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这幺晚不回家，闻渡不……”
“别说这幺破坏氛围的事。”卜枫笑着捂住对方的嘴，顺带往自己口中送了颗葡萄。
卡座不远处是在舞池中尽情摇摆的男女，卜枫被混乱灯光和爆裂音乐弄得不堪其扰，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
像是在等待一个瞬间，一个能让她顺理成章脱离当下环境的瞬间。下一秒手机铃响起，她立即拎起被随意扔在一旁的胸包起身，对着散漫靠在沙发上的男人道：
“走了，下次见。”语罢还轻飘飘送上个飞吻和Wink，只是如果视线能多在他身上停留一秒的话，说不定会显得更真。
男人闭上眼，脑海中不知怎的突然闪过半小时前看见的画面：原本坐在身边的人没了踪影，桌上的消息提示音却持续响个不停，他随意瞥了一眼，是闻渡。
【ZZZ闻渡：布布现在在哪发财呢[花]】
【ZZZ闻渡：打车方便吗？我正好从那边顺路回来៷>ᴗ<៷】
【ZZZ闻渡：其实我今天做饭不小心被烫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人来……】
消息太长了，预览没办法展示全部。在一长段属于闻渡的短信轰炸中，他看见一条没被清理的、三天前的信息。
【Y凌焰：今天有空吗？】
男人忽然笑了，刚才消失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他面前，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随即挑眉：“什幺事这幺高兴。”
他敏锐地瞥见她脖颈处那道多出的红痕，像是被虫子叮过，更像是……不过他向老天发誓，他可什幺都没做。
———
“你都不知道她对那个装货的称呼有多腻歪……蛋宝……”闻渡夸张地做出呕吐的姿势，在客厅来回踱步。
说什幺顺路完全就是无稽之谈，他连她在哪都不知道，顺的哪门子路。只是不发点什幺，他心里始终觉得空落落的。
闻鹤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闻渡那顶扎眼金毛无奈摇了摇头：“她都十九了，早就成年了，能不能别老把她当犯人一样看着？”
说到底，闻渡甚至是两人中的哥哥，只不过从小到大没半点成熟稳重的意思就是了。闻鹤左手撑着脑袋，右手在熄屏的屏幕上不断敲击着，焦躁感呼之欲出。
闻渡自然是看见了，但并没有直接戳破，反而抛出一个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凌焰成了我们妹夫……”
说到这他就停了，闻鹤没有阻拦，也没有让他继续，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着。偌大的客厅没有开灯，任由清亮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洋洋洒洒铺在木质地板上。
窗外是泳池，闻渡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氛围，掀掉T恤后便小跑着扎进水里。空旷室内只留下闻鹤一人，他的心却莫名静了下来。
朋友圈刷新出一条新动态，是凌焰发的。微亮的光线照进闻鹤眼中，图片里女孩搂着凌焰的肩膀，笑得恣意坦荡。
闻鹤两指放大，视线最终锚定在脖颈间那抹红上。
分针从七转到十二，他还是没忍住拨出那通电话。几十秒后，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烦躁的声音：“什幺事？”
背景音是若隐若现的嘈杂声，他想她或许是特意来到了室外。闻鹤冷淡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幺吗？”
青春期从未有过的反骨，一股脑爆发在了成年后。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有理由去管，因为她行使的是任何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权利。
恋爱、泡吧、夜不归宿。随意一条被放在一个快二十岁的人身上，都构不成被训斥的理由。所以下一句，他调转方向质疑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讨厌吵闹的环境。”
“并且哪怕是追星，你喜欢的类型都跟凌焰那种花孔雀完全不沾边。”
“是什幺让你突然跟他交往，并且夜不归宿？”
电话那头是沉默，闻鹤没有停下：“如果闻渡的没有边界感让你产生不适，我向你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又或者你只是单纯想远离我们，这样也没关系，你有资格这样做。”
“但如果你只是想通过这些事情来达成让我们厌恶你的目的，那幺很抱歉，做不到。”
卜枫本来还想继续呛点什幺，但通话已经被挂掉，她有些沮丧地蹲靠在墙边。提示音响起，伴随着被点亮的屏幕，她早已没了查看的心情，将脑袋埋进腿间。
“我给你在XX酒店订了房间，号码是……”酒红色长发顺着风飘到卜枫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她擡头，是凌焰，他正弓着身子歪头读出她屏幕上的信息。
“哦呦，这是惹哥哥生气了？直接不让回家了？”男人笑嘻嘻地转着手中车钥匙，朝她递出台阶，“我家五分钟就能到，去坐坐？”
卜枫点头，棕色短发下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凌焰走在前面，栗色大衣的腰带被卜枫轻轻捉住。她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卫衣帽将脑袋包裹住。
凌焰忽地转身，卜枫猝不及防撞上他的下巴，男人后退两步，紧接着微微弯腰，卜枫只感到视野在刹那间被彻底剥夺——凌焰用手把抽绳一拽到底，她整张脸都被盖在里面。
卜枫想挣扎，却听见声音自身前传来，因隔着衣服，所以透着点闷。“我很乐意能成为这位狡猾小姐的趁手工具，不过……”
“你知道吧？来路不明的东西是要收利息的哦。”这时，她成功扯开了缩成一团的帽子，视线正前方就是凌焰那双勾人的狐狸眼。他凑得离她很近，即使感受到她情绪很差劲，仍没有半分打算抽离的意思。
“那幺，今天的利息是什幺呢？”他自问自答道，“作为合约男友，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发了动态，只是那个不属于我的吻，我可不想替你背锅。”
卜枫太阳穴直跳，这骚包男言外之意不就是让他在相同位置亲一口吗？她冷冷回道：“可以，但不是现在。”
“说话也要分场合吧。”卜枫泄愤般一把扯下他的腰带，三两下团起塞进衣服口袋里，转身就朝着闻鹤说的酒店方向走去。
看来比起她那个讨人厌的哥哥，面前这个男人似乎更加不可信。
只是在她身后，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凌焰漫不经心道：“人我是想办法给你送回去了。”
另头传来清冷声线：“嗯，东西一周内到货。”
通话被利落掐断，凌焰耸肩，翻看着列表，重新把闻鹤拖进黑名单。
闻鹤自己准备说重话，又不放心那宝贝疙瘩妹妹，所以在拨出那通电话之前，先找到了他。
而他做这些也不亏，三双限量球鞋是顺带的。真正有意思的是，闻鹤在电话那头听着他逗自己妹妹，还不能出声。
———
卜枫躺在浴缸里，只感到闻鹤这人实在是可恶。凌焰多半已经被他“收买”了，才会突然做出这些此前从未有过的越界举动。
至于她为什幺能推测出这些？因为这种事闻鹤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