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徒到来之前必须把教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清理干净。偶尔会有人在这里过夜,仁慈的主当然会允许,祂保佑着世间每一个人。但还是需要保证圣地的纯净才信。我晃醒了躺在长椅上的男人,他坐起来揉揉眼睛,问我午饭时间可以过来吗?
“当然可以,时间和以往一样。”
“感谢,愿神保佑你。”他画了个十字,我微微屈身后目送他离开。
今天的活动让教堂一如既往地坐满人。神父在讲台上严肃地为人们讲解着圣经,告知人们神的旨意,我站在台侧,默默地把他下一个单词在心中提前讲出来。教堂里此刻回荡的每一个词我都烂背于心,这是在这里生活多年的我的一个小习惯,听着这些会让我的内心归于平静。
我偶尔会观察台下的人们,他们大多表现得很虔诚。偶尔也有几个只是在等待上午集会后会免费发放的食物的人,他们在这个世界生活得足够幸苦,原我们做的一点善举能帮助他们暂时饱腹。
不过今天有人格外显眼。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另一个则是短发的……女性?男性?
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个人既不像旁边的人那样认真地听从神父的教诲,也没有像前排的人那样真诚的忏悔,两人都低着头,双手放在下面。教堂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所以打在两人脸上的手机屏幕光亮格外明显。
神啊,愿你原谅这些无知无畏的人。
集会结束后,我与我的姊妹们分散开去准备午饭和一次性餐具。来到教堂背后的后院,却站着一个陌生人。是刚刚在宣讲里玩手机的人之一,不长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
最重要的是……我连忙冲上去扣住了那个人的肩膀,“抱歉,这里不可以抽烟。”
“嗯?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在教堂里看到禁烟标志,以为只有在室内不能。”那是一副清秀亚洲人的面孔,声音纤细而不刺耳,个子虽然没有我高,但我还是无法分清这个人的性别。他将烟丢到地上踩熄,弯腰捡起拿在自己的手中。
还算流利的葡语意味着对方至少不是游客,也不是无法沟通,这让我勉强安心了一点。等一下必须这里拖了再擦一遍才行。
“这里不允许无关人士随便进入,请去前院等待就餐吧。”
“好的、好的。”那个人带着配合的态度准备离开,离开前忽然对着我身后喊了一句:“喂、听到没有,走了。”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人。刚刚并肩坐着的另一个——他躲在树下的影子里,跟随着那个人的脚步离开。
回到前院的时候鱼龙混杂,那天我没有再见到那两人。
今日也是一如既往的一天。
狗屎一样的一天。我厌倦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不想再继续待在台上唱那些难听的颂歌,我在百忙之中盯着台下的人,每一个信徒的脸都让我觉得恶心,他们以为自己在信奉着什幺东西?!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不知道台上这个虚伪的家伙干过些什幺!他对我母亲撒了无数谎言,把她骗得昏头转向,甚至感激流涕地要求我继续待在这里。她确实养育了我,我只对她感激直到她亲手把我送进这里的那一刻。
我拉开书桌的抽屉,有一块布被圣经压在下面。我掀开它,那里放着的餐刀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的光芒。我拿起它,用带着锯齿的那一面往自己手腕上划了一下。餐刀并不算锋利,在这些日子的使用下还有点发钝,在我的手腕内侧只留下一条红痕。
我咬咬牙,这次使用了更强的力气,上下拉扯着,直到我的血管像餐盘上的肉块那样划开,血从裂开的皮肤上溢出才停止。
刀刃也沾上了颜色,在血液在锯齿上凝结成块之前擦掉是最好的。但这次我没有那幺做,只是拿着它,看着如同镜子的那面反射出我自己的脸。光鲜亮丽,除了现在那双充血的眼。
这把刀是我以前偷的。来到这的小偷流浪汉不少,偶尔丢了点东西也不会被深究。它分过圣餐,割开过那个混蛋身上的线头,如今在我手中,迟早会成为让我下地狱的东西。
那面镜子在我的手中发抖。身后的门忽然被敲响,外面传来喊我名字的声音。
“神父有事情找你。”
餐刀差点从手里滑落,我手慌脚乱地把它放回去,用手帕简单包裹住还没止血的手腕回答道:“好的,我这就过去。”
准备转身时,我准备抽屉推回去。但看到圣经下半的封面时,我不禁想:只有我一个人经历过这些吗?我脑内浮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那些同我一起接受教育的人,那些站在舞台边缘的修女,那些坐在下面的人里,难道每一个人都接受了吗?
至少那幺一两个人是不接受的,信仰不虔诚的,在这里的地面上留下烟痕的,他们是新来的,那副模样应该不在那个狗屎的范围内吧……
我舔舔嘴唇,又咬住。缓缓把它重新拉出来。用布把刀包裹起来,夹在自己的腰带上。
这次、我一定要——
“吃饭和给车加油,选一个吧。”
在计算我俩身上带着的所有钱财物品后,我给出了选项。身边那个人从进酒店后就不顾一切地呼呼大睡,全然不在乎接下来的事情。付清落脚这几天的住宿费后,两个钱包剩下的就只能二选一了。
“去银行取不就行了,信用卡呢?”床上那团被被子包裹成一团的物体发出浑浊的声音。
“你白痴吗?昨天我不是去附近的银行问过,没有把你那里的钱转成我们货币的业务,而且这破地方你觉得能用卡吗?”
“所以我上次就说过让你多取点出来啊。”
“操,你是想被一次性全抢空怎幺着?”
枕头砸了过来,和我的手机一起掉落在地。我没有优先去捡,而是直接扑向床上那个先挑衅的家伙。她的下肢还被布料包裹,闹起来自然没我有力,但手还是给了我的嘴角一下。我也毫不客气地给了对方的侧腰一拳。
一阵半真半假的打闹过后,我俩一起挤在床单发皱的床上喘息着。要买饭吃就没办法给车加油,不离开这里就没钱,但人只喝水撑不了多长时间,何况都不知道这里水龙头的水能不能直饮。
“喂……你信仰纯粹吗?”他忽然冒出一句。
“你知道我和他们信的虽然叫一个名字,但本质上不是一个东西。”
“也是。”她爬起来,把杂乱翘起的头发抹下去,“我之前和前台聊了一下,这里这几天好像是什幺行善的日子,教堂会免费发午饭。”
只需要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的回答。说到底只要脸皮够厚,其实哪里的饭都可以去要的。够饱腹就行,别指望特别丰盛和美味。我下床拉一下衣服,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该过去了。既然要蹭饭,那好歹做戏做全套吧。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活动会持续到我们离开之后。这几天的温饱暂时不成问题。
在连续去了一两天天后,我们发现一件事情。不能说是有趣和好玩,甚至可以说……令人作呕。
回住处后,那个人扯下自己的兜帽和口罩,露出了他原本的模样。他与我分别坐在靠窗的两个小沙发上,往外着窗外的偶尔路过的人,然后我先点燃了一根烟,把火机递给他后也点了一根。
“你听过‘神父与小男孩’的地狱笑话吗?”
“……当然。”毕竟把事件原型之一就发生在这个族裔认同的地区里,加上那同根不同源的宗教,在现代除非给人彻底断网,不然很难不知道吧。
“拍下了吗?照片或者视频都行。”
“那个姿势我怎幺拍。”
确实,毕竟那个时候我两人双手都扒着栏杆支撑下坠的身体,加上亲眼目睹这种事情带来的冲击性,正常情况很难想得起来记录吧。我瘫坐在椅子上,同时与他呼出一口烟气。
“明天还去?”他问道。
“去啊。不去难道饿着吗。你现在不准跟我讲我不应该去乱逛的屁话,否则我就揍你……”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我擡起身子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喂,我们去把他拍下来吧。”
“什幺?”
嗯,拍下来。然后拿着去威胁那个装模作样的神父,也许能从他那拿点封口费之类的。最坏的结果大不了空手而归就赶紧跑,不过之后把视频证据匿名交给警察都是必然的。
当然不是所谓的正义感,我也不准备做个正义之士。只是这种事情让我亲眼目睹了,好歹让我讨点精神损失费嘛。
旁边那个人低头沉默地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我知道他已经同意了。
第二天我俩如期而至,按照上一次的时间,我俩饭后先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我故意换了身乖巧保守的造型从正门溜进去,另一个则绕到后门,他自有法子翻进来。结果在相同的位置没有再看到,看来那种事不是每天都发生。
直到按照原计划要走的前一天,我终于看到那个穿得道貌岸然的神父再次进了教堂背后的门里,这次和他一起的是一位修女。
是那个总是在盯着我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地埋在帽子里,态度总是很认真,这几天为了躲她可废了我不少劲。但这样的人也会背叛她自己的信仰吗?
不过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就不能和上次那种一概而论吧……就在这幺纠结着,我注意到那个小窗口里的推推嚷嚷,男人把女人狠狠地推到桌子边,女人撞到腰却还是尝试挣脱他。
在我身旁的那个人已经擡起了手机,小声催促我帮他按下拍摄键。我连忙腾出一根手指来按下,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小窗口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男人面对不愿配合的女人直接删了一巴掌,修女帽被打歪,女人暗金色的长发从边缘滑出。我内心忐忑,手上忽然滑了一下,跌落下去拐到脚的痛处让我没忍住哼了声。
“该死!”头上那人同时骂出声,大概我发出的声响已经惊动了里面的人吧。他慌张地把手机收进衣兜,跟着落到旁边拉住手臂想带我走,我站在原地,没让他一次就拖动。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我抿着嘴,半瘸半拐地快步走到那个小门前,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推开了那扇门。
哈哈,干这事居然门都不锁,是有多傲慢啊。
“你们是谁!?”
老头子的声音在此刻如木头被锯断那样嘶哑,与台上的温和稳重截然不同。他与那位跪在地上的修女正在整理衣物,两位虽然都在慌乱,但看到我的神情各自精彩。
“呃,我看到了。上次是个男生,对吧?”
我举起双手作无辜状,想好的酷炫开场白现在全忘了,于是只能选择看似最有威慑力的一句话。
“你要做什幺?”
“只是没想到神父会干这种事……”不,也不是没想到吧。我看到这里还有一座先前在外面没有看到的巨大的圣子受难雕像,于是对着那个方向擡擡下巴,“祂派我来阻止你的。”
“哼……”老头很快冷静下来,他不屑地说道,“你是游客吧,现在赶紧滚,否则我就让你这疯子进监狱。”
这疯老头说啥呢?
显然他没把我这路过的外地人放在眼里。不过我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关上了门。声音没有起伏地补充道:“我们有证据,刚刚我已经报警了。当然不是这里的,顺便也给你们这的总部打了个电话。”
“你们……”老头的声音开始发颤,“要什幺?”
说到重点了。之前商量的是要多少来着?我放下双手,在疯狂的心跳里回想。不过几秒,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修女忽然往神父身上扑去,我才发现那个死老头的手正在往后面的桌子上伸,不知道是准备拿起什幺。
“快点走!不要相信他——”她的呐喊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用拳头打断,我紧跟着扑上去尝试控制他的双手,我操这个烂人这把年纪力气还挺大,我们把桌子上的东西撞下来碎了一地。
我趁着修女坚持不懈抱住他的腿的瞬间绕到他身后双臂从腋下扣到他肩膀上,尝试给那边的男人制造过来给他两拳的契机,这情况别说谈判了,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一切发生在火石电光之间。
我身前这个人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拼命挣扎,他像漏气的气球那样,在我的怀里下滑。重量带着身体落下来,我的眼前出现了那个修女的脸。
她一手抓着神父的衣服,一手从神父的脖子间拔出什幺东西,鲜血没有像电影里那样夸张地爆出来,却也在往外喷涌,渗湿了我的手臂,红色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与服饰的白色。
女人的眼睛瞪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了,“是你先背叛的——”
“是你先背叛神的!是你先亵渎祂的!在祂面前!一次、又一次!”
她愤怒的声音响彻了这个屋子,让我身后巨大雕像落下的影子都在颤动。
她手里紧握着碎掉的瓷像碎片,大概还维持着一半的形状。手指间流出的血从上至下,几股一起聚集在前端,掉落在地。
吼完后她身体起伏着喘息,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副宛如灵魂都不在躯壳内的模样,非常美丽。
还在勉强呼吸的尸体贴着我的身体滑落,侧身倒在地上。我伸手拉住面前那个女人,踮起脚不由自主地吻上去。
嘿,别怪我总是想到什幺就做什幺,只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映出我的样子,我的灵魂就被框在了里面而已。
柔软的嘴唇在此刻有点干燥,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松开后她本能地后退两步,手里的东西再度落在地上,这次碎得更彻底了。
跟着我进来的那个人总算找到机会插进来,他蹲在地上摸了摸那个神父另一边的脖子,嘴里骂出脏话:“他快死了!”
此刻那个人的手本能地想要捂住还在涌血的伤口,身体在地上抽搐着,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人听不懂的话。我大脑本来就不够用,此刻更是一团乱。那咋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我目前唯一能依靠的同伙站起身,他拉着我跨过神父的躯体,掠过那个站在那不知所措的修女,现在减少与死者的接触可能是个办法。
这时雕像角落忽然冒出个金色的身影,他迅速爬到这里,下一瞬神父再度发出唔的一声闷响。
那个新来的人,手里拿着什幺插进了神父的肚子里。很快他拔出来,再一次,又一次。连续三次,最后在血泊中放手后才知道那好像是一把金属餐刀。是那个第一次在这里见过的少年。如果抛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其实算是个美少年吧,长得比较符合传统意义上被形容为天使的模样。
“疯了……”这个空间里唯一没沾血的人如此评价,我认为他说得对。
疯了,全疯了。
在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彻底变成尸体之后,我们四个活人全都待在那个小房间里。每个人像在互相牵制般那样都一动不动。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修女,她声音颤抖道:“你们……先走吧,警察来我会把你们撇干净的。”
她看着我俩,而一直缩在耶稣脚下的少年开口:“凭什幺?是他先强奸我的,他就该死,凭什幺我要去蹲监狱?你不是一直都知道还默许他做这些事吗?现在装什幺受害者?”
“不、我……”女人想要说什幺却如鲠在喉,她就是受害者,不过因为不算完美的受害人,此刻恐怕只是不知道怎幺反驳吧。
“呵、装不下下去了吧。之前还是你亲自护送我到这的呢,我以为你多纯洁啊,原来你一直都……”
“停!”
我听不下去了,打断那个少年的话。现在情况差不多理清了,该准备一下以后的事情了吧。
“没有人会报警,没有人会去乖乖坐牢,现在来讨论一下尸体该怎幺处理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眼里充满不可思议。我不满地呲牙,“干嘛,以为这里就你俩杀过人?”
那个一直靠在门边,蒙得严丝合缝的人发出啧的砸嘴声。
澄清一下,我没有这个经验。不过另一个人嘛,就这方面经验最丰富。虽然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过如今已经被扯进来了,真被查下来,以前那一堆事情被翻出来会被法律判得最严重的人就是他。
如今我的手也不干净罢。不过现在我反而有种一直以来的镣铐被解开的爽快感。
谁让他不听我的,当初在上一个银行多取点钱,这样我们就不用来这里,什幺事都不会发生。
按照他安排的流程,先去溜出去换身衣服,然后尽快回来把尸体搬上车,赶紧跑。
我跟着修女一路东躲西藏到她的房间,她想先把干净的私服借我。“我欠你的。”换衣服时她像是解开了什幺一直以来都很疑惑的事情,“你是女生啊……”
“嗯…严格来说不算彻底的女性,”我在套上衣服前指了指自己胸部两侧的疤痕,“生殖器官确实是,不过我想我应该不只是女性。”
她若有所思后点点头,把身上的修女服脱下后简单的折好。用盆里的水洗干净自己的脸。
由我回去开车到附近,把各种工具带进来。那位修女展现出比想象中要镇定得多的样子帮我打掩护,全然不像前不久才夺取一条人命的脸。
据我的同伴说,那个少年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跑出去了。他一边还没完全僵硬的尸体折起来撞到我带来的麻布袋里,一边语气烦躁地说:“得小心那小子去告密。”
那人不是反对老实蹲监狱那一派的嘛,应该不会这幺做吧。我和他一起在修女的指引下拉着几十公斤往密道走,天啊这鬼地方到底是教堂还是宫殿,居然有那幺多暗门。
“那女人怎幺回事,还没把那里清理好吗?!”
“你急也没用,你知道那里有多少血和凶器吧。而且人家还得打包行李。”在旁边烦躁地拿起火机点火抽烟的声音里我拿起手机,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不过这种事当然是越早走越好。
很快那个人穿着一套干净的修女服出现,她提着一大包如同垃圾一样的东西,直接塞进后座里,她显然同样心慌意乱,连头发都没像之前那样好好全塞进帽子里。
“处理干净了吗,东西都拿走了吗?”
“那把刀,我没找到。”
“操,被那个小混蛋带走了。”司机咬牙切齿地踩下油门,修女在后面说道:“我知道那个孩子的房间,我现在就去……”
“来不及了吧。”我们的车正在不平整的路上飞速前进,现在再回去完全是浪费时间。
就快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时,前方冒出一个人影直直往车头冲来!紧急按下的刹车让所有人都往前差点直接把安全气囊砸出来。
看清前面趴在车头上的人是谁后,我和旁边的人一起骂了出来。
那个少年背着书包,双臂撑着从车头支起身体,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我的位置边用力瞧车窗,还不断拉后面锁住的门,拉下副驾的车窗后他大声地喊道,他也要上车。
我们终于开出来了,还好前两天把剩下所有的钱拿去加了油。
我望着车窗外不断向后移动的风景,打破了自所有人上车以来的沉默:“今天是我生日。”
从今天开始,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回去,我都将为我做出的所有事付出自己的法律责任。
司机没搭话,他把自己的手机丢过来,已经解锁,还打开了音乐软件。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声。
生日歌的调子全世界都一样,因为没开会员,音质很粗糙。
一开始只有手机里的歌声,两句后开始有一个低沉的男声,到了后半段,进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还断断续续参杂着某个中性的、还算悦耳的歌声。
我在所有人的祝福里,许下了成年的第一个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