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市中心一处隐蔽性极高的顶级私人车库里，两道刺眼的光束由远及近，划破了地下室的昏暗。
银灰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引擎轰鸣，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
几乎在同一秒，紧邻的隔壁车位也亮起煞车灯，一辆全黑的限量版奥迪跑车无声无息地滑入车格。
两扇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季沧洛一身风尘仆仆地从奥迪车上下来，身上那件剪裁俐落的黑色高定风衣还带着夜色中的凉意。
他反手甩上车门，按下遥控钥匙，车灯闪烁了两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隔壁车位传来一声清脆的开门声。
季沧洛擡眼望去，只见乔羽正从保时捷里跨出来。
对方今天难得穿了一身略显休闲的米色羊绒V领开襟毛衣，内搭白色衬衫，最上头的两颗扣子被解开，脖子上戴著名牌银色项链，一头精致的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少了一些镜头前的锐利，多了一股慵懒。
但这股慵懒在看到季沧洛的瞬间，立刻烟消云散。
「哟，巧啊，季大影帝。」乔羽斜靠在车门上，挑起一侧眉毛，桃花眼里写满了戏谑，「您老人家这档期赶得挺紧啊，大半夜的还能在这偶遇，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来这里找人的。」
季沧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迈开长腿朝专属电梯走去，嗓音低沉而平缓：「如果不是某人故意少报了一个通告，我们确实不会在这个时间同时回来。」
「怪我啰？」乔羽翻了个白眼，快步跟了上去，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你应该怪小刘，我那么忙，哪有可能每个行程都记得清楚……」
电梯「叮」的一声应声而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宽敞的私人电梯。
金属镜面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清清楚楚——在镜头前互不理睬、谣传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位死对头，此刻却被关在同一个密闭的方寸空间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明天晚宴的座位，听说主办方把我们的座位隔了四张桌子？」乔羽双手环胸，靠在电梯壁上，似笑非笑地盯着季沧洛的侧脸，「您经纪人今天下午是不是差点给主办方跪下，求他们千万别把我们安排在同一桌？」
季沧洛按下顶楼的密码键，眼皮也没擡一下：「老陈只是不想让明天的焦点被模糊，顺便替主办方省点公关费。」
「切，胆小鬼。」乔羽轻嗤一声，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寸，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怎么？怕在镜头前演不下去了？还是怕自己那张冰山脸一不小心破功，被拍到对我翻白眼？」
季沧洛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地落在乔羽身上。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擦过乔羽的颈侧，准确无误地将对方微微歪掉的领口往上拉了整整一公分。
乔羽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停滞了半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你干嘛动手动脚的！」
「领子没整理好。」季沧洛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出门在外，注意点形象，别让狗仔以为我们在后台打过架。」
「……要你管！」乔羽耳根莫名有些发热，擡手拍开季沧洛的手腕，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我看最需要注意形象的是你，明天别忘了带上面具，免得冷场太尴尬。」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层被完美打通、奢华宽敞的顶级豪宅。
这里没有外人、没有镜头、没有闪光灯，只有柔和的暖黄色壁灯静静亮着。
这是属于他们的空间。
乔羽一把扯掉毛衣，随手扔在玄关的沙发椅上，毫无形象地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他一边解开衬衫领口，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客厅走去：「累死了！姓季的，冰箱里还有昨天那盒冰淇淋吧？要是被你吃光了，你明天走红毯就等着抽筋吧！」
季沧洛慢条斯理地脱下风衣，将其挂在衣架上，看着那道风风火火走进厨房的背影，原本紧绷的唇角微微放软了一瞬。
「冰箱里没有冰淇淋。」季沧洛换上拖鞋，沉声开口。
厨房里立刻传出一声夸张的哀号：「靠！季沧洛你这个暴君！连我最后一盒冰淇淋都要剥夺？你信不信我明天直接在晚宴采访时曝光你的真面目！」
季沧洛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拉开冰箱，从最上层拿出牛奶和一小碟刚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中岛台上，拿起柜上的玻璃杯倒进牛奶，顺手将牛奶放进微波炉按下按键。
「冰淇淋没有，热牛奶有。」季沧洛靠在岛台边，双手抱胸，看着正气呼呼瞪着他的乔羽，「天冷吃冰淇淋对胃不好，乔老师明天还要靠收视扛把子的形象艳压全场，还是喝牛奶吧。」
叮！
乔羽看着眼前微波过后冒着热气的牛奶，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幼不幼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大半夜的喝什么牛奶……」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还是非常诚实地伸了过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拍了一整天戏的疲惫。
「少啰嗦。」季沧洛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乔羽嘴角沾到的一点奶渍，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今天哭戏拍了几场？眼睛都红了。」
乔羽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浓密的睫毛颤了颤。
他拍开季沧洛的手，眼神有些飘忽，嘴上却不肯饶人：「关你屁事……大影帝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我拍几场戏做什么？怎么，怕我演技把你的风头抢过去？」
「嗯，怕得整晚睡不着觉。」季沧洛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恐慌，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纵容。
「少来这套。」乔羽轻哼一声，将空杯子重重磕在桌上，「说好了，明天晚宴走红毯，谁也不许越界。要是让媒体拍到我们靠得太近，粉丝又该在网上腥风血雨了。」
「好。」季沧洛应得干脆。
「还有，不许在后台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就是……」乔羽噎了一下，总觉得这人私底下看自己的目光总是深邃得让人发慌，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进肚子里似的，分明在镜头前装得像个冰山，一到家里就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乔羽耳根微微泛红，转身往客厅沙发走去，「行了，少废话，我要去洗澡了，季影帝晚安。」
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季沧洛站在原地，漆黑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动，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才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市中心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璀璨的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