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反正他又不知道
自打得了那面「窥心镜」,姜窈每天最期待的事,就变成了夜半落锁。
每逢天色一黑,她便早早回房,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怀里抱着那面巴掌大的古镜爬上床榻。
只要轻声念出「渡妄」二字,镜中便会浮现出那个清冷如雪的身影。
最开始,她只是纯粹地欣赏。
看他端坐在禅房里闭目诵经,看他单手托着粗瓷茶盏抿水,或是看他修长干净的手指一粒粒拨动沉香佛珠。他连极其寻常的打坐,腰背都挺得像一株劲松,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气息,简直比世上任何美酒都还要醉人。
姜窈靠在枕上,看得津津有味。她边看边在心里犯嘀咕:反正他又不知道。
直到这天晚上。
姜窈像往常一样,缩在被窝里小声唤了他的名字。
镜中白雾散开,呈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那间熟悉的古朴禅房,而是一片热气蒸腾的浴堂。
水声哗哗作响。
姜窈瞪大了眼睛,一口气瞬间卡在喉咙里。
只见镜中横着一具巨大的木桶,氤氲的水汽里,渡妄正赤裸着上身坐在桶中。
那绝不是文弱书生那般纤瘦无力的躯体。他肩背极宽,肩线流畅而具力量感,两块挺拔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脖颈流下,滑过清晰滚动的喉结,再一路顺着腰腹那紧实流畅的线条落入水中。
更要命的是,他正擡臂撩水擦拭。
清澈的水波随之翻涌,顺着水流下探,隐约露出了水面之下——
那是与他那张清俊慈悲的面孔截然相反、极具威慑力且尺寸惊人的雄伟。
姜窈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炸开了一片空白。
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顶和脸颊上涌,烧得她耳朵发烫。她猛地用手捂住嘴,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镜面上一样,半点都舍不得移开。
这个平日里清心寡欲、连眼神都不曾多看红尘一眼的佛子,衣服底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副……令人血脉娵张的身材。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从姜窈的小腹深处窜了起来,化作密密麻麻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
她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得像要砸破胸膛。
「渡妄……」她含糊地低喃了一句。
欲望一旦被点燃,便如燎原之火。
姜窈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揭开了自己的衣襟。手指颤抖着摸上自己滚烫的肌肤,顺着纤细的腰线一路向下,探入了柔软的裙摆深处。
身体传来从未有过的情潮,她双腿微微绷紧,眼眶泛起一层动人的潮红。
她一边看着镜中正在浴桶里微微闭目的渡妄,一边靠在枕头上轻柔地抚摸着自己。
镜中的和尚微垂着眼睫,那双薄唇在蒸汽渲染下显得格外诱人。
姜窈有些失神,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贴在了冰凉的镜面上。她的指尖顺着镜中渡妄那俊美的轮廓移动,最后停在他那漂亮的唇线上,来回微微摩擦描摹。
一个极其不应该、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咬着下唇,喘息着在心中暗想:
「他的嘴唇长得这么好看……若是亲一下,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吧?」
「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也像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情动之际,姜窈的手指收紧,双眼迷离地望着镜子,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情欲幻想之中。
……
与此同时。
梵音寺,后山禅房。
浴桶中的水早已凉透。
渡妄并没有在沐浴,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僧衣,正端坐在蒲团之上。
然而,他那张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清俊脸庞上,此时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冷汗顺着他修长的眉骨滑下,砸落在胸前的僧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紧闭着双眼,呼吸紊乱得根本无法压抑。
在他面前空无一物的禅房案几上,不知何时悬浮着一面诡异的铜镜。
镜面大亮。
镜子里,正极其清晰地映照出姜窈蜷缩在被褥间、衣衫半解、双眼含春地抚摸自己的娇媚模样。
更可怕的是——
渡妄眼前甚至产生了极其逼真的幻象。
他能看见姜窈脑海里疯狂幻想着的一切。
他看见她将他扑倒在禅房的榻上,看见她微红着眼眶亲吻他的嘴唇,甚至能感受到她指尖抚过自己唇瓣时,传来的微热触感与软滑体温!
「嗒。」
渡妄手中正快速拨动的沉香佛珠,猛地停住了。
他的指节因过分用力而捏得发白,甚至透出一丝青紫。
冷汗从他的后背不断冒出,将内里冷硬的僧衣彻底浸湿。
渡妄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中,此时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佛门的慈悲与清冷?分明翻滚着无数被强行压抑、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惊涛骇浪。
他看得见。
从一开始,他就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次她的偷窥,每一次她的胡思乱想,甚至此刻她对着他的身躯产生的每一丝肮脏情欲……
全都原封不动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