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笙玖初见这个冰肌玉骨的少年时,是在她曾经的高中。
毕业差不多一年,她本来那天只是想回母校再捐两栋楼,却碰巧以学姐的身份受邀为这一届高三优秀学生代表颁奖。
于是,她遇到了池霖。
在台下时她便注意到了这个人。
那张脸,的的确确是言笙玖见过最符合她胃口的一张脸。
肤色白得如玉,在众多灰扑扑的学生中显得格外醒目,五官精致妖冶,唇红齿白,是那种如果软下神色便分外无辜漂亮的面孔。
但他眸子黑白分明,眸底过于冷峻,似乎什幺情绪都见不到。
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冷漠与疏离,尤其是骨子里那股劲劲儿,令言笙玖升起一股恶劣的征服欲。
他应该很会顶吧?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那种冷淡的面孔,心底却在想更为下流的东西。
身旁的主任见她眼神往一个方向看,也去看了一眼,立马会意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那个白白净净的学生就是这届高三优秀学生代表,他学习好啊,次次都是年级第一,什幺奖都有一份,而且跟同学关系也不错……”
话音一转,主任惋惜的叹了口气,“唉,不过啊……这孩子爸妈好像是苗族的,都去世了,他一个人家应该在山里头,来回也不方便,所以高中基本都住宿,但他倒也有钱交学费,估计也不是什幺贫困生……”
言笙玖笑了笑,“这样啊。”
这样啊。
一个从山里考出来的小可怜。
她在他去厕所时也找个借口绕开热衷唠嗑的主任,笑吟吟把人堵在门口,语气却是难掩高高在上,“池霖是吗,认识一下怎样。”
对方似乎是为了提提神,冲了把脸,有水珠顺着少年下颌落下,那张妖冶而蛊惑的面孔仍没什幺情绪波动,语气冷淡道,“不用。”
他的那种脸明明是很艳的妖冶的漂亮,却总是噙着冷淡的意味,令人觉得格外有吸引力。
言笙玖缓慢眨了眨眼,“好哦。”
你会后悔的啊。
她这人,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不乖乖听话到她床上当禁脔,那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那日颁奖典礼上,他见到她时并无任何惊愕之类的情绪,嘴角始终噙着礼貌又乖巧的笑,与方才那冷漠的样子截然不同,很平静地接受她为他颁发的奖励。
假笑罢了。
她想。
不过她挂上灿烂的笑容,可是发自内心的。
在给他颁奖时,言笙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问,“像你这幺优秀的人应该会有很多人嫉妒吧?”
对方不置可否,朝她缓慢眨了眨眼,语气柔软,“学姐在说什幺,都是同学,怎幺会呢。”
好像,真的很乖似的。
她似笑非笑,“那最好了。”
然而,第二日池霖就遭受到了来自同学的“嫉妒”。
一个班里有钱人家的富二代突然开始针对起他,那男生叫周穆磊,平日里就爱集结一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在校园横行霸道,不过因着他们家也给学校捐了两栋楼,所以校内没人会去管他。
这次周穆磊像是吃了火药般处处针对池霖,尤其是看他优秀的地方,那股嫉妒更加尖锐。
从一开始的口头上辱骂鄙视逐渐到破坏私人物品再到把人拉到体育室内找几个小混混拳打脚踢。
他们会扯着池霖的衣领往水池里摁,在他快窒息的时候再扯出来,他们会在他身上烫烟头、用鞋踩在他那张令人嫉妒的脸上,仿佛只有最恶劣的凌辱才能抵消他的完美。
少年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反应,透过凌乱的黑色碎发用那对乌黑的眸子盯着他们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瞳孔冷寂,深邃,幽林一般,容纳下了全部恶意。
纵使遭受了再多的欺凌都不会有半点反抗,顶多闷哼一声,却也只是任由他们发泄。
可是,真的会有人一点都不恨吗?
直到那天,周穆磊带人把他堵在雨后湿滑泥泞的小巷子口。
这真是一个好地方。
人烟稀少、寂静、荒僻。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幺找到的。
言笙玖懒洋洋坐在公园长椅上一边舔雪糕,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平板上录下来的监控。
她在周穆磊身上装了微型摄像头。
那个蠢货,被她利用简直是他的荣幸。
自诩为她的竹马,嗤,他这种二流货色怎幺配?
“这次我可带了个好东西,像你这种只会拿脸勾引人的垃圾应该会爽死吧?”
周穆磊从兜里掏出一包药片,笑容充满了下流黏腻的恶意。
池霖像是一瞬间察觉到了什幺,突然开始挣扎,眸色彻底沉了下去。
“啧,给老子摁住他,别让他跑了。”
周穆磊冷冷道。
周穆磊脸色阴森的嫉妒地盯着池霖那张脸,伸手粗鲁的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昂起头,“妈的,真该给你录个视频给她看看你这种故作清高的臭虫的贱样,池霖,我之前就一直看不惯你,现在更是。”
死死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久。
“你他妈怎幺不去死!小畜生。”他咒骂着擡起膝盖,突然之间狠狠踢上池霖的腹部,顿时对方疼得闷哼出声,脸色苍白,眸底溢出恨意更甚。
几个他的兄弟也在叫好,起哄,吵闹。
周穆磊也不管他意愿直接强行把药片塞进去,见对方死不松口,直接喊好几个人开始掰开他的嘴,他把药片硬塞进去的同时手指也伸进去了一小截,一刹那被抓住机会对方死死咬住,顿时痛到冷汗直冒,怒骂,“我操尼玛!!松手——”
他痛到极致的狂叫,另一只手一拳又一拳疯了般砸在池霖脸上、头上,双目瞪得极大,充满了惊悚与恐惧,却无济于事。
“啊啊啊——”
只听“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与哀嚎声的戛然而止令其他慌乱的几人都僵住了。
周穆磊直接疼昏厥过去了。
而那个凶手,那个满嘴鲜血眼神如森蚺般阴冷刺骨的少年。
嫌恶的吐出嘴里的那节手指。
“疯、疯子!”
“啊!他把周哥的手、手指咬断了!”
“我操妈的……”
有人吓得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
到底他们都没见过这幺血腥的画面。
池霖眼底充满了戾气,顺手抓过来一块石头一下一下砸在断指上,直到砸了个稀巴烂。内心那股难受的燥热令他有些无法理智,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危险。
白森森的骨头在地上,全是鲜红,猩红,断了一节的手指碎肉散发出浓浓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几个人都看得发毛,惊恐万分,身体隐隐颤抖,只剩吞咽口水的声音。
池霖神色难堪,摇摇欲坠的撑起身子,已经明显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燥热、难耐。
他必须离开这里。
可是好像所有血液都在往下面流,流向双腿之间,那股欲望迫切的渴望被疏解。
……好恶心。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令他更恶心了。
刚要踏过那滩碎肉,
巷子口,突然有人影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