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哥哥,树好高呀。”
古寺藏在半山腰,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宋许愿趴在江衍背上,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温热的颈侧,好奇地问道。
“嗯,是古柏,有几百年了。”
江衍声音很稳,背着一个人爬台阶,呼吸都没乱。
台阶尽头,山门巍峨。
朱红色的门紧闭着,门环是青铜兽首,门楣上挂着匾额,墨底金字,上头写着的是宋许愿不认识的几个大字。
周谨已经等在山门前,身旁站着一位穿着僧袍的老僧。
见得江衍背着宋许愿上来,老僧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江施主。”
江衍将宋许愿放下,但依旧牵着她的手,对老僧点了点头:“叨扰了。”
“施主客气。”
“寺院已按施主要求准备妥当,今日不接待其他香客,二位请随我来。”
山门打开,门后是长长的甬道,两旁是参天古树。
宋许愿紧紧抓着江衍的手,
“愿愿,怕吗?”
江衍察觉了宋许愿的紧张,问她。
“唔……”
“不怕的。”
江衍反握她的手,“愿愿,江衍哥哥在。”
他们跟着其穿过甬道,来到大殿前。
殿宇很高,飞檐翘角,殿门敞开,能看见里头的佛像轮廓。
殿前空地上摆着一张供桌,
“按施主吩咐,祈福法事已准备就绪。”
老僧侧身让开,“请。”
江衍牵着宋许愿走到供桌前,从桌上拿起三支细长的香,在长明灯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又将其中两支递给宋许愿:“愿愿,拿着。”
宋许愿接过,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持香,举到胸前。
“跟着我做。”
江衍说,面向大殿,双眼轻阖,嘴唇微动,在念诵些什幺。
宋许愿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
但她不知道该念什幺,脑子里空空的,只有香火的味道,和江衍握着她手的温度。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江衍的侧脸。
江衍也注意到了她透过来的视线,侧过头去,只是冲她温柔又狡黠地笑了一笑。
宋许愿不由有些脸红,只是觉得,这样的江衍哥哥也很好看。
江衍念诵完毕,睁开眼,将香插入香炉,又转向宋许愿,握住她的手,帮她将香也插进去。
香火并立,青烟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哪一支。
“愿愿刚才许愿了吗?”江衍问。
宋许愿摇头:“我不知道要许什幺。”
“那就许,”江衍想了想,调笑般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许愿愿永远健康快乐,永远和江衍哥哥在一起。”
宋许愿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小脸板起,认真道:“嗯!就许这个!”
又复而阖起眼皮,用她能想到的最虔诚的样子,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愿愿永远健康快乐,永远和江衍哥哥在一起。
念完,睁开眼,看见江衍正垂眸看着她,“好了。”
见她看向自己,江衍笑着勾了勾唇,“现在,我们去挂祈福带。”
大殿侧面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冠如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树下系着无数红色的布条,每一条布条上都写着字。
老僧递来祈福带和笔,“施主请。”
说完,周谨和他一并推到远处,留给了他们私密的空间。
江衍将一条祈福带铺在供桌上,蘸了墨,写下的字很是好看,力透纸背,笔锋遒劲,宋许愿趴在一旁看着,虽然看不懂写的是什幺,但还是觉得厉害,
“江衍哥哥写字好漂亮。”她小声感叹。
江衍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写。
很快,一行字出现在红布上:
“愿吾爱许愿,平安喜乐,永伴吾侧。”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宋许愿:“愿愿也要写。”
“我?”
宋许愿指着自己,杏眸睁得圆溜溜的,“我不会。”
“我教你。”
江衍握住她的手,将毛笔轻轻塞进她手里,笔尖重新蘸墨,落在另一条祈福带上。
江衍的手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愿许愿和江衍哥哥,永远在一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许愿看着眼前自己完成的杰作,很是开心。
“真棒。”
江衍松开手,表扬似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愿愿会写字了。”
宋许愿开心地笑了,漂亮的杏眸弯成了两轮可爱的月牙,拿起那条祈福带,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现在,我们去挂起来。”江衍牵着她走到银杏树下。
树下有准备好的木梯,江衍上去,选了两根相邻的、粗壮的枝桠,伸手:“愿愿,把带子给我。”
宋许愿踮起脚,将两条祈福带递给他。江衍接过,很仔细地系在枝桠上,“完成。”
系好,他爬下木梯,重新站到宋许愿身边,和她一起仰头看着那两条在风中轻轻飘动的祈福带。
“看,”江衍指着高处,“我们的愿望,会被神听见。”
宋许愿仰起头,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红色的祈福带在叶雨中飘摇,紧紧相缠依偎。
“江衍哥哥,”她小声问,“神真的能听见吗?”
“能。”
江衍笑着说,“只要我们诚心。”
“那神会长什幺样子?”
宋许愿继续问。
江衍想了想,指向大殿:“就像里面的佛像那样,慈眉善目,悲悯众生。”
宋许愿转过头,看向大殿深处。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佛像的细节,“神会保护我们吗?”她又问。
“会。”
江衍将她搂进怀里,一片杏叶落于她的手心,她好奇地拿起来捏了一捏,
“但神很忙,要保护很多人。”
“所以,”男人垂下眼睫,漆黑的眼眸沉沉,只是闷闷地说,“愿愿只要江衍哥哥保护就够了。”
宋许愿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嗯,江衍哥哥保护愿愿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