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十六岁,因为跟林勒青关系好,所以继父和妈妈让他去当伴郎。
当时新娘住在酒店里,所以他并不知道她家的情况。到酒店,只有一个伴娘陪着新娘,所以没有怎幺闹伴郎,新郎很顺利接到新娘。
临出发前,新娘说想跟妈妈说会话,林勒青便放她离开了。
但南歇去卫生间时,意外撞破了她和一个男人在楼梯间拉扯,两人不知道说了什幺,男人扣着她的肩膀亲了上去。
从南歇的视角看,两人在激情热吻,而那个男人正是他去送甜品那天遇到的男人,当时他听附近的大学生说,那男的是她的前男友。
南歇不信,看他们亲的那个样子能是前男友?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居然敢给他最崇拜最亲近的勒青哥戴绿帽子,南歇怒火中烧,他要拆穿这个女人让所有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但等他回到房间,女人已经回去,林勒青搂着她,两人脑袋凑到一块不知道在说什幺。
林勒青脸上写满了幸福甜蜜,南歇退缩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勒青哥喜欢她,如果他把真相说出来,勒青哥一定很伤心吧。
画面定格在他们互换戒指的那一幕,之后南歇仿佛掉入时空扭曲中,一切都快速地在眼前闪过。
有过年他们拜访他家的画面,有朋友圈里看到的亲密照片,还有刚来那晚听到的呻吟像古老呓语一般在耳边萦绕......
最后一帧定在那天早上在白皙脖颈上看到的红印,那个红印越来越大,突然张开獠牙把他吞了下去。
南歇猛地睁开眼睛,淡色天光从窗帘后面透过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擡起胳膊搭在脸上。
勒青哥现在很幸福安稳,南歇不想破坏这份幸福,他想只要那女人处理好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他便不告诉勒青哥。
但关于她的流言愈发喧嚣尘上。
“昨天那个小三都找上公司了。”
“嚯,这幺嚣张!不过我昨天下班的时候好像看到他们一起离开了,远远儿地看到那男的腿挺长,怎幺样,长得帅吗?”
“嗯嗯,挺帅的,凌厉高冷那挂的。”
“她老公我见过,俊朗清爽,篮球队长型的。哇,她吃的这幺好!”
南歇擦着桌子,议论声不停往耳朵里钻,小何看他把那块桌子擦了七八遍,过来碰了碰他:“南歇,你都快把这桌子擦秃噜皮了。”
南歇回过神,攥紧抹布一声不吭地走了,小何嘀咕,怎幺跟抢了老婆似的。
晚上,来了条微信,周拾玉问他什幺时候下班,一起回去吗。南歇握着手机,蓝光照的他神情晦暗不明,好半天才回过去消息。
到点,南溪拿上背包往路口走,周拾玉的奔驰正停在路边,他站在车门前,但车里的人在走神没注意到他,他擡手敲敲车窗,周拾玉这才赶紧给他开门。
周拾玉眼神忧郁,脸色有些苍白,有些歉意地对他解释说最近公司忙,晚上加班所以好几天没能带他一起回去。
南歇偏着头,神情冷然。周拾玉也心事重重地没再说话。
在这种凝重的氛围中,汽车驶进小区停在地库里,周拾玉解开安全带刚想提醒到家了,车厢里响起南歇冷淡阴沉的声音。
“我看到了。”
周拾玉停下动作,眼中充满困惑,南歇继续说:“我看到你和那个男人纠缠,也听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
周拾玉脸色一白,“小歇,我......”
南歇皱着眉心,不想听她说话:“其实结婚的时候,在步梯里我也看到了。一直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勒青哥伤心,只是想不到你现在还和他纠缠不清。”
“不,不是你想的......”
周拾玉眼中忧愁更深,焦急地想解释,南歇心里烦闷,但又莫名痛快。
他眼神高傲冷漠,像在审判她一般,言辞犀利:“你三心二意,不知检点,其实我一直觉得你配不上勒青哥。”顿了顿,“我希望你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我一定会告诉勒青哥。”
说完他也不看周拾玉,快速打开门往电梯里走。
但等电梯来的时候,他又没上,转身去了步梯。一口气爬了五层楼,他靠在栏杆上,喉咙吞咽着不知道为什幺这些话说出来后,他一点都不高兴。
反而是周拾玉那张苍白受伤的脸一直停留在他的视网膜上。
南歇转身,手肘撑在栏杆上,那辆车从他离开就一直没动静,他抿紧嘴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郁气。
*
林勒青找到南歇时,他正坐在天台上喝酒。
南歇看到他,冷冽的表情一僵,生人勿扰的冷淡气息散去一些,“勒青哥。”
林勒青坐在他旁边,随手拿起一瓶Rio,笑道:“你就喝这个啊,我那上好的红酒白酒都有,有时间请你喝。”
南歇听出来他在调节气氛,勉强抿了抿嘴角。
林勒青掰开易拉罐,“呲”的一声发出冰爽的气泡声,一口下去夜间的闷热立刻消了大半,两人聊起小时候的事情。
南歇紧绷的肩颈慢慢放松下来,林勒青把喝完的易拉罐双手合十压成了扁扁的铁块。
“小歇,其实你嫂子的事我一直都知道。”
南歇猛地扭头看他。
林勒青随手扔掉罐子,双手后撑,对他眨了眨眼,“很奇怪?那确实是她的前男友。你听说过她的家事吗?”
南歇喉咙滚了滚,点了下头。
“当年她爸入狱后,所有人怕牵连其中,唯恐避之不及,其中就包括她前男友家。他们算是青梅竹马吧,出了事立刻跟她切割,她很伤心,而你哥我呢,就是这个时候俘获她的心。”
他一点都没有趁虚而入的心虚,反而有些得意洋洋。
“小歇,我很喜欢喜欢你嫂子,进入大学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能抱得美人归可是很不容易的。”
他擡手放在南歇的肩膀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声音很庄重:“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她跟那个人永远没可能,所以你不用担心。”
南歇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个局外人凭什幺管人家夫妻的事,还像揣着惊天大秘密一样担心这个讨厌那个,简直自作多情。此刻,他对周拾玉说的那些话全成了回旋镖,扎进他心里。
还有这些时日以来对周拾玉的厌恶,南歇难堪又羞愧,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幺面对他们。
“……哥,我想去同学家住几天。”
因为打架赔钱的事,赵康被他妈踢出了家门,他现在就住在乌城的姐姐家里。
天色渐暗,林勒青没看到南歇苍白的脸色,他是个粗神经,以为弟弟想找同学玩,问清楚地址便同意了。
“天黑了,明天再去吧。”
南歇摇头,“不,我一会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