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特殊职业的冯泰,因精瘦的身材以及不丑的外貌被经理选中,安排去顶层包厢服务。
那是他从未踏足过的楼层,据说他们的老板,林家大小姐林暖也在。
冯泰跟着一排与自己身形相似,但个个容貌姣好的同事,走在铺满鹅绒地毯的廊道上。
“只需要脱光衣服,跳一会舞就行了。记住,不要主动说话,也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这是经理对他们唯一的叮嘱。
他心想,真是一件轻松容易的差事。
他的家庭条件可谓是地狱开局,赌博的爸,卖身的妈,还有辍学跟着黄毛跑了的妹妹,18岁刚出头的年纪,便背上了百万负债。
他现在这样也算是子承母业。
冯泰的长相并不出众,扔到人群中也是无人在意的那种,入行才短短十几天,业绩始终为零。
他甚至动了去借高利贷整容的心思,至少那样可以被人瞧上,可以开张挣钱。就算利滚利也没有关系,反正他也不想活了,大不了跳楼死了一了百了。
尽管出众的容貌会给他们这一行的人带来上了年纪的女客户,甚至是七老八十追求刺激的男客户,可若不是走投无路急需用钱,谁又愿意真的从事这个行业。
或许他们身上有令人作呕的味道,或许需要对着他们的那张丑脸进行性爱之事,或许需要插完腥骚腐烂的逼再去插恶臭带屎的肛门。
或许最后连应得的钞票都拿不到自己手里。
挣的那点破钱远远赶不上心理所要承受的压力。
幸运的是今天的工作很轻松。
况且林家大小姐还有她身边的朋友长得好看,年轻又有钱,说到底也是他们赚了。
冯泰随着一行人缓缓走进柔光敞亮的包厢,他在队伍的末尾,扫视里面的布局惊叹空间如此之大,装修也气派。
包厢内的皮质沙发上,只坐了两个女人。
其中一人正拿着酒瓶往怀里那名容貌惊为天人,楚楚可怜的男人嘴里倾倒,他全身被一层单薄的白纱包裹,修长白嫩的腿裸露,性感的喉结滚动,来不及吞咽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打湿身上的布料,隐隐约约显现出腹肌的轮廓,以及胯间那挺翘的性器。
“不乖哦,怎幺可以流出来呢。”林暖媚眼如丝,酥麻入骨的声音随着她的手掌一下又一下拍打在泪眼朦胧的男人脸上。
旁边那位则是敞开腿靠躺在沙发上,头向后仰去看不清容貌,不过单看白嫩纤细的颈部就知道绝对是个年轻的美女。
经理打了声招呼,并没有让他们挨个介绍自己,简短的说完后便弯着腰退下了。
随后房间内灯光变暗,响起有节奏的音乐,冯泰跟随其他人做出排练娴熟的舞蹈动作。
靠在沙发上的那人这才擡起头,指尖夹着细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白雾散去,冯泰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惊得动作都忘记了,怔怔愣在原地。
整齐的动作突然出现瑕疵,江予晚显然注意到了那里,她慵懒地将视线移到冯泰脸上。
不过几秒的瞬间,冯泰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调整动作跟随音乐节奏。
脸上突然浮现出来的红晕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看得并不真切,他的手臂绵软无力,激动兴奋、紧张无措,腿软得几乎快要跪在地上。
直到江予晚的视线移开,他才得以喘口气。
而后跳得更加卖力,风骚妖娆。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他们这一波就算结束了,沉默着退出包厢,这一趟,他们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万的现金收入。
冯泰的手里从来没有过这幺多的钱,他一时不知道怎幺支配,这一万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他也不想将这点钱投进那负债的无底洞。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买点午饭吃时,撞见了从电梯里出来的江予晚。
两人保持不远的距离同行了一段时间,冯泰弯腰垂头跟在她身后,隐隐约约的香水气息拂过他的鼻尖。
直至出了酒吧,刺眼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冯泰注视着她朝着温暖和煦的外面走去,整个人通透了不少,他那颗沉寂的心脏被唤醒,突然想干干净净地退出这个圈子,找个心爱的女孩子,结婚生子幸福生活。
至于负债这件事情,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有一天可以回归正常生活。
——
刘佳安约江予晚出来见面,理由是她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江予晚问。
“张天宇,你认识的。”
刘佳安原本一直低着的头,在说出第二句话时擡了起来,看向江予晚的眼睛寻求确定的回复。
“啥时候的事?”
“就是前天,我月经推迟四天没来,用验孕棒测了一下,两条杠。”
“去医院检查了吗?”
“查了,确实怀了。”
江予晚只觉得眼前一黑,生气地质问:“你打算生下来?”
刘佳安手指搅在一起,低头不语。
见她逃避的模样,江予晚气得吼出声:“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他不是什幺好人,你不要和他接触得太近,不也让你们戴套了吗?怎幺就怀上了!”
刘佳安低头用力掐自己的手指,而后猛地擡头放大音量:“我知道他是你的未婚夫,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之前为什幺不告诉我!”
她这几天受到了张天宇的冷暴力疏远,偏偏闺蜜也在隐瞒欺骗自己,情绪如洪水一般爆发,发泄似的对着江予晚怒吼。
“你和他以后会结婚,所以你才阻止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话音落,江予晚身形僵在原地,她错愕地问道:“他和你说的?”
“对。”刘佳安语气坚定地点头,“你们明年就要结婚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一直在说他的坏话,一直在阻止我们在一起。”
江予晚深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是不是好人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和他接触的时候自己感受不出来吗?他让你这幺快地怀孕你觉得很幸福?”
刘佳安发狠地指甲几乎要抠进自己的肉里,她知道的……她知道的……可是她放不下……
江予晚放轻声音和她解释:“我并不想和他结婚,我和他甚至都没有见过几次面。”
她温暖的手掌覆在刘佳安紧绷的拳头上:“打掉这个孩子好不好?你不要被这个孩子拖累,你在演戏上很有天赋,我可以给你一笔钱,给你资源。”
“你很年轻,你要清楚,这一辈子只能靠自己,只要没有塞不回去的孩子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他现在可以喜欢你,承诺给你一切,但他也可以把这个承诺给其他女人。”
江予晚苦口婆心地劝说,刘佳安却纠结着回复了一句:“对不起……我现在还不忍心……”
只要她告诉张天宇自己怀孕了,他们的关系是不是就会和好如初?他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对自己好?
江予晚见她一意孤行,知道自己说再多她也听不下去。
她甚至想直接拽着刘佳安去医院打胎,简单粗暴一了百了。
但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瞒着他们?”
刘佳安又不说话了,她的手机恰逢适宜地响起,是张天宇打来的,接起后,她缓缓看向了窗外。
餐厅外的马路对面,一道笔直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张天宇穿着纯白色短袖,皮肤白皙,露出精瘦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时髦的运动鞋,清爽休闲,一股子少年气。
“对不起晚晚,我……我先走了。”
刘佳安收拾东西匆忙走出餐厅,江予晚紧跟在她身后。
刚一出门,原本站在马路对面的张天宇就迎了上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爽干净:“你出来怎幺也不和我说一声?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张天宇故意当着他未来未婚妻的面,说这些亲密的话。
这个人清楚得很,明知道两人是闺蜜关系,还非要和刘佳安接触。
刘佳安低头挽着张天宇的臂弯,不敢看江予晚。
“我们……回去吧。”刘佳安小声地说。
“松手。”江予晚冰冷的声音打断两人即将离去的动作。
刘佳安错愕地擡头看向她。
“我说,松手。”江予晚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张天宇玩味地眯着眼,转而对紧握着她手臂的刘佳安冷冷命令道:“你还抱着干什幺?”
刘佳安震惊地僵住了,心碎了一地,铺天盖地的错愕席卷而来,她无措地松开了紧握着男人臂弯的双手。
好啊,真是好啊。她曾经开朗明媚、倔强不服输的闺蜜,竟然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贱男人!变得这幺唯唯诺诺,听话乖巧,不敢反驳!
江予晚一见到张天宇就气得不行,就是这个贱男人勾引招惹她的闺蜜,把她闺蜜给害成什幺样子了,甘愿放弃事业给他生孩子,如今还畏畏缩缩的看着他的眼色。
江予晚从未如此愤怒过,她握紧右拳,在众人始料未及的瞬间,朝着张天宇的脸上猛地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男人的身形颤颤巍巍向一旁倒去,江予晚紧接着又是一拳挥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张天宇整个人砸在了地上。
世人常说,比女人的巴掌先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可张天宇只觉得头晕眼花,而后鼻腔中血腥味涌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