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若再次醒来时,窗外是白天,身体很沉,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连擡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大落地窗,这是在庄园里。
她发了很久的呆,记忆像是一块被撕碎了的拼图,正在一片一片地重新拼合起来,她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想起了唐嘉泽!不知道他怎幺样了?他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被关着?是不是还活着?
她急忙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
下了楼,看到唐嘉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看到她,他放下咖啡杯,站起来,朝她走过去,笑问,“醒了?饿不饿?厨房有吃的——”
“你哥呢?”宋星若打断了他,声音沙哑而干涩。
唐嘉曜的脚步停了一下,笑容僵住。
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两秒,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我哥回国了,公司那边有急事要处理,他让我留下来陪你玩几天。”
他没事就好。
宋星若彻底放下心,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要回国。”
唐嘉曜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轻声说,“现在不行。”
“为什幺不行?”
“你身体还没恢复,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我要回国。”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决。
然后宋星若就看到少年脸上那层温和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慢慢平息后露出的平静深沉的水面。
少年看着她,目光坦然认真,却带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冷冽和居高临下。
“嫂子,我们好好谈谈。”
他骤然变脸让宋星若心头一紧,拒绝道,“我要回国。”
“我不会送你回国,至少现在不会。”
宋星若的呼吸停了一瞬,“……你说什幺?”
“我说,我不会送你回国,我们一起住一段时间,等你彻底适应了、接受了,我们再谈下一步。”
“接受什幺?谈什幺?”宋星若声音发颤,眼神带着警惕,脚步也后退了一步。
“嫂子,你知道的。”唐嘉曜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净,眉眼冷沉,声线褪去柔和,低沉压人,气场强势逼人,曾经那副阳光、灿烂、无害的假象碎得彻底。
他好可怕!
宋星若意识到这个现实,头皮发紧,问,“你要软禁我?”
唐嘉曜缓慢走近她,唇角懒懒地扯出笑,眼底半点温度都无,笑的松散又透着侵略感,目光淡淡扫过来时,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莫名让人心里发紧发毛。
就听他说,“你要是想这幺理解的话,也可以。”手抚摸上她脸颊。
宋星若愣在原地,看着他,看着这张她曾经觉得阳光干净的、带着少年气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乖巧、嘴甜、会撒娇的、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弟弟,都是装的,实则是一个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忽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吗?”这一刻的宋星若脑子忽然变得很灵光。
唐嘉曜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搂在怀里,唇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出两个字,“是我。”
“你这个疯子!”
宋星若擡手想打,却被他抓住手腕,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无辜道,“想打我?你舍得吗?嫂子。”
宋星若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视作家人的小叔子策划了一场绑架、把她关在地下室三天、又在她精神崩溃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解救她。
他到底想要做什幺?图什幺?
她觉得天都塌了。
唐嘉曜看着她苍白的脸,神情是偏执的平静,“我说过,我要得到你。”
宋星若看到银色手铐时,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往大门的方向跑,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跑到门口,拉开门把手,门却纹丝不动。
她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嘴里甚至喊着救命,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少年近一米九的挺拔身形自带极强的压迫感,肩背宽阔挺拔,身姿笔直矜贵,每一寸轮廓都完美得无可挑剔,却偏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拿着银色手铐,踩着台阶,不疾不徐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步伐慵懒又强势,落地无声,却让整片死寂的空间愈发窒息。
冷白灯光擦过他英俊的面容,漆黑眼眸沉沉,没有半点情绪,像冰封的深潭,幽深可怖。
宋星若慌乱的哭喊与撞击门板的闷响,在寂静的别庄园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楼梯底端,居高临下望着不断被拍打晃动的房门,神色漠然,无动于衷。
明明是极致英俊的一张脸,眼底却盛着偏执冰冷的掌控欲,看着她徒劳又绝望的挣扎,没有丝毫心软,只有一种俯瞰猎物的漫不经心。
他太可怕了!
宋星若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身体逐渐失去了力气,滑坐到地上,哭出了声。
“矅,你别这样……我是你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对我……”
唐嘉曜恍若未闻,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喊够了?”说着伸手搂住她腰,扛到肩上大步往楼上走,宋星若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但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的反抗在他面前像是蚂蚁撼树。
踢开卧室门,把她扔在宽大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