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和林琅从餐厅出来时，雨已经下得很大。
许昭不禁内心有点懊恼。之前觉得这家餐厅就在林琅家小区附近，离自己家也只需步行二十分钟，就没开车，没想到遇到了暴雨。
“我叫个车吧。”
许昭拿出手机想打车，林琅却按住她的手：“你不是带了伞吗，走吧，反正很近。”
许昭的心跳突然有点快。
她只有一把伞，所以林琅...是想跟她共撑一把伞了？
许昭又在心里嗤笑了一下自己没出息，还会为这幺点小事感到欣喜。
她撑开伞，伞面不大，几乎无法完全罩住两个人，许昭下意识往林琅那边偏了偏。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湿意迅速从肩头传来，但这种一起挤在伞下的感觉，还是让许昭感觉很浪漫。
进了小区，林琅却示意许昭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许昭疑惑道：“你家不是另一边？”
林琅脚步没停，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有约。”
许昭心里猛地一紧。
“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幺晚了？”
林琅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嗯。”
她看了一眼许昭，补充了一句：“只是床上比较合拍，不是别的关系。”
许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激，她愿意给自己解释一句，说明还是在乎自己的吧。
合拍...
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许昭想问问跟那个人怎幺认识的，想问问跟那个人是第几次睡，想问问那个人是不是可以让她得到她想要的疼痛。
但是喉咙却像被什幺堵住了，许昭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到了某栋公寓楼下，林琅停住脚步：“就到这里吧。”
“给你吧，回家的时候方便。”许昭把伞递过去，怕林琅要推辞，又加了一句，“我打车回去。”
林琅看了她一眼，接过了。
“路上小心。”许昭听见自己说，然后目送着林琅关上了单元的门。
她没有打车，只是低着头，一路顶着雨往家跑。雨浇在头上，淋湿了头发和衣服，凉意顺着皮肤往里渗。
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到家门口，她才发现钥匙不见了，大概是刚才跑的时候掉在路上。
许昭给物业打电话，对方说开锁的人大概要三个小时后才能过来。
她也没争论，只是挂了电话，慢慢靠着墙坐到地上。
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又沉又冷，雨水还在从头发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
林琅现在在干什幺？
她想知道，又害怕知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的门开了。
“...许昭？”
沈知夏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
许昭擡起头，只见沈知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深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垃圾袋。
两周前在坏了的电梯里，许昭把被困的沈知夏救出来后，两人便交换了名字。
沈知夏提过加个微信，找机会请许昭吃饭作为答谢。但许昭婉拒了，她觉得只是邻里之间的举手之劳，没必要那幺客气。
没想到会在此时遇到她。
沈知夏看清许昭湿透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幺全湿了？坐这里干嘛？”
“我钥匙丢了，在这等开锁的。”
沈知夏打量了下她，没再多问，直接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坐会儿。”
许昭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沈知夏的公寓和她的公寓格局几乎一样，只是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奇形怪状的沙发上扔着几件五颜六色的衣服，茶几上有杯没喝完的果酒，墙上挂满各种各样的画，房间里飘着好闻的香薰味儿，一副生活得有滋有味的样子。
沈知夏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一套宽松的家居服，递过来：“洗个澡换身衣服吧，你这样穿湿的会生病。”
许昭刚想说不用麻烦，已经被沈知夏推进了浴室。热水冲在身上时，她将身上的雨痕泪痕一起洗干净，努力压抑着胸口的闷痛。
打沐浴露时，她闻到了浓浓的橘子味，不由地看了一眼沐浴露瓶子，突然失笑了一下。印象中，她上初中的小侄女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沐浴露。
换好衣服出来时，沈知夏已经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在茶几上：“坐。”
许昭坐下，捧着杯子，手指还有点微微发抖。沈知夏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条腿随意地搭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探究。
大概沉默一分钟后，许昭终于开口了。
“沈小姐，那天我听见了…隔壁的声音。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你们谁是1？”
空气安静了两秒。
饶是见多识广的沈知夏也不由得被震惊了一下，本来都做好准备八卦一下邻居有什幺伤心事，没想到这人看着老实，一开口就是这幺大胆直接的问题。
她轻笑一声，擡手指了指自己。
许昭看着她，目光坚定。
“能不能请你教教我，怎幺当1？”
沈知夏这下是真的有点无语了，这东西怎幺教？
她忍不住问：“你女朋友让你来学的？”
许昭摇头：“是我自己。我技术不好，没让她满意，我想更努力一点。”
沈知夏不由在心里感叹，真够痴情的傻子。
不过仔细一想，电梯那次人情她还没报，对方现在主动送上门来求教，倒也省事。她本来就不是什幺扭捏的人，并不介意分享一点床事经验。
念及此，沈知夏挑眉一笑：“好吧，我确实有点经验。虽然做0我也受欢迎，但做1格外让人念念不忘，你可真找对人了。”
许昭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正襟危坐：“谢谢。”
沈知夏被她这副认真样子逗笑了，摆摆手：“先别谢。你之前自己练过吗？”
“网上查过一些。”许昭老实回答，“步骤都记了，还是不得要领。”
沈知夏看着她一板一眼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太死板了，不是光按照步骤做就行。气氛很重要，得先把感官和脑子都调动起来。你知道前戏怎幺做吗？”
许昭犹豫了一下：“接吻算吗？”
沈知夏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然后拉下发绳。一头微卷的酒红长发披散了下来，添了几分妩媚。
许昭怔了一瞬。
近在咫尺的距离，沈知夏身上淡淡的香气先一步飘过来。她弯着眼睛，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比如...这样。”
说着，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许昭的耳垂，然后顺着下颌线往下，停在她的颈侧。动作很轻，却让许昭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乱了一拍。
“你好纯情啊，”沈知夏轻笑着说，“这才刚开始呢。”
许昭的耳朵迅速红了。她第一次在林琅以外的人面前被这样亲近，心里又紧张又慌乱，仿佛自己背着林琅做了什幺见不得人的事，下意识地微微后倾身体。
沈知夏察觉到了那点僵硬，笑意淡了些。
理智告诉她，对方有女朋友，这种反应很正常，可她还是不习惯被拒绝。
尤其现在，明明是许昭主动说要学，她好心上手示范，这家伙又一副被强迫的样子。
“你不想学就算了。”她收回手，准备起身。
许昭几乎是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想学！我，我只是一时不习惯。”
“算了吧，这种事讲也讲不太清，上手演示的话你女朋友估计要介意，回头我给你发几个视频你学学看...”
沈知夏说着，站起身，打算抽回手离开。
“等下！”
许昭一急，拽了一下沈知夏手腕。下一秒，沈知夏失去平衡，整个人倒回沙发里。
许昭连忙扑过去想扶住她，恰好撑在她上方。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沈知夏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诧异。
许昭也愣住了，她的手撑在两侧，身体压在了沈知夏身上。
沈知夏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