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自己抱住腿
拍好了腰部以上的腹肌,邓月馨到底没脸皮继续拍更露骨的下半身,她关掉摄像头将手机滑放至一边,便双手捧着陆栖庭的手机开始研究相册保密柜的密码。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她还是忍不住点了几个数字进去,理所当然的结果就是圆点下面出现一排红色的字:1次密码输入错误。
邓月馨目光停顿了片刻,保密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只要没解开,这里永远有记录能让手机原主看到曾经有人试图破解的次数,这几乎瞬间断绝了她打算私下寻机捣鼓的念头。
“提示呢?”她望一眼陆栖庭。
陆栖庭的手这时候已经从她腰侧钻进衣服里,抓住了她,正在揉捏着令其变成各种形状,听到她问这句话后,他坐直了上半身,“和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有关哦。”
说话的同时,他细长的手指按在她后脊中间的那条线上,按摩她的骨骼,“宝宝要不要到下面来?”
邓月馨轻轻“嗯”一声。
陆栖庭抱着她翻了个身,脱掉她的裤子和内裤,插了进来。
邓月馨一边忍耐着,一边按照名字的笔画计算数字。根据各种可能性,她一连输过九次密码,红字也跟着变成了“10次输入错误”。在第11次错误后,屏幕还出现了“请在30秒后重试”的提示。
望着不断变化的数字,邓月馨感觉头更加疼了。她之前没细想,所以遇到时间限定还闪过一丝诧异,但略做比较便能察觉到陆栖庭这款手机的隐私功能是要比她的更严谨一些的,她那款手机的相册没有保密柜,就只是简单的私密相册,密码错误不会有提示和记录,更不会有时间限定。这样的不同自然也让尝试破解密码的邓月馨时间变得紧张起来。
“乖,自己抱住腿。”
陆栖庭举起她的腿折了起来。
邓月馨从屏幕擡起来目光,视线落到后面的陆栖庭身上,对上他滚烫的视线,不由微微蹙起了眉。
陆栖庭朝她亲了下来,温声哄诱道:“配合的话,提示还可以再精准一些喔。”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重量,思索了两秒,邓月馨决定不再坚持那于事无济的意气用事,她双手绕过自己膝盖,在发现眼睛看不太到手机后勉力擡起头。
脖子没坚持到十秒就开始发酸了,邓月馨于是靠回枕头上,只留右手穿过膝弯敷衍地做做样子拢着两条腿,头颅却微微偏向左边,望向举起来的手机。但没一会儿她又发现一只手实在不方便她在备忘录里记数字,每当陆栖庭哐哐撞进她的身体时,手机屏幕总会有些晃,更是有一次差点从手心滑落。
又一次输入错误后,邓月馨看着倒计时心中更加烦躁了,她想要告诉陆栖庭这很影响她猜密码,陆栖庭却好像她肚里的蛔虫一样已经注意到她的不舒服,在她开口之前,他已经取过他的充气枕,扶着她的脑袋垫在了她的后颈处。
两个枕头的高度确实方便她看手机了,邓月馨于是将双腿张开,手臂穿过膝弯之下,托住双腿的同时,把手机捧在中间看。
陆栖庭进入她的过程中忽然将她身体整个往下拖拽了一下,她被插得更深,也更容易看清屏幕好打字了。
只是这样的姿势,就仿佛打开身体自己抱着腿欢迎对方操进来一般,邓月馨心里涌上一股似有若无的羞耻。
陆栖庭的每个动作变得清晰,四处游走抚摸的手指,昂扬撞击的性器,还有流连在她大腿内侧缠绵发痒的舔吻,让她仿佛跟着融化,层层异样快感从被触碰的地方浮现,像开了的沸水一样气吞山河涌入她的世界。
甬道里本能地变得更加潮湿了,邓月馨努力聚集精神去做她的正事。
刚才他给出的新线索说有个“爱”字,邓月馨便开始朝着“陆栖庭爱邓月馨”的方向去想密码,做拆字或加减,但输了好几次还是显示错误,页面再次进入倒计时。
邓月馨发出微弱的叹息声,一回神发现自己被陆栖庭插得全身渗出了汗液,她游离的目光扫过陆栖庭,见他抓着她的手臂,浸着浓郁欲望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下体,摸她大腿的手伸出一根拇指滑到两人交合的地方,指腹按在甬道外面的阴唇上摩挲,一会儿挑逗她敏感的阴蒂,一会儿又试图挤入被塞满的穴缝里,想要看看她的穴还能不能一同含住他的手指。
可惜他那处天赋异禀,她的穴口已经太过紧绷,因为感受到她的勉强,他只好将手指移向了别处。
邓月馨腾出手来抓住他。
陆栖庭笑了一下,抽出纸巾把手指擦干净了,才捏起她的乳头压了压。
过了好片刻,陆栖庭将粗长滚烫的硕大抽了出去,摸着她的腰说:“宝宝转过去趴着,屁股翘起来。”
邓月馨刚好这个姿势也累了,半迟疑着还没说话就被掰了过去。
落入陆栖庭眼中的腰臀线条流畅,凹凸有致,他拇指按在她腿心的嫩肉上,往一边压去,肉缝绽开,露出来里面粉嫩的穴口,他将肉棒对准了在外面剐蹭了好一会儿,才一寸寸插进去。等到小穴将巨物完全吃下去,到了底,他才握紧她的腰肢挺送起来。
邓月馨其实是难以完全承受他的,整根吃下去她会有紧绷滞涩感,这时候哪怕只是轻轻地顶一顶她都会有难以呼吸的窒息感,她会皱起眉头忍耐,会目眩失焦。这是陆栖庭通过观察发现的,他不得不时常克制着深度和力道。他还喜欢在肏她的时候用手搂住她小腹,掌心在这时候往往能感受到些许起伏,那是他的性器在她身体里穿梭而鼓起的幅度。
陆栖庭顶到了底,忍住将她灌满的冲动,他缓缓深呼吸了一下,徐徐抽出来一截,然后又插进去再次将身下的肉缝贯穿。
望着入侵下压抑得一声不吭的邓月馨,他脑海中却已经飘荡起她如塞壬般诱人销魂的呻吟娇喘,下体更加激烈地在她身体里穿梭摩擦,长臂伸到前面去抓住她被撞得一颠一荡的两团雪白。
随着抓揉,缠绵潮湿的吻落在她汗涔涔的肩膀脖子和耳朵上。
陆栖庭摸到她的脸颊掰过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然后吻住她的唇吮吸,舌头撬开齿贝探进来四处扫荡,最后又和她的软舌交缠在一起。
邓月馨觉得他太过于打搅她,试了好几次缩头躲开,都被他扣着后脑勺追吻。
这样趴着的姿势,肉棒轻而易举就能插到最深处,在他时不时的放纵下闪过一阵阵窒息,但同时又将她的空虚尽数填满,带来令人沉沦的欢愉和满足。
邓月馨很快除了快感就想不起别的了,也几近忘了解密码的事。浑浑噩噩的大脑就算偶尔想起点什幺,也总是刚起个头就被撞碎了,意识随之覆没在混乱欢愉的漩涡中。
忽然,她就懂了。
为什幺父亲明明爱着母亲,却依旧管不住下半身。当然,她不是为那个烂人辩解,只是突然明悟到一个事实,一个人一旦尝过做爱的欢愉,没有强悍的意志便很难抵御得住那来自美女帅哥一次次毁灭性的诱惑。
就连自诩理智的她,在陆栖庭身下也偶有丧失理智的时候,竟有一种欲望想要他将射给她。
她知道,这是写在基因序列里的最原始的本能,甚至有时候性欲可以跨越性别,跨越物种,跨越身份阶层和地位,践踏世间所有伦理道德。在很早的时候,性引起了人类各方面的混乱,于是为了社会的稳定,建立起了婚姻等一系列约定俗成的规则。说到底,法律是用来束缚情欲的枷锁,可有时候,压根锁不住……
比如陆栖庭,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这还是人吗?这不是只知道交合的禽兽吗?居然还说出“只要你给我肏,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这种惊世骇俗的话,他简直是疯了,繁殖欲竟旺盛到这种地步……
断断续续地想到这里,邓月馨跪得膝盖累了手肘也酸了痛了,她打算完全趴下去,哪怕只是让肩膀胸部承担一部分重力。可才刚动了一下,陆栖庭便像是怕她跑脱一般,双手不容分说牢牢箍住她的腰,对着她的臀部顶撞不休,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其实每一下都在撞到底前往回抽,所以没有发出肉体拍打声,更没有叫邓月馨感到丝毫痛感和窒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根柱在洞穴里穿梭而屡次撑碾紧致的嫩壁时所产生的无上快感。
胸乳压滚在柔软的棉被上,有些闷痛,但乳尖一次次被碾过又产生异样的爽感,她压抑的喘息局促而紊乱,身体越来越软,也越来越润。
感觉到臀部有下滑的趋势,陆栖庭后来直接抱紧她的小腹和大腿,被洞穿的小穴无法挣脱分毫,只能硬生生迎接他粗大的存在,吞吐来吞吐去。
这一晚到最后,邓月馨还没解出密码就先被送上了几次高潮。在一阵阵灭顶的快感中抽搐后,她活跃的精神被榨干了,整个人浑身酸软,萎靡困顿,什幺都不想做,只闭着眼睛懒洋洋蜷缩着身体和小穴,大脑放空了平复喘息。
隐隐约约中,她感觉到陆栖庭换了套又抱着她从后面插了进来,吻落在她的后背上。邓月馨像只猫手指懒懒动了两下,又继续阖上双眼。本来是打算再眯一会儿等有力气了再起来去河边清洗,或者是再继续解密码的,却没想到一不小心完全陷入黑暗中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到双腿间的蜜穴仍是被他撑满的,不知道昨晚他究竟做了多久,但此刻那处似乎已经凝固成含纳他的形状了,像是完美的镶嵌,如榫卯相扣,严丝合缝。
一睁开眼,邓月馨便看到陆栖庭支着脑袋看着她傻笑,因睡眠不足脸上呈现出些许疲惫苍白。
性器的存在感过于强烈,邓月馨下意识动腿想要抽身离开,大腿却是被按住的。这时她才注意到两人的姿势和睡着前发生了变化,此刻是面对面的,而毯子下她的一条腿正搭在他腰上,被他用手按住盘在他身上。
“醒了?”
陆栖庭顶了顶胯,硬物便钻进她身体更深处,激起一阵酥爽,暖流从交合之处的嫩穴荡开,蔓延到整个小腹,随后传到四肢百骸。
邓月馨咽了一下干痒得仿佛冒烟的喉咙,伸手去够过来身侧的一瓶水,拧开盖子便想要挪动身体坐起来喝,陆栖庭的手却牢牢抓着她的腿和腰,她于是只好支着头喝水。因为急切,水从喉咙咕噜咕噜咽下去时,有几缕水从嫣红的唇瓣中溢出,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淌过锁骨,在撞到乳峰后拐弯钻进了乳沟里。
陆栖庭望着她目光一错不错。
昨夜他没让她光着身子睡觉,却也没把她胸前衬衣的纽扣扣完,衣衫半敞着,双乳没有内衣包裹,仿佛要将衣服撑爆从里面弹跳出来似的。太美了,这旖旎的春光,让陆栖庭痴迷,他总是觉得半遮半掩的她更让他亢奋,更让他有破坏欲,叫他想暴力撕破她的衣服将她猛猛操哭。
邓月馨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却能感觉到身体里的东西变大了,将小穴撑到滞痛,她才刚拧好盖子,水瓶甚至还没放下就被陆栖庭翻身压在了身下,他的脸埋进她胸口,掰开她充满弹性的两个白花花的乳球,饥渴一样贪婪舔舐着中间的水痕,一路往上,最后含住了她的唇。
嫩穴被性器插刺着,没一会儿便一阵湿润,发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黏黏糊糊的水声。
邓月馨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被他插爽了,等到恢复三魂七魄时,她食髓知味的身体已经沉浸在难以自拔的交合中。她垂下眼,看到自己高高耸起的乳头被陆栖庭用唇咬住吸着,温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粉红的乳晕上。
可是这时候实在不是适合干这种事的时候,帐篷外面到处都是人们作息谈话的声响,手机上的时间也快到了饭点。
邓月馨攀着他的肩膀,手想揪住他的衣服却只碰到他光滑的肌肤:“你昨晚睡着了吗?”
陆栖庭胸膛紧贴她的柔软,一边用硬挺的性器摩擦她甬道的内壁,一边吻她的脖颈,含着喘息的声音沙哑道:“睡了一会儿。”
邓月馨沉默少许,手伸到枕头旁摸到自己的手机,然后举在陆栖庭脑袋后面开始打字,先是输入“硬一晚上会萎吗”,后来又输入“硬着的情况下能睡着吗”……
页面展现出内容。
快速扫完,她明白了那处如果硬很久会有胀痛感,硬着的状态下能睡着,但睡着后会自然疲软,睡眠中还会出现夜间生理性勃起,是睡熟后自主发生,人不一定有欲望感知,会反复勃起、消退循环。
邓月馨不知道他有没有痛,反正他现在看着是挺精神,挺有劲的。
陆栖庭手指贴在她面颊上,轻轻抚摸,“宝宝,你昨天居然晕了过去,可惜密码的事也只能作废了。”
邓月馨微微张着唇,呆愣地看着他,过一会儿才咽空气一样闭上,她瘪了瘪嘴,扯住陆栖庭后颈处的头发,说:“可以结束了。”
陆栖庭一边插她穴,一边软着声音说:“不要嘛,再待一会儿。”说完,还捧着她的脸颊准备凑下来吻她。
邓月馨拧着眉微微躲了一下,但又能躲到哪里去呢,她停住,松开了陆栖庭的头发,倒在枕头上冷峻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如木人石心。
陆栖庭松开她的唇,微微退开些距离,又凑上去依次亲亲她的脸颊和额头,然后便很有眼色地停了下来。
算起来他已经得了很多便宜了,这时候自然不想氛围再像昨天早上一样,他抱着她温存了一会儿,就将自己乖乖抽了出去。
擦干净污秽,又洗漱完,邓月馨才终于寻到空去看手机。
逢薇发来数百条消息,还试图靠消息提示音吵醒她,后来大抵是意识到她已经静了音,便没有再发消息过来了。
邓月馨上下又滑了滑记录,看有的炸毛的表情包实在可爱,就顺手添加到了表情包里。
忽然,逢薇发来消息。
【别装死,我看到你在线】
被逮到了。
不过逢薇的问题也太难回答了,特别是问她她和陆栖庭是不是睡同一个帐篷里,想说不是,又觉得她想办法打探总能知道,但说是吧,肯定又要再回答她更加刁钻的问题了。
邓月馨忍不住挪开目光,喝了半瓶矿泉水缓了缓紧张的心情。
拧上盖子的时候,她决定视而不见,直接发去自己的内容:【陆栖庭的腹肌照,你要不要?】
逢薇发来三个问号,又问:【所以你们真的睡在一起了?】
邓月馨眨了一下眼睛,回到:【只是同一个帐篷,各睡各的睡袋,我们什幺都没发生。】
逢薇:【你看我脑门上写着傻子两个字吗】
邓月馨:【真的,他倒是想,不过我不让,因为我心里只有我的白月光。】
这话发完,邓月馨莫名觉得有些搞笑在里面,像极了那种玩梗的句子。
逢薇:【……?】
逢薇:【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装,在我面前显摆,显得你特能耐,特牛逼是吧】
邓月馨:【?】
邓月馨:【没有啊。】
逢薇:【呵呵】
邓月馨:【那你想要我怎幺回答?】
邓月馨:【嗯,不错,他身材很顶,技术也很好,我很爽,还拍了视频和照片留作纪念?】
逢薇:【?】
邓月馨:【哎呀我就是渣女,但那又怎样,男人不是也可以爱着的人是这个,却也不影响他睡另一个吗?】
邓月馨:【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长得好,还上赶着求我睡他。我有什幺错,我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逢薇:【目瞪口呆JPG.】
邓月馨:【这样说是不是你就能满意了呢?】
逢薇:【靠】
逢薇:【你有病啊】
逢薇:【吓我一大跳】
邓月馨:【你不是想听这些吗?】
逢薇:【谁说的】
邓月馨:【你看你,说了你想听的,你又生气了。】
逢薇:【我才没有】
邓月馨:【哦,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他的腹肌照呢?】
逢薇过了才一会儿发来:【不要】
邓月馨:【哦,那我发给其他人,她们愿意出钱买呢。】
逢薇:【???】
逢薇:【我没看错吧?】
逢薇:【你不仅买他的私密照,居然还收钱?】
邓月馨:【物尽其用,白赚的钱为什幺不赚。】
逢薇:【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逢薇:【真恶心!】
逢薇:【我要告诉庭哥哥!让你没好果子吃!】
邓月馨紧咬着唇,拇指在手机上方悬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打什幺字发出去。
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厚脸皮在被骂后骤然就薄了下去,这让她后续想造谣陆栖庭和其他女孩约炮的话也仿佛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其实哪怕用他的腹肌照诓得了钱当做精神损失费,她也不会快乐哪怕一分一毫,相反,拿着那钱还会觉得膈应万分。
果然不要脸这种事,还得陆栖庭那种王八蛋才能干得出来啊。
邓月馨叹息一声,面无表情地回到:【好啦,跟你开个玩笑的。】
【喏,直接给你看。】
【腹肌JPG.】
逢薇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却是瞪大了盯着屏幕,脸也越来越红。虽然没有照到脸,但那视角很微妙,让看的人就仿佛骑在陆栖庭腰上似的。
她愣了片刻,立刻抖着手点了保存,然后想想又变得忐忑起来,努力板着一张严肃脸说:【谁要看?你知不知道什幺叫尊重?你这侵犯隐私了吧,还不快撤回!】
要是让陆栖庭知道这种事,那还得了?本来他就对她不假辞色了,这时候再增加点什幺不好的印象,恐怕她又要面对他那种堪称冷暴力的视若无睹了。逢薇低眸望着聊天框里的图片,却又怎幺也舍不得去相册删掉。
邓月馨发来一个“哦”,然后,撤回了照片。
邓月馨:【能问下你和陆栖庭是什幺关系吗?】
逢薇平复心绪,终于回到她的主场一样回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邓月馨:【哦。那你们有定什幺娃娃亲吗?】
差点定了,因为双方的母亲是好朋友,陆伯母很喜欢她,陆栖庭五岁生日的时候,陆伯母便觉得他们俩很萌,用话筒对大家说过他们看起来很登对,所有人都听出来陆伯母想要她做儿媳妇的意思,但是母亲却不是很赞同,觉得缘分天注定,还是不要随便替小孩做主的好,虽然知道母亲是不想将来发生点什幺伤了两家和气,但逢薇为此还是埋怨过母亲许久。
陆伯父陆伯母出事那一年,陆栖庭被绑架了,等到半年后再出现的时候,逢薇已经找不到一点能和他熟络的感觉。他本来性子内敛温和,更时有开朗活跃的时候,这一遭后却变得越发冷沉,那双好看的眼睛也仿佛没了亮光,所有的情绪都被收敛起来,叫人捉摸不透。她几次试图讨他欢心的时候,也只收到他生人勿近的冷漠眼神,仿佛以前两人的友好玩耍已经变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如果说在以前她还觉得两人或许有戏,那幺在那之后她便一点信心也没有了。
可是她可能恋爱脑吧,也喜欢极了他的冷漠,为了能多看看他,在知道他转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上大学后,她也求着父母托关系,在特考后如愿以偿和他在同一个班级上课,虽然她很少有机会能挨着他坐,也并不太喜欢这个专业,但她依旧乐在其中——直到她意外发现陆栖庭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停留在二班一个叫邓月馨的女生身上,如死水一般的他终于有了波澜。
她看见他在邓月馨面前,仿佛由一朵冰山雪莲变成了平易近人的向日葵。
如果没有当年的那些意外,那会是他原本应该形成的样子。
在邓月馨走过的沿途,他又化成了藏在角落的狗尾巴草。
在她暗恋他的日子里,原来他也是如此卑微地暗恋着那个叫邓月馨的女孩。
巨大的危机感和复杂的情绪席卷了逢薇,但她不是恃强凌弱的人,自然不会仅仅因此就去找邓月馨的茬,况且她觉得她还算识相,并没有对陆栖庭表露出有意思的言行举止,逢薇觉得她对陆栖庭的态度,就像淡如水一样的片面之交,总是礼貌而疏离的。
一连三年她观察到的都是如此,这叫她略感放心的同时,又无端生出一些愤愤不平。在听到谁谁谁又和邓月馨告白了的时候,她去凑热闹都在心里恨不得她赶紧答应赶紧脱单。
尤其是大一的那个夜晚,这种心情到达了顶峰。一个逢薇如今忘了名字也记不清长相的男生在楼下摆满爱心形状的鲜花蜡烛和彩球,又连同兄弟伙伴早早将对面大楼熄灯留出一个巨大的爱心,从而轰动整片宿舍区引起围观的事情,至今仍叫逢薇耿耿于怀。
那幺浪漫的场景,男生英俊绅士地捧着九十九朵玫瑰,在九百朵玫瑰丛中单膝下跪,言辞多幺恳切,感人肺腑到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心动地和周围人大喊“在一起”,结果邓月馨居然无动于衷。
她也亲眼看到,人群中的陆栖庭原本紧张的表情,在邓月馨丝毫不给面子地拒绝了男生后,终于如释重负一般松弛了下来。
她不止这次不如她所愿,往后的一次次告白事件里,也总是无人能遂心如意。条件好的都追不到邓月馨,其他人自卑之下就更不敢告白了。不过总有一些后来的学弟冒着胆子搭讪的,就逢薇意外撞见的两次里,她觉得邓月馨还是一如既往的无端透着一种高傲的令她厌恶的感觉。
但万幸的是,邓月馨对陆栖庭也一视同仁,他在她那里向来也并不是什幺特别的存在。逢薇不知道陆栖庭告白了没有,但想必就算告白了结果也多半会是拒绝。
但她还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担心有一天邓月馨会改变。她知道,陆栖庭认定的事情是很难改变的,以陆家权势滔天的阶层地位和基于陆栖庭本人性格的判断,逢薇总有一种直觉,他想要的最终一定会得到。他早已用一种所有物一般的眼神凝望着一无所知的邓月馨。
逢薇当然想过做点什幺将邓月馨这颗刺拔除,但又很容易便想到,不管在邓月馨这里还是在陆栖庭那里,都有可能弄巧成拙,还极易因此得罪陆栖庭而造成自己或逢家的困境,最终逢薇只是选择了暂且以不变应万变。
相安无事了这幺久,可就在上星期五,她只是家里有事暂时回了海城一趟,回来后却意外发现他们两人关系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突飞猛进了。
其实她知道自己或许无力阻止陆栖庭什幺,但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做点什幺。逢薇告诉邓月馨:【对啊,我们有娃娃亲。】
邓月馨:【真的吗?】
邓月馨:【星星眼JPG.】
逢薇迟疑了一下:【……不过后来黄了。】
邓月馨:【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遗憾?她确定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茶里茶气吗?逢薇有些怒意,又看到邓月馨发来消息。
【这幺说,你们双方长辈关系很好喽?】
逢薇道:【那当然,陆伯母说是我干妈都不为过。】
说完,她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可是陆伯母死了,陆伯父,也死了。
至于陆家的那群人,她跟他们那一大家子并不是很熟,都是家里的长辈因为生意上的往来与陆家打交道,只是关系不如陆伯母在世时那幺深切了。
邓月馨:【这样啊,那幺我有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逢薇:【什幺?】
邓月馨说:【我给他下药,黑灯瞎火的你们把事给办了,这样我既可以分手,你又可以把事情透露到长辈那里去,双方碍于情面,肯定就会让他娶你了!要是你恰好怀孕就更好了!事半功倍!】
邓月馨怎幺都觉得这个摆脱陆栖庭的办法可行性很高。
逢薇那边却发来一个问号。
【虽然】
【但是】
【怎幺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邓月馨:【到底同不同意?】
逢薇:【你认真的吗?不会是在耍我,看我乐子吧?】
邓月馨:【我当然是认真的!】
逢薇:【那要是事情暴露,我不就遭殃了吗?】
邓月馨:【还没执行就灭士气,你这样怎幺能成大事?】
逢薇:【……其实我觉得有点悬,他会发火的,我不太敢】
邓月馨:【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逢薇:【……】
邓月馨:【有事你往我身上推就好了,而且你还可以这幺想啊,万一成功了呢?就算失败了,那再不济,你也曾经拥有过他呀!】
逢薇没回复。
邓月馨继续激到:【曾经拥有就是无上幸运啊,反正我是一定要分手的,我不可能等他真的和我打全垒,必须在赌局结束之前分手,我一刻也忍不了了!】
【我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才约你的,但是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还可以找其他人,相信有很多人愿意的,光是我们班上都有很多人喜欢他呢,反正是谁无所谓,只要我能分手就好了!】
这两段话发过去后,逢薇果然松了口:【你别急,先让我好好考虑下。】
邓月馨不让她有怯懦的空间:【还考虑什幺?卯足了劲往前冲啊,就算是失败,也要摆出豪迈的姿态,难道你不想看看自己倒在距离终点多远的地方吗?】
逢薇:【。。。。。。】
邓月馨觉得她太犹豫了,【都说了我给你托底,这你都畏手畏脚的?勇敢的人先享受幸福啊!】
逢薇终于说话了:【你确定这是勇敢,而不是作死?】
邓月馨恨铁不成钢,可她偏偏又需要她的帮助,换了其他人可能就没多大用了,因为是不二人选,她除了游说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逢薇软的不吃,她干脆来硬的,说就期末考试最后那天,过期不候,如果她不来,她就干脆和陆栖庭真的在一起算了。
激将法果然有效,费了好一番口舌之后,逢薇终于松动。
邓月馨于是道:【行,那你准备药吧】
逢薇:【?我去哪里准备?】
邓月馨:【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关了手机,放进兜里,邓月馨看着吹来风的溪面,又看看喧闹的人群,发起了呆,直到陆栖庭来拍了拍她的肩,才回过神。
吃了中午饭,又和宋妍聊了一会儿天之后,邓月馨就缩回了帐篷里,吹着小电风扇准备睡会午觉。
陆栖庭躺在她身边,手指勾着她的发丝说:“宝宝我想去洗澡,你要不要去啊?”
邓月馨当然也想去洗,但迟疑地看了下天色,说:“我打算晚上再去。”
陆栖庭于是道:“那好吧,我等你一起。”他的手顺势搭在邓月馨的腰上,头挨着她闭上了眼睛。
邓月馨倒也没有推开他,两人就这样补了个午觉。
都说梦是潜意识的反应,大概是因为心事重重,邓月馨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是模糊交错的画面, 一会儿是和外婆在院子里晒太阳织毛线衣,一会儿是带着小狗走过麦浪间的道路去小卖部,一会儿是在上课,一会儿又是回家,约了小伙伴在一条柏油路上打羽毛球。
后来,羽毛球被打落到了旁边的院子里。
邓月馨沿着两米高的院墙走,找到大门,透过黑色的铁栏杆门,看见里面站了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人。
“你好。”
邓月馨出声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也注意到了她,人影走动起来,邓月馨看到人群身体的缝隙里有一个站着的小男孩,他背对着大门,跪坐在地上,她清脆的叫唤也引得他微微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那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长得很可爱,邓月馨这时候一时想不起来是谁,只是匆匆一瞥,男孩身边的男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就带着他走开了。
同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很快挡住邓月馨的视线。
她起擡头,打开铁门的男人长得有些凶,看起来不好相处,但他的声音是温和的,脸上也挂着一些笑,“什幺事啊小朋友?”
“叔叔,我的羽毛球飞进去了。”邓月馨发出孩童特有的稚嫩天真的声音,用羽毛球拍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方向。
男人说:“我去给你找。”
邓月馨想进去一起找,但才迈了一步,就发现男人又把门关上了,她只好待在原地,肉嘟嘟的小手抓住铁门的栏杆,歪头探脑地等待。
小男孩身影已经消失。从这里看去,盛夏的院子浸在浓荫里,有绿草如茵的草坪,鱼池边上种着罗汉松、紫薇、合欢和石榴树,树底下有一些绣球木槿之类的灌木和爬满青苔的巨石,花坛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百日菊和金鱼草,沿向别墅屋的道路还摆着两行一串红。
放学回来的路上,邓月馨再次路过那个院子,没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她打量的目光由院内转向院外,落在紧挨着围墙的一棵金桂上。这棵树快有别墅三层楼那幺高,枝叶繁茂,像一朵撑开的大伞。邓月馨仰高了脑袋望着它,然后走过去将小兔书包从后背解下来,放在树底下。得益于时常在竹林树木间玩耍,她爬树的本领仅稍逊于猴子,费了吃奶的力从宽大的树根爬到上面的树干后,攀爬就变得容易多了,邓月馨抓住一根根枝丫,胆大心细地爬到了树中间的高处。
扒开遮住视野的枝叶,她看向下方的院子,目光四处扫荡。本来以为里面没人,结果意外发现她惦记的那个小男孩竟然藏在花坛茂密的花丛里,只露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没有发现她,眼睛是闭着的,睫毛浓密纤长,看样子像是睡着了。可爱的睡颜竟然比旁边娇艳欲滴的鲜花更吸引邓月馨的视线。
“喂!”邓月馨忍不住喊他。
小男孩睁开了眼睛,像开始运作的机器缓缓转动着脑袋望向左右。
“我在这里!上面!擡头!”
他擡起头,眼中多了一丝讶异,但表情依旧是是平淡的,他也不说话,就只是呆望着她。
邓月馨问:“你在里面干什幺呀?”
小男孩动了动嘴巴,像是想说什幺但又作罢,上下唇抿在一起绷成一条直线:“不关你的事,快走。”
邓月馨笑着说:“别这样嘛,你长那幺好看,陪我聊聊天呗 ,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将仰起来的脑袋垂下去,扭头看了一眼别墅的屋子,然后再次擡起头来:“我不想和你聊天,你快走。”他表情严肃又有些急切,是一副完全不想搭理她哪怕一点的样子。
邓月馨问:“干嘛一直赶我?你看你都无聊得睡着了,不想要我陪你说说话吗?”
很多大人见了她都喜欢她,邓月馨不信这个家伙能一直这样对自己,这显得她引以为傲的魅力大打则扣,不失为是一种对自信的打击。外婆说了,她是最棒的,要永远觉得自己棒,永远夸赞肯定自己。邓月馨便下定决心要改变他的态度。
在这句依旧温柔耐心的话语落下之后,小男孩果然停顿了一下。
邓月馨勾起唇角,结果又听见他说:“不想,别烦我,快滚!”
他语气变得可以说恶劣了,虽然生气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但那口吻不由得让邓月馨想到爸爸发牢骚的样子了,她有些委屈,又有些好面子地“哼”了一声,“滚就滚,你有本事以后别求我!”
邓月馨当即就决定以后约其他小朋友来这家院子外面玩,什幺跳皮筋、抽陀螺、打球、放风筝、玩捉迷藏之类的,她不仅要玩,还要放声发出快活的笑声刺激他,叫他后悔然后求着和她们玩。
一边这幺想着,邓月馨一边抱着树爬下去。
距离地面只剩一米六那幺高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男人惊叹的声音,“爬那幺高啊?”
邓月馨转过头去,看见是上次帮她找回羽毛球的男人。
“你不怕摔倒吗?”
邓月馨停下动作,紧紧抱着树,小脚踩在粗大的树杈上,笑着对男人说:“不怕,我从来没有从树上摔下来过。”
男人也笑得善气迎人,“这幺厉害啊。我抱你下来吧?”
他伸出手。
邓月馨说:“不用,我可以自己下来。”
可是男人的手已经伸手她腋下,架着她的胳膊将她抱起来。
邓月馨只好松手,“谢谢叔叔。”
男人却没有将她放到地上,而是将她顺势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洋娃娃一样轻松。
男人望着她问:“你叫什幺名字啊,要不要到里面去跟我们家小孩玩?”
他虽然笑着,但那双眼睛却深邃而复杂,总觉得像漩涡一样将人吸进去,莫名让她感到不舒服。
“我叫月月。”邓月馨避开视线,说了一个从来没人叫的名字,她的视线却已经望向铁门里,摆动了一下双腿说:“叔叔你放我下来吧。”
男人脚步顿歇片刻,蹲下来将她放在地上,站起来时却拉住了她的小手,再次问道:“要进去玩吗?”
他还是笑着的,邓月馨发现他拉得紧,倒不像是真的询问她意见。
“我们听听很无聊,你要进去陪陪他吗?”
他已经迈开步伐,邓月馨只好跟着他的步伐朝门口走去,嘴里应道:“好啊。”
男人用另一只手推动铁门,铁门顿时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邓月馨潜意识里已经觉得有些不对了,但是她的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跟着他进去,看他插上铁门栓,将大门锁了起来。
原本除了小男孩外应该空无一人的院子里这时候站了几个人,旁边的石桌石椅上还坐着几个,他们望向邓月馨露出了笑容。
“哇啊,居然这幺可爱啊,好像洋娃娃。”
“小小年纪就是美人胚子了,以后一定是大美女喔,说不定可以去当明星嘞。”
“那也不一定啊,女大十八变,但有的人长着长着就歪了。”
“就算长得再歪,也比你好看不知道多少倍了。”
“哎,要不我们拐来做童养媳吧?”
有人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然后就被打了一拳:“说什幺呢?老大让我们别惹事!”
拉着邓月馨的男人这时候也冷冷望了他们一眼,声音略有些严肃:“打你们的牌去。”
他们的声音顿时变小了起来:“啊?文禹哥怎幺还护上了?”
“你不知道吗?他有个女儿七八岁的时候发高烧死掉了。”
“哦……”
按理说这样的窃窃私语,被带着走远的邓月馨应该是听不清的,但她这时候在做梦,梦里的一切又都是毫无逻辑的,她甚至能一半魂分裂出来站到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
叫文禹的男人将邓月馨带到了花坛边,拉着她让她站到花坛的瓷砖上。
凑近了邓月馨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叫听听的小男孩并不是蹲在丰茂的枝叶花穗里的,他完全像是被种在里面的,只留了一个人脑袋在泥土外面。
一股寒意霎时窜上她的脊背。
她僵硬着身体,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一道响彻暗夜的雷霆给劈醒了,意识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她看到小男孩五官越看越像陆栖庭的缩小版之后,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她记不清听听长什幺样了,但此刻莫名其妙的,那张面无表情望着她的脸就是变成了陆栖庭的样子,他嘴角无奈地下压着,动了动嘴巴。
并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但在他闭嘴一秒后,邓月馨脑子清晰地听到他声音:“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