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3027年。
顶尖军官封骁为了拦截即将失控的「禁术核心」非法实验，在最后一刻强行引爆了能量中枢。那一场足以撕裂维度的爆炸摧毁了实验室，也将封骁的灵魂震碎成数片，击穿现实维度壁垒，坠入了无数个平行位面。
事故发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中央监护区内，冷白色的灯光洒在庞大的生命维持系统上，机械发出单调而沉重的蜂鸣。
首席医疗官看着监测仪上那条完全平直的脑电波线，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资料夹。
「封骁上将的身体还在运作，但他的精神域已经彻底崩塌了。」医疗官转过头，对着站在暗处的沈清舟摇了摇头。
沈清舟在那里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脸色白得像鬼一样，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吓人。
医疗官继续说：「这是非法实验爆炸造成的维度剥离。他的灵魂和意识已经被物理抽离了，现在的现实世界里根本找不到他的一点残留。沈顾问，按照帝国法律，我们必须判定封骁上将脑死亡。二十四小时后，我们会关掉生命维持系统。」
「不，他没死。」沈清舟声音很低，冷得像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隔离窗里躺着的男人。舱里的封骁脸色惨白，一点生气都没有。
沈清舟握紧拳头，语速极快：「灵魂是能量，不会随便湮灭。爆炸引发的是维度跳跃，封骁的灵魂碎了之后，一定会本能地掉进那些低维度的平行世界，找新的身体活下去。只要有人能进入那些位面，将碎片逐一导引回归，他的大脑就能重新醒过来。」
「那只是理论！」医疗官眉头紧皱，「现在根本没有技术能抗住那种维度压迫，你进去等同于自杀！」
「没人做过，那我就自己写一套方案出来。」
接下来的二十个小时，沈清舟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他神经紧绷到了极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几乎看不清影子。他把爆炸当时的所有波动数据全部拆解分析，硬是在生命维持系统关闭前四个小时，熬心沥血地拼出了一份生还率连1%都不到的危险计划——《意识投射与灵魂缉回计划》。
清晨五点，他拿着这份档案，敲开了军部元帅秦老的办公室大门。
老元帅看着报告上那行字字句句把生命绑在一起的条款，沉默了很久。烟斗里的火光一明一暗，照着老将军满脸的皱纹和沉重。
「清舟，你是帝国最厉害的军事顾问。你的脑袋是军部最重要的财产。」秦老放下烟斗，双手交叉，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封骁已经倒下了，帝国不能再失去你。你自己算出来的数据你最清楚，生还率不到1%。你要是在那边出了事，现实里的你也会跟着死掉。你这是在拿命去赌一个假说。」
「我知道。」沈清舟站得笔直，身上的军服依旧一丝不苟，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因为过度疲惫而微微发抖，「数据显示，如果直接判定脑死亡，封骁活下来的机率是0%。而我的计划，至少还有0.73%的希望。」
「我不要听你讲这些冰冷的数字！」秦老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又难受，「我是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活生生把你的灵魂撕开！你平常不是最讲理智吗？这次为什么要去做这种根本不可能赢的蠢事？！」
面对老元帅的怒火，沈清舟一直端着的那层冷静理智终于碎了。他眼底那些公式化的冷漠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偏执。
「因为帝国没了首席顾问可以再培养，没了战争机器也可以再造。」
沈清舟对着元帅深深鞠了一躬，再擡起头时，嗓音已经哑了，眼神却依旧狠得像要拼命：「但沈清舟不能没有封骁。元帅，我算不出来失去他之后，我还要怎么活下去。这不是公事，这是我私人的执念。就算粉身碎骨，我也要把他抓回来。请您……成全。」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秦老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冷冰冰、现在却为了爱人卸下所有防备的年轻人，最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只满是老茧的手颤抖着拿起印章，在审批栏上盖了下去。
两个小时后，特级监护室。
沈清舟脱下军装，躺进了灵魂投射舱的金属椅上。冰冷的防护晶体缓缓降下，深蓝色的营养液慢慢升起，没过了脚踝、胸口，最后漫过下巴，那股冷意直往骨头里钻。他咬住口含式呼吸阀，下一秒，粗大的神经接入口带着沉重的机械声，直接刺进了他的后脑勺。
「唔……！」
灵魂被硬生生扯碎、转化成数据的剧痛瞬间炸开。沈清舟疼得浑身痉挛，冷汗刚冒出来就被营养液冲散。在意识彻底被高压电流吞噬前的最后一秒，他隔着模糊的蓝色液体，看着隔壁舱里毫无知觉的封骁。
「封骁，你跑得再远，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随着系统启动的巨大轰鸣声，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光，猛地扎进了那片漆黑又危险的时空长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