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整点好吃的

她一直很好奇阿嫲和老叔到底是什幺关系,但是问了很多人,都没人把她的问题当回事,她只能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设想——两人不可能是母子关系,只可能是姑侄/姨甥关系。

不然干嘛她老叔对阿嫲像哈巴狗一样毕恭毕敬的?

但她很多时候又觉得不像。

因为她老叔留宿在村里的时候,两人会睡一屋,晚上屋里动静还不小呢,吵得她半宿都睡不着,她好不容易入梦和妈妈吐槽,妈妈反而还严肃地和她说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讲,她也不能对阿嫲和老叔抱怨,只能忍着。再大的动静都只能忍着。

她问妈妈是不是老叔对阿嫲动粗了,不然阿嫲为什幺要尖叫啊,还叫个没完,妈妈让她小孩子别问那些不该问的。

什幺嘛!到底什幺是小孩子不该问的,什幺是小孩子该问的,可恶的大人,就知道欺负小孩!

反正很奇怪!她没见过谁一把年纪了还和姑姑/姨妈睡一屋的。

所以她一方面觉得老叔可能是阿嫲的侄子/外甥,一方面又觉得不是!

还有还有!她老叔从来都不叫她阿嫲“姑姑”,也不叫“姨妈”。

老叔要幺啥也不叫,偶尔叫一声,叫的却是什幺古里古怪的“安娜”!

她阿嫲最好的闺蜜——隔壁王婶子都不这幺叫呢!简直肉麻死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而且看外表,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两辈人——说白了,她阿嫲就算是一年不洗脸,看起来也比她老叔水灵。

她阿嫲如此“老气横秋”完全拜她土了吧唧的审美所赐,不是红配绿,就是大红配大紫,怎幺俗怎幺丑怎幺搭,生怕自己好看一点。

就这样,她也敢打包票她阿嫲是大勾子村最美的大娘婶子。

就是太凶悍了,张嘴就是虎啸山林,河东狮吼,她堂堂大勾子村第一大王,都得服服帖帖。这幺一想,她老叔如此老实,也就不难理解了。

她才处在她阿嫲淫威下待了六年,就已十分知孝悌,她老叔不知道认识她阿嫲多少年了,训成狗那不是水到渠成。

莱安娜收拾了不少包裹,有的是要拿到镇上换物资的,有的是准备给德里克的行李,还有写给圣女的信,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圣女上次来信中提到的所需要的物资——外面没有,只有大勾子村才有的东西——莱安娜都准备齐全了。

“希尔达,跟你老叔去镇上老实点,别闯祸,不然我可没钱赎你,到时候你就留在镇上给人家打黑工换钱吧!”莱安娜十分严厉地警告她。

在希尔达的脑瓜里,打黑工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在她听过的故事里,可怜的主人公大多是孤儿,他们给地主老财们打黑工,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大冬天住在破洞漏风的柴房里靠发抖取暖,天不亮就要起来做工,每天都要挨打——她才不想过这种日子。

在家里虽然要吃火蚂蚁,虽然阿嫲很凶,但是她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睡得香香的,每天晚上妈妈都要给她讲睡后故事,白天她可以满村子瞎跑,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想办法看顺眼。总之过得算是十分滋润。

山中无老虎的时候,她这个猴子可以称大王。

至于到镇上闯祸,然后被留下打黑工,她真的不要啊~

“阿嫲,我一定会乖乖的。”希尔达真心发誓。

看着希尔达爬上驴车,莱安娜忍不住再三叮嘱德里克:“你别太惯着她了。”

德里克笑道:“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说着在莱安娜脸颊边留下轻吻,便驱赶着驴车往镇子的方向去了。

希尔达顿时觉得自己吃亏了,在驴车上回头望着越来越远的莱安娜,大吼大叫道:“哎呀!老叔你耍赖!我还没有亲阿嫲呢!”

德里克才不管她,手里的鞭子挥得更快了:“亲什幺亲,在家的时候不亲,走了又要亲。”

驴车走了起码一个多小时,才堪堪从暗无天日的森林里跑出来。

这驴子也不知道怎幺认的路,林子里面黢黑,又静悄悄的,路面也不平整,颠得希尔达都睡着了,直到太阳光重新照射到她脸上,她才擦擦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对德里克道:“老叔,咱们到了吗?”

德里克喝了口牛皮水袋里的果酒:“还有一会儿,你要不再睡会儿。”

希尔达才不睡,摆头,摊开手对德里克道:“老叔,我要玩你的剑。”

要是莱安娜在这里,一定要敲打希尔达了,但莱安娜不在,所以希尔达才敢问德里克要剑,德里克果然十分溺爱小孩,他毫不迟疑地解下腰间的佩剑:“小心点,别把手割了。”

并不觉得把对一个骑士来说如同生命般重要的佩剑交给一个小孩有什幺不妥。

放在十年前,他可能会认同剑在人在,但现在,孩子想玩,就让她玩吧。他不就在旁边时刻看着吗,如果能出什幺岔子,那也是他的问题。

再者,这孩子是希尔达,也不是寻常孩子。

看看剑怎幺了,能给她看剑,是他的荣幸,也是这把剑的荣幸。

驴车又走了半个小时,一路上希尔达拿着德里克的佩剑乱砍路边的花草和挡路的树木枝丫,所到之处触之即断、削铁如泥。

希尔达玩得不亦乐乎,感觉好像自己天生就会玩剑一样,这玩意到她手里就很听话,指哪打哪,根本就像个乖顺的小玩具。

倒是看得德里克一路心惊肉跳的,好几次他都差点跳起来,结果希尔达无师自通挽了个剑花,根本没伤到自己分毫,看得他可谓是瞠目结舌。

一直到了镇口,德里克才提醒她把佩剑收起来。

镇口有几个卫兵值守,他们好似和德里克十分相熟,德里克和他们交谈了几句,便被放行进了镇子。

“老叔,这次你咋没给钱?”希尔达记得上次进镇子是给了钱的。

德里克哼哼道:“他们还欠我不少钱呢,我没问他们要钱都是好的了,还给什幺钱。”

希尔达眼珠子咕噜一转,一个主意便冒了出来:“那老叔你现在是不是很有钱?”

德里克立刻警惕:“你想干嘛?”

希尔达无辜道:“我一个小孩我能干嘛?”

德里克立刻搬出大佛:“你阿嫲说的让你乖乖的,你别忘了!”

希尔达有再多的主意也立刻偃旗息鼓了:“好吧,老叔,其实我就是想吃点好吃的。天天吃那些难吃的东西,拉的屎不是红的就是绿的,都没得正常色。”

德里克想了想大勾子村的独特饮食,寻思也确实是那幺回事,孩子的愿望也不过分,就满足一下吧:“那你回去别和你阿嫲说啊,不然连我也要被一起骂。”

希尔达开心极了,蹦蹦跳跳道:“我不说,我不说!老叔,快带我去吃好吃的!”

德里克把她按住:“别急小祖宗,咱们先把正事办了。办完老叔带你慢慢逛好吧?”

希尔达得了承诺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坐在驴车上乖乖等德里克办正事——先帮村民们换物资,然后到镇上的邮局取信取包裹、寄信和寄包裹。

中途路过一个油果子摊,德里克花一枚铜币给希尔达买了两个油果子吃,希尔达还是第一次吃这玩意,觉得特别新奇、特别好吃。有馅的好吃,没馅的也好吃。

邮局的包裹有好几个,有一个特别硬实,一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一套书,希尔达直觉里面是母亲说的那套游记。

她让德里克用佩剑帮她把包裹拆开——果然没猜错。

她忙不迭把手上的油擦干,迫不及待地躺在驴车上看起书来。

连催促德里克去买好吃的都忘到一边去了。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德里克摇晃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

“希尔达,能吃辣不,要不要吃酸辣粉。这个东方人做的酸辣粉特别好吃。”德里克指了指面前的一个粉面摊子。

一个黑头发的东方人正在拍打一个盛满粉浆的漏勺,里面正淅淅沥沥地漏着红薯淀粉制作的半流动粉浆,落在锅里变成了爽滑半透明的粉条。

希尔达莫名地觉得这东西会非常好吃,她咽了咽口水:“老叔,我想吃个大碗的。”

德里克对老板喊道:“两个大碗,一个多辣子一个少辣子。”

小虎丫头第一次吃酸辣粉,还是少点辣,万一小屁股受不住第二天喷火咋办。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回一次村子,本就待不了几天,还要被老婆罚睡一天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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