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义工日

蓝时雨低低喘着气,细碎的发丝黏在微湿的额前,手持长柄地刷,认真刷着狗舍的地板——这已经是今天最后一件要清洗的窝了。

每日清晨打扫犬舍,是王姨雷打不动的工作。王姨知晓自己给不了毛孩子们多好的环境和吃食,至少能让它们睡的地方干干净净。

蓝时雨刷的过于专注,丝毫没有听见冉可粒推开舍门的声音叫着她的乳名。

冉可粒连续叫了好几次,蓝时雨都没反应。她闷沉“咳”了一口清清嗓子,凝气蓄力,仿若排山倒海之势喊叫出来:“蓝时雨!”

蓝时雨被突如其来的大喊吓的一颤,脚步踉跄向后退去,却踩到一滩水渍,险些滑倒。她连忙撑住地刷才稳住身子。

蓝时雨一颗脆弱的小心脏砰砰直跳,要是有声,此刻应该会听到阵阵擂鼓般响动。

“我去,差点给你吓死。”蓝时雨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冉可粒有些无奈道:“还不是因为喊你好几次你都听不见,跟聋了一样。”

“啧,”蓝时雨一手握着长杆地刷一手掐着腰,“那你走进来喊我会怎样啦。真的是。”

冉可粒扬起一抹俏皮的坏笑,白脂如玉的脸颊陷出浅浅的酒窝,反倒给她增添了纯真:“这不是懒得走过去嘛。你刷完没?我点了外卖,你快点来吃。”

“知道了。”蓝时雨应声道,却又低下头继续刷地。

她猜,王姨本来是想亲自下厨的,但是冉可粒舍不得王姨布满细小裂口的双手老是碰水,才特地叫的外卖。不用想也知道冉可粒劝说王姨费了不少口舌。

看着两人吃的精精有味的模样,王姨略带操劳的脸上浮现芸芸歉意:“本来是想给你们做顿好吃的,结果吃外卖去了。下次姨再给你们做好吃的。”

蓝时雨胡乱咀嚼口中的食物吞咽后安慰道:“姨,我们有的吃就行了,不挑的。而且,可粒这不是心疼您嘛,您看看您的手,我看的都心疼。送您的护手霜,您又不舍得用,您可是基地所有毛孩子的希望,这双手要照顾这幺多毛孩子,可不能再干裂了。”

“再说了,等您的手好多了,下次露一手,那才展现您惊为天人的厨艺。”

冉可粒有眼见的及时接话道:“就是,下次您做的饭我高低都得吃两碗。”

蓝时雨跟着擡杠道:“我吃三碗!”

冉可粒自然是不信她能吃三碗的:“撑不死你,还三碗,等下你撑晕在这里我可不带你走。”

蓝时雨眸光撇了一下她,哼声道:“那我和王姨睡,再不行就睡狗舍,狗舍那幺多地,还那幺多‘兄弟姐妹’在,我怕什幺。我随地大小睡,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倒头就睡。”

“哎哟,难怪那些毛孩子见到你特别亲近,原来是同类相吸。”冉可粒挠了挠蓝时雨的下颌,蓝时雨此时鼓着脸嚼饭,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意识到了,脑袋一甩,筷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向冉可粒的外卖餐盒,夹走她一直不舍得吃的最大一块肉,得意洋洋地迅速吃掉。

冉可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两人就此打成平手。

王姨被两人逗得眼弯如月,就连普通的外卖都吃出珍肴的滋味。

午后,毛孩子们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吃着狗粮。蓝时雨和冉可粒就站在一旁看着它们吃饭。

远处有个狗盆被一只哈士奇独占,每当有小狗靠近它就龇牙低吼。其他小狗只好耷拉着尾巴,只好走远等着哈士奇吃完。

这情景被‘表哥’黄毛土狗——大黄看见了,它一个冲刺直接把正在吃饭的哈士奇猛地顶翻在地。

狗群之中,她俩又不是长了四个眼睛,总有没注意到的地方。

冲突瞬间爆发,两只狗狗扭打在一起,犬毛纷飞,低吼与哀鸣交杂,场面一度失控。

冉可粒和蓝时雨立刻冲上前去,抓起扫把试图格挡两只狗狗。

但撕咬中的狗力气惊人,她们根本拦不住。

正在屋内喂猫的王姨听到动静,快步奔出。

经验老到,身经百战的王姨毫不慌乱,直接介入“战场”一把将两只狗狗拉开。

冉可粒随即上前掐住那只哈士奇的后颈,将它连拖带拽的带回犬舍里。

哈士奇离开后,王姨手里紧拽的土狗也渐渐放松下来。大黄正吐着舌头喘气,一脸无辜地看向她们,浑然不见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

王姨和蓝时雨仔细翻查它的皮毛、耳朵和口鼻,发现一点事儿都没有。

冉可粒检查完哈士奇从犬舍里走出来紧张道:“大黄没事吧。”

蓝时雨将打翻在地的狗盆摆正,重新添粮:“它一点事都没有。”

冉可粒摇头叹气道:“二哈也没啥事,就是我摸到它脖子有块肿块。”

王姨面露忧色进犬舍查看。

等过了会,王姨叹着气走出来向她俩解释道:“那只二哈护食,老是独占狗盆,不让别的狗吃饭。大黄呢,性格好,看不惯。它俩不是第一次打架了。”

转而她双眉紧蹙,低声道:“得送去宠物医院看看脖子上的肿块才行。”

蓝时雨眼眸一亮,这可是给好友创造机会的好时候,可不能错过。她连忙开口说:“王姨,我们送去它医院吧。”

王姨还未来得及拒绝,蓝时雨紧接道:“反正等会我们也要走了,顺路的事。”

冉可粒郑重的颔首,二哈脖子上的肿块早点解决早安心。况且她瞬间明白了蓝时雨的用意,立刻帮腔道:“是啊,王姨。反正我们正好经过宠物医院,一点也不麻烦。”

两人一搭一唱,王姨也知道说不过她们,便和她们一起将二哈装进狗箱里。

不过,王姨坚持要自己给二哈的治疗费。蓝时雨也明白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坚持,答应了王姨这个要求,转头私底下就和冉可粒决定报价只报五成。

离别时,王姨站在锈迹斑驳的大铁门外,眸底含着担忧静静望着车子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才缓缓转身,回到院子里。

车速在限速标志旁几次擦过,冉可粒几乎将油门踩到极限。车窗外的街景恍成模糊的光带,蓝时雨安静地坐在副驾驶,神色平静自若,唯有微微发白的指节紧紧攥着车顶扶手,泄露出内心的不断涟漪起伏的紧张。

车胎发出一声克制的闷响,车子稳稳泊在宠物医院门前。

推开车门,临近黄昏肆虐的冰冷如瑟瑟狂风掠袭而来,将俩的脸颊吹的发僵,也正好将蓝时雨紧张的内心吹抚平静。

她们从后座取出狗箱,给那只发愣的哈士奇系上牵引绳。

填表、登记、等待,一切做好。蓝时雨这时站起身,捋了捋里衣的衣摆。

“我先回去了,”她像玻璃质感清脆通透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当电灯泡了。”

冉可粒坐在椅子上仰着头望着蓝时雨,唇瓣勾出一抹浅笑:“嗯呐,路上小心。结果出来我马上告诉你。”

蓝时雨蹲下来揉搓二哈毛茸茸的头,对上它清澈似乎还带了些愚蠢的天蓝色眼眸:“傻二哈,我走啦。乖乖听医生的话。”

冉可粒打趣道:“走吧,它可比你听话多了。”

“行。”蓝时雨也不再废话了,转身就离开宠物医院。

年关将近,寒气愈锋锐。并不是那种张扬的冷,而是绵绵不绝地渗透进骨缝里,摩挲每一寸缝隙,吞噬人体温存的热气。虽非北方,冷风上冰刃刀削般的质地竟半点不输北方。

蓝时雨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那水灵灵的杏眸。她并不知道,此刻家里有什幺“惊喜”在等着她。

寂静的玄关,未亮的客厅,原本紧闭的卧室门蓦地被开启。卧室门被缓缓推开,在昏暗的环境里,一双冷戾如同琉璃般的鎏金色竖瞳从卧室里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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