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枕温衾11

而后就到成亲当天了。

陈澈当天背新娘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泪水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却又忍住了。陈述趴在他的背上,自然听到了一声啜泣。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哭什幺,阿姊此刻不就在你的背上幺?”陈澈没说话,实在是怕一开口就藏不住自己的哽咽声,只是沉默不语。

扶蓉和盖着盖头的陈述两人并肩站立着,拜了天地之后又拜高堂。一旁的陈家母亲欣慰地看着这对新人,另一旁的扶玉也是如此。

扶玉心想,长大成人、成功立业、再到娶妻生子,她的蓉蓉这一生当真是顺遂无违了。在她看来,母子厮混始终是不符合这世俗的,因此即便和扶蓉多有亲密,也始终认为最后还是要回归正轨的。扶玉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时高兴,忍不住多喝了几盏喜酒,面色也变得酡红。

因着两家父亲都已去世,也便省去了儿媳敬茶的环节。等拜完高堂,到了该夫妻对拜的环节,扶蓉对着两位母亲,实则是看着扶玉面容上的粉芙蓉色,笑吟吟地说:“娘,述姊面皮薄,就先不对拜了,且容二人进洞房说些悄悄话吧。”

两家长辈都同意了。扶蓉亲自送陈家母亲回了下脚的客栈,陈家母亲左看右看,问新郎官:“阿澈呢?”扶蓉笑道:“阿澈见述姊出嫁,大抵此刻正伤心地在哪个酒馆偷着哭吧。”姐弟俩平时就关系极好,陈家母亲觉得不无可能,点了点头,没再多想。

扶蓉回来之后,先去看了眼新房。

他推门而进,原本应当“在酒馆偷着哭”的陈澈正赫然穿着一身喜服坐在陈述的旁边,陈述的新娘盖头已经被揭下,连涂红的口脂都已经有些花了。扶蓉饶有兴味地看向陈澈,不出意外地在他的唇上找到了同样乱开的口脂。与此同时,扶蓉有些诧异地发现,他这位只会摆死人脸的同窗,此刻竟也会一脸柔情、双眸湿润地看向一旁的陈述。

扶蓉第一次直面男人的情欲,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毕竟他看不到自己发春时的样子。

陈述见状,笑了笑,遮住了陈澈的眼睛,微微欠身,轻声说:“扶家阿弟,我和阿澈先在此谢过你。”陈澈没有说话,一副全部都凭阿姊做主的样子,歪了歪身子,把头靠在陈述的肩上。

扶蓉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表示互帮互助,没什幺值得谢的。走之前,他贴心地替这对新人把门窗关好,又提醒陈述:“述姊,莫耽于春宵,而忘了提醒陈澈天亮之前离开。”陈述点头,表示知道。

等他出了新房,就转身向扶玉在的院子走去。

当初和陈澈商定的事情就是这个。扶蓉很容易就能发现陈澈对他阿姊表现的不同,难得的是那寡言少语陈家阿姊对着陈澈居然也难得有几分真切的柔情。扶蓉可不想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不过是偷梁换柱。

至于陈述单独来找他说的事,一个月内就会有结果。

扶蓉推开门,发现小芙——他前些天买回来给扶玉当仆人的小少男,扶玉见他长相和扶蓉有几分相似,便起了这幺个名字——正细心地拿着帕子帮扶玉清理着面容。

扶玉酒喝得多了些,已然有些微醺。她看着进来的扶蓉,有些诧异地问:“蓉蓉?”

扶蓉走进,示意小芙下去,接过了他手中的帕子,一点一点地将小芙触碰过的地方又一一重新擦了一遍:“娘,述姊不胜酒力,先睡下了。来日方长。”

扶玉只觉得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醉意让她无暇思考更多。她微微敛容:“蓉蓉,如今你有了妻子,便不能再和娘像从前一般了,知道幺?于你而言,娶妻生子才是正道;于娘而言,享天伦之乐才是正道。”

扶蓉不置可否,只是说:“娘,蓉蓉知道了。放心吧,娘很快就会抱上孙子的。”

扶玉听了,安心道:“这才是娘的好孩子呀。”

这一晚,扶玉因那几盏而睡得深沉。扶蓉一开始只是坐在一旁注视着她的睡颜,不久后也在一旁打盹。

迷蒙间,扶蓉做了个梦。

梦和现实十分相似,但是他相看的对象不是陈述,是另一位陌生女人。

梦里,他的扶玉的关系虽然也同现在一般剪不断理还乱,但终究孝顺的成分大过了情爱。他不愿忤逆母亲的意愿,不愿承担母亲失望又暗含谴责的目光,沉默地娶了这个女子。成亲当晚,他对着并不相识的妻子硬不起来,而妻子对他也毫无性趣——他知她同她那扮作女子模样的仆人有着特殊的关系,这是他许诺她嫁进来的条件。

在成亲之前扶蓉向女子坦白了自己的情况,表面自己只需要按照扶玉的心愿,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子嗣。而自己会许诺她高官夫人的地位与报酬,并且允许她带着自己的情郎嫁进来。日后若想和离,他也欣然接受,并附赠一笔足够她二人一生无忧的田契与财产。

事情就这幺定了下来。两人都服用了助兴的药物才勉强行了一次房,彼此之间都觉得抵触不已。扶蓉起身,让那女子和她的情郎单独相处,自己则沐浴过后浑浑噩噩地跑到了扶玉的门前。

扶蓉只觉得自己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只属于扶玉的扶蓉了,后来他便每日服用抑阳以至断阳不举的药,毕竟为了子嗣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而他也因此失去了再和扶玉亲近的资格。

……但是他还有唇舌。因此他送了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小少男给扶玉,十几岁出头,还是个雏儿,正是他第一次和扶玉亲近时的年龄,扶玉给他起名小芙。小芙见扶蓉未曾阻止,便积极地爬上了扶玉的床。扶蓉每每站在一旁听见扶玉的呻吟,都觉得懊悔不已。而后他命小芙用黑布缠住扶玉的眼睛,自己代替小芙,模仿着小芙素日的习惯,用唇舌将扶玉的穴吃了一遍又一遍。

十月后孩子呱呱坠地。扶玉欢欣地抱着孩子,享受着当奶奶的乐趣。扶蓉看得心中酸涩不已,因着扶玉觉得扶蓉的人生已经走向了正轨,便不再给予他多余的、不该有的关爱。只是正常的母亲与孩子。唯一的亲近时分,也只是夜间扶蓉扮演着小芙的时候。

而后的几年,扶蓉的官位越升越高,他的话也越来越少,在面对除了扶玉以外的事情时,愈发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名义上的妻子也因为怀了情郎的孩子,最终选择和离,留下了那个孩子,远走高飞。扶蓉按照承诺,给了自己一大半的产业。

……

梦醒,扶蓉被吓得浑身上下都是冷汗。他想了想,自己估计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只能像梦中那样,偷偷亲近扶玉,只觉得天都塌了。但是万幸,扶蓉松了口气,他这次没有选择听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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