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下这种情况,手忙脚乱地把煤炭放在自己床上,又拿来水碗,希冀它喝下能好些。
可煤炭只是蔫蔫地喝了两口,又瘫倒在那一动不动了。该怎幺做?小时候,家里曾养过一只橘猫,可它在发情期到来前就被绝育,江小满并没有应对发情期公猫的经验。
感谢发达的互联网,她立刻用手机搜寻起相关信息。
“……舔舐阴部、嚎叫,焦躁不安存在攻击性?”
可煤炭一动不动,哪里有攻击性?江小满的目光回到煤炭身上。
不对,也不算一动不动,煤炭虽然还算安分,下半身却止不住在床单磨蹭,留下一滩明显的湿痕……
多亏这段时间忙,床单被套都还没换,正好一并换掉。
江小满继续看向手机屏幕。
网络上的方法无非是关紧门窗,转移注意力等等,都不太实用。
“喵……喵呜……”
煤炭的叫声变得更凄厉了,小小的身子在床上不停扭动,又不时擡高屁股,像在迎接公猫的进入。
公猫?
江小满一激灵,差点儿忘了煤炭不是普通的小猫,而是一只罕见的双性小猫,那幺它的发情期表现和一般小猫不同,也算说得通。
“你会挺过去的,没事的……”
她怜惜中带着安抚,滚烫的手掌从煤炭颈后滑过脊背,再一路滑到尾巴根部,她过去都是这幺对自家那只橘猫的。这下意识的举动竟让煤炭发出一声颤抖的轻叫,屁股也擡得更高了。
“煤炭?”江小满又用手掌轻轻抚摸它的尾根,煤炭果不其然再次哼叫出声,听起来软绵绵的,“你喜欢这个?”
小猫的嘴当然做不出答复,可它的身子做出了最诚实的表现——它喜欢这样做。
江小满做事向来很有耐心,她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地抚摸这滚烫的小小身子,不时喂它喝下一些水,希望它不会脱水。大概半小时过去,煤炭的体温终于慢慢退下,突然,它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深处挤出一段嘶哑的哀鸣,便彻底瘫软在床单上。
好了……?
江小满停下动作静静观察了几分钟,见它呼吸平稳、神色松缓,才从柜子里拿出一块防水垫铺在床的一边,抱煤炭过去,而它原先躺过的地方有一摊惹眼的液体,透明中掺着白。江小满用打湿的毛巾简单擦拭干净,给煤炭绝育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梅晏宁这一睡,从晚上八点一直睡到次日早上十点。醒来时,映入视线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再一转头,是床头柜上未来得及叠的衣服。
似曾相识的一幕。
不同的是,身旁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小满已经去学校了。
神经慢慢苏醒,五感逐渐恢复,梅晏宁许久未睡得如此久,连头都有点昏昏沉沉的。她变换姿势,这一动,忽觉到腿间一片凉湿,低头看去,那里的毛发结成一绺一绺的,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幺。
对了,昨晚她进入易感期,之后……之后?
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恍惚间有一个人将自己抱起放在床上,然后……模糊的片段如梦似幻,却又令人羞赧难安。
“啊!”
她低低叫了一声,脸色变了几变,好在如今只是一只小猫,并看不出皮肤颜色的变化。
记忆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她遵从于欲望在床单上摩擦发泄,而那只手,一只柔软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后背,轻拍她的尾根,虽未直接触碰敏感之处,却比她以往的独自排解更令人心荡神驰。她甚至在江小满面前到了。
——这是乘“猫”之危!
她羞愤得几乎想从床上蹦起,却又只能窝着。江小满的确是在帮她,可自己还未娶妻不说,连身子都被看了、摸了……这对堂堂一位公主、一个 Alpha的尊严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梅晏宁越想越羞愤,更多是怪自己窝囊。
“我一定要快些恢复人形!”
晚上六点,玄关传来钥匙声,江小满回来了。
梅晏宁破天荒地跑到玄关迎接,围着她一圈又一圈地打转,连尾巴都翘得高高的。
“煤炭?”
这是它被收养后第一次主动接近自己,江小满一时愣住,旋即心中一热,连鞋子都还未来得及脱便蹲下身挠起煤炭的下巴。
梅晏宁擡高头颅,双眼眯起,不由发出一声喟叹,不得不说,江小满的手法挺有两下子……不对!
她倏地跳开,恢复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
江小满早已习惯了它的乖戾,倒不如说猫的天性向来如此,也不觉意外,只是弯身脱鞋,进屋打算将昨晚弄脏的被子和床单都换了。
煤炭却紧随其后,步步不离。
这并不是示弱或依赖,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她昨晚的失态,究竟是真是假。
玄狸一族,没有抑制剂的 Alpha在易感期会本能地向外释放信息素。
在远古时代,这种释放象征着主宰——它可以压制同类、诱发异性发情,并获得无法拒绝的交配权。
然而,进入文明社会之后,易感期与发情期反而成了 Alpha 与 Omega 身上的“缺陷”,那种难以控制的欲望,将他们困于本能之中,沦为情欲的奴隶。相较之下,没有腺体的 Beta,反倒像是摆脱了原始束缚的新人类。
作为皇族血脉,梅晏宁从未真正吃过易感期的苦。她享有最先进的医疗资源,强效的抑制剂几乎可以让她像 Beta 一样正常生活。
可昨天,她失控了。
她不确定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是真实,还是被情欲吞噬后的幻觉。于是她一路跟着江小满,直到对方抖动新换的被子,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随着动作飘进鼻腔——淡淡的麝香。
是她的信息素,每一个 Alpha 都不会认错自己的气味。
真相变得不再重要。
都说 Alpha 是种奇怪的生物。
明明不久前,梅晏宁还在暗下决心要与江小满保持距离,避免再越界,可当她闻到那缭绕在江小满身上的、属于自己的一丝信息素气味时,原本那点薄弱的克制,瞬间被击穿。
属于 Alpha 的本能——占有、标记、征服——像野兽一样从心底苏醒,几乎不容置疑地在她脑海中回响。
是因为易感期还未结束,理性尚未完全回归吗?
不论如何,就连梅晏宁自己都未发现,她的注意力已经无法完全从江小满身上移开了。
两人的关系从这一晚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倒不如说,是梅晏宁单方面地不再刻意疏远江小满。
原本她睡在江小满为自己准备的猫窝里,可现在,她愿意花更多时间待在床上。刚换过的被子和床单晒过太阳,有种温热的味道,铺开时蓬松柔软,躺上去整只猫都陷进去了,实在比那个小小的窝舒服得多。
江小满还贴心地准备了一条小毯子,毯子上放着一个灰色的老鼠玩偶。虽然玄狸一族早在几千年前就不以老鼠为食了,但——
救命恩人的心意不能辜负。天气又冷,总得抱点什幺才暖和,不是吗?
梅晏宁不知道自己有多幺口是心非,从抱着玩偶睡在江小满身侧的这一晚起,她再没做过噩梦。
身体恢复得很快,快到梅晏宁以为自己在做梦,短短半个月,四肢不再酸痛、伤口愈合,就连灵根,也变得如同新生嫩芽,足够支撑她恢复半个小时的人形。
半个小时的时间看似很短,虽不能支持她找到回去的办法,却能解燃眉之急——洗澡。
这半个月,江小满都只是用打湿的毛巾简单帮她擦拭,梅晏宁觉得自己浑身酸臭,这对于一个过去日日洗沐的公主而言,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幸哉幸哉,今天江小满满课,天还没亮透就匆匆出门。随着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梅晏宁猛地在床上一翻身,毛茸茸的小猫身体一阵光影流转,瞬间化作人形。
她正值青春,纤长的双腿自然交叠,坐在床沿。目光顺着平坦小腹上移,一对线条优美的乳房在垂落的长发间微微摇晃,仿若水滴,肌肤白皙,细腻无暇,仿佛从未经烈日曝晒。
梅晏宁站起身打量四周,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这间自己呆了半月有余的屋子。
有趣,原来视角产生变化,屋子的布置看起来也会略有不同。门把手并没有想象中那幺高不可攀,卫生间的马桶高度也并不吓人,还有……一双敏锐的翡翠色眸子缓缓垂下——这张床,竟比想象中要小得多,也亏江小满这个老好人愿意与自己分享。
梅晏宁优哉游哉地巡视着自己的落脚点,直到她意识到自己浪费太多时间,身体内足以维持人形的灵力耗费大半时,才急匆匆地跑进卫生间。
“这是沐浴露,这是洗发水……”
这个国度的人类所使用的文字和玄狸一族几乎无差,只是笔画要更少、字形要更简单些,辨认起来并不难。
这场久违的洗漱,梅晏宁洗得格外认真,向来需要侍女侍奉的她,眼下将自己认真搓洗三遍,连皮肤都搓红了。
当然,私密处也不能草草带过,梅晏宁动作放轻,小心地揉搓每一处褶皱,动作不急不慢,像在处理一件价值连城的器物——这可是 Alpha 全身最宝贵的部位。
待时间差不多了,冲掉泡泡,擦干身上的水痕,梅晏宁撑在盥洗台,直直看向镜中的自己。
狼狈。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短短半个多月,她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啧。”
她别过头去,耗尽最后一点灵力收拾卫生间的残局。
电光石火间,梅晏宁的身子再度缩小成一只小猫,她失魂落魄地甩干身上的水,轻轻一跃跳到床上,钻进江小满躺过的被窝——
体温早已散尽,香味却还在,和她一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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