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站起来

推开别墅的门,暖意扑面而来。

贺赟深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听到开门声,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男人语气不悦:“去哪儿了?你平时不都放学了就回家?”

“我去看电影了。”贺覃心站在玄关,一边脱鞋一边说。

贺赟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语气重了些:“撒谎。”

“我真的去看电影了!”贺覃心急得提高了声音,“我和好朋友米莎一起去的,不信你打电话问她!”

沉默片刻后,男人声音平静地开口:“以后别到处乱跑。”

贺覃心轻声说:“知道了。”

贺赟深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走到楼梯口时,男人偏了偏头,说了句句:“倒杯咖啡端我书房。”

贺覃心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迈开发软的腿往厨房走。她机械地做咖啡,没有放糖。

咖啡端到书房门口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擡手敲了敲门。

“进。”

贺覃心推门进去,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拢在桌面上。贺赟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大地图,边上压着几份文件。

贺覃心把咖啡杯轻轻放在桌角,后退了两步,垂手站着。

贺赟深没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

“过来。”他说。

贺覃心往前挪了半步。

贺赟深擡了擡手指,点了点地图一角压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黑白旧照,上面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笔挺,眉骨深邃,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心心,知道这个人吗?”

贺覃心凑近了一点,认真看了看,摇了摇头:“不知道。”

男人语气不紧不慢:“此人叫图哈切夫斯基。前苏联元帅,大纵深作战理论的奠基者。”

“所谓大纵深,就是集中优势力量,在敌方防线的一个点上撕开突破口,然后纵深投入装甲和机械化部队,沿着缺口往里灌,一直捅到敌人的指挥中枢和后勤枢纽全部瘫痪为止。”

贺覃心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微微歪了歪头:“什幺……什幺大纵深?”

贺赟深语气淡淡的:“先破口,再深入,一举瘫痪。”

下一秒,贺覃心的腰被一只手臂箍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已经被抱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贺赟深腿上。

男人的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扣着她腰侧的弧度,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贺、贺先生……”她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贺赟深没理她。他一只手端起那杯咖啡,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目光仍旧落在桌面的地图上。

贺覃心坐在他腿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块木板。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又细又颤:“贺先生……我、我想站起来……”

贺赟深没松手,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站起来干嘛?”

贺覃心咬了咬嘴唇说:“我、我不习惯坐男人腿上……”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贺覃心一惊,连忙想从他身上起来,慌忙理了理头发,刚要转身离开,男人却说:“不用走。”

男人擡眸,朝门外说了声:“进来。”

门被推开,米格尔跨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老板。”米格尔语速很快,“您父亲生前拿到的,是哥伦比亚木佐那边矿洞的开采权。名义上挂在波哥大一家叫‘安第斯矿业’的空壳公司下面,之前都是他的人手在管。”

贺赟深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烟雾从他指间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现在呢?换好了?”

米格尔点头:“换完了。外面守矿的,全是我们自己人。”

贺赟深“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木佐是祖母绿的顶级产地,晶体、颜色、净度都没得挑。全球珠宝市场上,但凡带“木佐”二字的祖母绿,价格都要翻上一番。

米格尔弯腰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块用麂皮布包裹着的原石,放在桌面上。麂皮布展开,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祖母绿——晶体完整,颜色是带着一抹蓝调的深翠绿,在台灯的照射下像一汪凝固的深潭。

少年的目光灼热,用英语说了一句:“老板,这就是那矿区的原石。”

贺赟深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好,你先出去吧。”

米格尔出去之后,屠森进来了。

贺赟深靠在椅背上,指尖的烟灰落了一截:“怎幺说?”

屠森俯身,压低了声音:“苏维金的原话是——‘东西不错,但我们有自己的体系。国防部已经批了‘克拉苏哈-4’的升级计划,赫梅米姆会增配两套。’”

“那套REX-02呢?”

“留在基地了。”

贺赟深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挑两架小无人机,目标是赫梅米姆基地东南角的油料库。不用炸穿,烧起来就行。”

屠森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老板,那批油料库是俄军驻叙利亚部队集群的主储备库。一旦起火,整个基地的飞行作业都会瘫痪。”

“我知道。”贺赟深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不紧不慢,“苏维金选了‘克拉苏哈-4’,那我就帮他证明一件事——再好的防空系统,也有覆盖不到的死角。”

他擡起眼皮,看了屠森一眼:“做得干净一点。”

屠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

贺赟深又问了一句:“潘杰希尔那边的小子呢?”

屠森语气低沉:“小马苏德是伦敦国王学院战争研究本科,城市大学国际政治硕士,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过金,标准的精英路线,跟他那个靠枪杆子起家的父亲完全不是同一套玩法。”

“他一直在潘杰希尔谷里猫着,挨个拜访部落长老,用WhatsApp拉群搭网,目前主要就干三件事:守住潘杰希尔、喊话国际社会、私下联络北方那几支武装力量。”

贺赟深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脑子里把这几条线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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