头。
你还在看那份报告。
你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
他看了你一会儿。
又很快移开视线。
不能看太久。
他太清楚自己看你的时候是什幺样子。
那种眼神藏不住。
至少他自己藏不住。
所以他只能克制。
克制不去靠近你。
克制不去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克制不在你疲惫的时候伸手抱你。
克制所有不应该属于同事的关心。
可是有一样东西,他从来没有克制过。
爱你。
他没有办法。。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脚步。
可以控制自己的语气。
可以控制每一次靠近你的距离。
却控制不了自己看到你时,心里突然变软的那一瞬间。
控制不了你说一句“走吧”,他就会下意识跟上。
控制不了你坐在他对面吃饭的时候,他会记得你喜欢吃什幺。
也控制不了你说“挺好的”的时候,他会因为你觉得他留在中央是件好事,而高兴很久。
这些年,他唯一做不到的事情。
就是不爱你。
所以安联只能一边爱你。
一边假装自己没有那幺爱。
等你足够自由。
等他足够强大。
等到有一天——
你不需要为了爱他而失去任何东西。
那时候,他一定会走向你。
可他不知道。
感情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时候,一个人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却只会觉得——
你为什幺不选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