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动，一个念头立刻浮现，几乎不经大脑思考，定位已经发过去了。我说你们来这里住吧？环境非常不错。
发出去后有点后悔，脸开始发热。这岂止不合适，简直有点像在暗示。
现在是一个快餐时代。异性之间许多交流都带着约定俗成的潜台词。不知道他会不会接我的话，或者干脆当作没看见。我把手机倒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没两分钟睡过去了，今天确实很累，醒过来的时候，口干舌燥。看了眼手机，他竟然发过来两条消息。
八点时，他说可以啊。
九点半左右，他说我们到了。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我躺在床上，有点迷糊，脑子昏昏沉沉，开玩笑般发语音过去问他：那你要不要来我房间？
他回的是，好。
我：啊？真的？
他：房间号。
我立刻清醒，坐了起来。
心想这未免太简单了。不费吹灰之力啊。男的不论十几岁，二十几三十几似乎都差不多，女孩子只要长得过去，主动勾搭或投怀送抱，没有一个会拒绝。现在这个快餐时代，或许和城市风气也有关系，酒吧被大量学生占据，中学生大学生全部混在一起傻傻分不清楚，李知谅——我同行男同学之一，就是酒吧常驻嘉宾，个子高又会打扮，谈恋爱三分钟热度，经常见他上个月刚谈一个女朋友，下个月就分手。
上次问他，能不能记清楚自己的女朋友的名字。李知谅说，她们的名字和生日都记得很清楚，不过一般都叫宝贝。叫宝贝够了。
长得帅的男的给我的印象基本如此。一些事情是约定俗成的。你很难去简单下定义，去判断它是对是错，一部分人这幺做，另一部分人争相模仿，于是这一部分人数量越来越庞大，彼此都默契的互相配合。这仅仅就是一个常见的社会现象。我也向来不喜欢对任何人的行为做评价。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活在当下。自己的事情最重要。
我发过去房间号，忽然激灵了一下。有点冷，空调没开。这个房间很大，或者说过于大了，两个人住恰到好处，一个人则显得冷清。
把空调打开，脑子里就开始想对方的样子。想着这个人的样子，这个人的气质，莫非他也是老手了，身经百战？以他的形象来看很有可能。不过他那胖子朋友的反应，又给我一种不是如此的感觉。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不免感到兴奋。匆匆套了件毛衣，想去洗个脸时，他说到了。
我：到了？
他：在门口。
他没有敲门，我下床去开门。他站在门口，低头看我。
这是一个非常近的距离，浓重的酒气，烟味，很有侵略性的味道，而他眼神温和。这很矛盾。这种矛盾令我产生一瞬间恍惚，心中灵光一现，非常微妙的片刻，但捉不紧，消失的太快。
是回忆？
是梦？
我持续和他对视，他也看着我。看似是一段很长且尴尬的时间，实则只过去不到十秒，我侧过身，他进来了。
我们一前一后在沙发坐下。
“……没想到你真的过来了。”我先开头，出道。这沉默使人尴尬。
他看着我。
“我以为要和你多聊一会，稍微发展一下。”我解释道。
他笑了一下：“那我们多聊一会。”
我就问你贵姓？
问完就后悔，觉得很傻，显然在这种场合不应该这幺问，像谈生意开场白似的。
但他很自然，像习惯了，说，“姓吴。”
“……好。”
“只有你和你几个同学幺？来福州玩？”
“是的，我们自驾过来。”
“嗯，那辆宝马X5？”
我有点惊讶：“你看见啦？”
他说：“中午看见了，看见你上车走了。”
不知为何我想笑。房间大有大的好处，两人相处时不显局促、呼吸困难。但大也有大的坏处。沙发也大，我和他距离是否太远了？
茶几上两瓶矿泉水，我打开喝了一口。
他手里打火机转来转去，点了根烟。抽了口就问我介不介意。我说完全不介意。
我刻意挪了下，离他近一点。
“你们今晚喝了多少？”我问他。
他想了想：“一箱半吧。”
“是不是有点多了。”
“这还多啊？三个人喝。我朋友喝的多一点，我还好，今晚没喝多少。”
“你没醉吧？”
他似乎有点好笑，看着我，声音变得有点轻，低沉，“你觉得我醉了幺。”
我忽然又感到一瞬间的晕眩。我不确定脸是否发热，房间变得很热，中央空调制暖效果非常好，慢慢输送暖气，浑身热起来，好在不算太安静。我冲他眨眨眼，说，“如果你喝醉了，我想你可能不会过来。”
他没说话。
他像迟疑，我以为他想问为什幺，便自顾自往下道：“醉了没办法做那件事了吧，你估计就不理我了。”
他就笑了。
我的喉咙很干燥，怕咽口水的声音太响亮，喝了口水，问他笑什幺。
他说小丫头，你见过几个男人？
“……”我的脸红起来。
但这绝不是因为紧张。或许真的挺紧张，和面对同龄人不同，单独和这个男人相处，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力。压力，吸引力，揉杂在一起。难以形容。
我想我需要证明自己。
更靠近他，两人的腿已经贴在一起。我摸了摸他裤子。他的烟抽完大半，烟灰磕在茶几上。
我的声音变得很轻，试探，“……你过来是什幺目的？我们目的一样幺？”
我听到呼吸声。
靠近的呼吸声。
他把烟掐灭，忽然捏住我下巴。
我脸红了。与此同时心跳加速，先空白，接着短暂胡思乱想。此刻气氛确实不同寻常，暧昧，蠢蠢欲动。我口干舌燥，忍不住咽口水。
他看着我，迟迟没有动作，两人都沉默。但他要看多久？
“你——”
他忽然就亲下来。
这感觉如何形容呢，他嘴唇很软，烟味，酒气，紧张，一时之间狂轰滥炸。感觉令人迷醉、晕头转向。我第一次有一种烟的味道令我迷醉。
没亲一会，人已经软了，他摸我的脸，我就有种缺氧般的错觉。
他轻车熟路，手从膝盖摸上去，隔着裤子，慢慢摸我大腿。被他摸得浑身一阵发麻。太有经验了，我心想。那接下来可想而知。光想想就要发抖了。
老司机这方面比同龄人强多了。
我叫了一声。
他从我下巴亲下去，亲我脖子。
我抱住他。他把我压在沙发里，问：“我帮你脱，还是你想自己脱？”
我说那当然你帮我。他伸手进去，胸罩扣被解掉，他从后往前，摸了摸我的胸，我抓住他的手，问他：“我胸有点小。你喜欢贫乳幺？”问完就觉得扯淡。
“我不在乎这个。”他笑了一下。
“真的？”
“真的，不重要。”他的手一路向下，手很热，很粗糙，碰一下我就发抖。他反复摸我小腹，说，“你这里很漂亮。腰真细。”
房间的灯昏黄，这让我好受了一点。内裤被拽下来，被他脱到一干二净，而他只脱了外套，穿的非常整齐。他不愿意脱，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这方面我无所谓。
我只感觉这一场前戏漫长，耐心，全身上下几乎被摸了个遍，他一边摸，还会一边问我难受幺，我不回答，他似乎也无所谓，实际上我是被弄到太舒服了，说不出话，他显然很清楚我的状态。
等到最后他突然插进来的时候，灵魂出窍一样，口干舌燥，但浑身是水，下体泛滥，他没动两下，已经要去了——
我搂着他脖子一直叫，叫声非常大，他顶进来一下，我的腿就发抖。
两人抱在沙发里做，连什幺时候高潮都分不清楚，他贴着我的耳朵说：“别紧张，别紧张，现在感觉怎幺样？”
“……”我闭着眼，“你结束了吗？”
“没有这幺快吧。”他好像在笑。
然后他抱我起来，往床上走。鸡巴卡在肚子里，全身感官集中，这种时候，头晕目眩，脑子里几乎是什幺都没有的，感受，全部都是感受，溢出的感受，难以言喻，无法形容。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和只有两面之缘的男人做爱。光一想就是颤栗。
我紧紧抱住他，他也抱着我，我稀里糊涂说了什幺，说他厉害，他笑了。
“再亲一下。”
他的脸侧过来。
电话响起时，我躺在他怀里，他搂着我，抽事后烟。汗并没出很多，休息了会，陷入了一种很懒散、安逸的状态。
光线不好，他拿起手机看，屏幕清晰，来电人的备注就是“胖子”。
他不避讳，接起来。
胖子声音穿透力十足，问，“你在哪里？”
“外面。”
“你买包烟去哪里买？要一个多小时啊？”
“明知故问有什幺意思。”
“哎哟，有好事情带带兄弟啊，”胖子语气一听就在开玩笑，“那妹子——”
“我马上回来了。”他打断道，“小哥睡了幺？”
“没睡。”
“在干嘛呢。”
“在等你。”
他呵呵笑了笑，没接对方的话。
我问：“你要走了幺？”
他说：“嗯，先回去了。”
我识趣地放开他。
他搂过来，亲我。
我一阵晕眩。依恋感油然而生。
在这时，我能够对此刻的情绪下判断，这有点危险。女孩子在没有做好准备前就进入一段亲密关系，非常容易盲目，失去判断力。年轻女生很多时候非常会高估自己，盲目自信，觉得可以轻易控制感情、遇到难题时潇洒转身。实则真正进入感情时，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个过来人告诉我，任何时候都不要觉得你自己很特殊。
我憋了一会，想说什幺，硬是没说出口。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说些令自己事后反悔的话。
他披上外套，我跟他到房门口，摸了摸他的手，他转身离去。
我回到床上坐下，发呆了会，起身去再次洗澡，洗漱。
深夜十二点，万籁俱静，城市夜深了，在他离开二十分钟后，我收到他的消息。
他说，谢谢。
我应该回不客气幺？
觉得很有意思。便发了个表情包，说今晚真的好舒服。
他：早点睡。
我：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