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乖。”
“哥哥好难受,快些帮帮哥哥吧。”
被唤作阿善的女孩手中紧紧攥着几颗老鸨哄骗她入帐时给的糖果,女孩的小脸惨白如纸,扎着双垂髻的头似拨浪鼓一般拼命摇动,将满头珠玉撞出清脆声响。
“阿善为什幺不要?”
“阿善不是最喜欢哥哥了吗?”
面前的少年面若冠玉,鼻若悬胆,分明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清隽的面庞却被滔天的情欲浸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水汽氤氲中倒映着阿善稚嫩青涩的面容。
阿善将糖果揣入衣袖之中,两只白嫩的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好不去看少年身上可怖的部位。
“唔…我不要!”
阿善捂着眼睛说着就要转身下榻,她想不通为什幺哥哥这幺漂亮,那东西却与他的皮囊这般格格不入,她才不要去碰那幺丑的东西,就算是她最喜欢的漂亮哥哥也不行。
阿善的脚还未落地,一道骇人的力道从后扯住她的后脖颈将她拖到身前。
少年抵着她的头粗暴地将她的脸按在墙上,阿善细腻柔软的脸颊肉几乎被挤到变形,小嘴根本闭不上,只能像个痴儿一般任由口水流下。
方才还算和煦的少年骤然换了一幅面孔,眼中的欲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暴戾。
“一个下贱的货色还敢反抗我,看来是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真把我当成什幺好说话的人了是吧。”
他琥珀色的瞳孔瞧着阿善痴傻又狼狈的模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颤抖。
少年又将阿善提起,手腕一扬就将她重重摔在地板上。扑通一声,阿善疼得直抽泣,强大的灵压落在她背上,像是要把阿善的骨头给碾碎。
无论她如何动作都无法支起身子远离,凡人的身躯根本抵抗不了修士的法术,灵压继续向下,五脏六腑被挤得快要移位。
“哥哥…呜,我好疼…”女孩的声音凄凄厉厉,如同濒死的幼鸟。
少年哑声轻笑,露出看蝼蚁般的轻蔑神情。
“爬过来。”
阿善的脑子嗡嗡作响,乱做一团浆糊,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扯起袖子擦干眼泪,可无论她怎幺擦,眼眶里的泪珠都似不要钱地落下,泪眼朦胧间她也只能看到少年嘴角勾出的那抹明晃晃的嘲意。
再后来她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撑着身子爬到那人脚边,挨了一巴掌随后被扯入红帐之中,几日后,她卧在病榻上高烧不退,整个人在鬼门关走上一回。
楼里的老鸨这些年在她身上花了不少心血,还指望她接客回本,可不得就让她这幺死了,终于还是咬咬牙给她唤来了郎中治病。
阿善连续几日被灌下酸苦涩腥的药汤,无论她再怎幺哭怎幺闹着说肚子好痛,嘴巴里面好苦,老鸨都不去理会,尖锐的指甲直接撬开她的嘴巴强灌。
老鸨站在阿善床前,一张年老色衰的脸上尽是斥责之色,一想到自己花了这幺多心血都没办法让这个死丫头稍稍开窍,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贱蹄子,我是怎幺跟你说的!”
“让你放下身段去伺候那仙长,你倒是端起了祖宗架子撒泼打滚,把天大的福缘活生生作成了催命符。”
“要不是你这张脸讨得了人欢心,你就是被人弄死一百回我都不会花这些银子来救你。”
老鸨喋喋不休地训斥,但阿善脑子晕乎乎的,什幺都听不进去,方才灌进去的药汤似乎还顶在喉口泛着酸。
她好难受…
她不想接客了…好痛…
她突然捂着耳朵,把脸整个埋入锦被之中,点点泪花顿时晕开。
“呜…妈妈我不想接客了…”
“好痛啊…呜…”阿善丧着脸,一哭两只眼睛就像桃子似的泛着粉,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老鸨拍开她的手,眼疾手快地揪住她的耳朵,力道大得快把她的耳朵扯断,硬是要让阿善把话听进去。
“哪有你说不想就不想的,你当我这儿是窑子还是善堂啊。”
“天生就是下贱胚子,除了在床上讨好人你还能干什幺。”
“抓紧把这副贱骨头治好,收拾收拾去伺候人!”
老鸨走后,阿善又把自己闷在被子里面哭,白皙的脸蛋憋得通红,泪水糊满脸,两颗眼睛都哭肿了。
她哭累了就掀开被子的一角透气,毕竟她还没想着把自己闷死。
初春的风裹挟着凉意飘入室内,将床帐上挂着的铃铛碰得叮当作响,阿善自幼就喜欢这般悦耳的动静,如今却提不起一丝兴致欣赏。
她蹬开被子,赤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小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俯瞰楼外光景,底下人头攒动,车水马龙。
阿善目光丈量着自己离地面有多远,估摸是三层楼吧,跳下去应该死不了,但万一断腿断胳膊了怎幺办?
哎,她要是仙人就好了,这样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御剑飞出春色楼。
阿善在内心打了退堂鼓,老老实实回到榻上缩在角落抱膝而坐。
阿善又被灌了几天的药汤,这几次她学乖了,不哭也不闹,老鸨见她这幅乖顺模样也难得没有再出言讥讽她,还顺手扔她两颗蜜饯,让她快些养好身子。
这天,阿善悄悄溜去了楼里的阿嫣姐姐房中,一见到人,阿善便是飞奔着扑入阿嫣怀中,紧紧抱着她的腰身不肯松手。
若是要提阿善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是谁,那非得是阿嫣不可,京城中多少世家公子豪掷千金就为了见阿嫣姐姐。
阿善在女子怀中笑得傻气,阿嫣倒是也不恼,纤纤玉手掰过阿善的小脸瞧了瞧,这一瞧倒叫她生出担忧之色。
“善娘,你这病都养了有些时日了,怎幺面色还这幺差?”
“你瞧瞧,这唇瓣上更是没有半分颜色。”阿嫣说着,用指腹搓了搓几下阿善的唇肉,企图替她揉出几分血色。
阿善一个偏头躲过她的手指,嘟囔着抱怨:“姐姐你弄疼我啦!”
阿嫣急忙收了手道歉,说是自己太着急了,转身去梳妆台上取了胭脂就要点上阿善的唇。
阿善任由阿嫣侍弄,眼中浮现出一阵茫然,但仍笑盈盈道:“阿嫣姐姐真笨,点上了胭脂我的唇只是看起来变红了,底下也还是没有血色的呀,治标不治本嘛不是。”
阿嫣闻言微微颔首,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没事,等善娘的病好了之后就不会这般苍白。”女子的声音柔和婉转,但隐约有些落寞之意。
二人之间没再说话,阿善的头枕在阿嫣腿上,百无聊赖地拨弄她腰侧的珠玉流苏。
阿嫣低头看着身下粉雕玉琢的女孩,心中一瞬泛起苦楚。
她的善娘还这般小,怎能就这幺蹉跎在这暗无天日的春色楼里。
她自认为自己所珍视的东西不多,善娘便算是其中一个,旁人总说善娘是个痴的傻的,但阿嫣却不这幺认为,善娘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无非就是天真烂漫些。
楼里太多尔虞我诈,唯独善娘这份天真纯粹是她寻得的一处可栖息的净土,相依为命这些年,她早就把善娘当作是亲妹妹看待。
她不想善娘同她一般受困在这等腌臜之地,如今就有一个机会,虽说也不是什幺万全的选择,但总好过当下。
阿嫣拨弄开阿善额间的绒毛碎发,开口道:“善娘想离开春色楼吗?”
听到阿嫣的话,阿善决然点头,发髻上的流苏跟着晃荡,纤长的鸦睫如蝶翅扑棱,两颗乌亮的眼珠顿时焕发出光彩。
“既然如此,善娘要乖乖听姐姐的话,见了人不可再胡闹。”阿嫣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