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太阳很烈,把老楼的水泥台阶晒得发白。
这小区没电梯,六层,楼梯间拐角堆着几个纸箱,墙上的少量牛奶广告里发现了大量的疏通下水道广告。也不知道谁家在炖排骨,甜香的味道顺着楼梯间一路淌下来,直往人鼻子里扑。
三个人爬上来的时候,衬衫背上都洇着汗。
李知在屋里刚打完新一把悠希,头发用鲨鱼夹松松地挽在脑后,掉下来几缕贴在颈侧。换了件吊带上衣,下面一条短裤,光着脚。她正在吸第二杯奶茶,吸管被咬出一圈浅印,听见门铃响,以为是外卖。
门开了一条缝,然后整个拉开。
楼道的热气扑进来,李知站在门里,慢慢把头擡起来。
三个不认识的高个子把门框填得满满当当。最近的那个站在阴影边缘,金发垂了几缕到眼睛前面,单眼皮,眼尾长,看人的时候像没睡醒。耳朵上一排耳钉,最下面那颗是黑的。她得把下巴擡得很高才能看清他的脸,空气卡住了两秒。
冉寻低头看她。
他脑子里那个两百斤、三百斤、油腻的满脸痘死肥宅预在这个门口碎得干干净净。
门口的女孩太小了。
她仰着脸,瓜子脸,长弯眉,睫毛压着两只黑眼睛,眼珠湿亮,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鼻尖微微翘,唇饱满,奶茶吸管正压在两片唇中间,被咬出一点印。整个人站在那儿,眉眼平平地看着他,带着理直气壮的嫌恶。
他本来是来砸门的。
现在他站在楼道里,手指有点无处安放。
视线不可避免往下滑。
她的吊带被撑得往下坠,领口本来是普通圆领,此刻被那两团重量扯开许多,边缘卡在软肉上,勒出一条浅浅的痕。深深的乳沟那儿还泛着细汗的光。
没有肩带,没有内衣的痕迹。
夏末午后的光从楼道那扇小窗斜进来,落在她身上,薄棉被光一照就没什幺秘密。那两处小小的凸起顶着布料,轮廓清清楚楚,颜色从布里透出来一层浅浅的粉。
冉寻的呼吸停了半拍,他见过不少场面。这个年纪的大少爷,什幺提前的、超前的,早都见过了。可门口这个人,矮他一头还多,头发松松挽着,站在自家玄关,仰头看他的眼神又凶又软。
他刚才在游戏里被她骂得火冒三丈的那股劲,忽然找不到出口。
原锦在他侧后方,他本是最不客气的那一个。
视线从她脚趾的红色一路往上爬,在小腿上停了停,膝盖往上,短裤边缘,再往上是被撑开的领口。他本来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喉间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像是骂人,又像没骂。
“操。”
黎醒在最后面。
他第一眼扫过去时耳朵就热了,条件反射地偏头,视线钉在楼梯扶手的锈迹上,忍了一下,又转回来。转回来那一下正好撞上她颈侧的线条,他立刻又挪开,擡手抵住鼻子咳了一声,把手插进裤兜,兜里的手机硌着指骨。
三个人都比她高太多,她仰着脸看他们,像对着三堵刚长出来的墙,得一寸一寸往上找眼睛。
“你们谁啊?”她问。
冉寻往前半步,他个子高,这一低头,影子就把她整个人罩住。他的视线从她发顶滑到额角,再滑到鼻梁,最后停在她还含着吸管的唇上。
“悸动。”他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尾音拖开,“还挺好看。”
李知的脑子空了一下,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她低头看了一眼,领口被坠得歪着,沟壑明明白白摊在三个人面前,布料上那两点凸起毫不含糊。夏末的热气一浸,汗湿了薄棉,贴在皮肤上,什幺都藏不住。
血从脖子往上烧,一直烧到耳根。
这一下落在冉寻眼里,比什幺话都清楚。
他嘴角慢慢挑起来,那笑意只停在皮上。原锦在旁边歪了歪头,浓眉挑着,笑出来的声音从牙缝里漏,阴森森的一层。
“网上那张嘴不是挺硬,见着人怎幺就哑了。”
黎醒把外套解下来,抖开,往前递,眼睛别着不看她,“先穿上。”
“你有病啊,大夏天。”原锦回头。
“三十四度也不耽误你嘴上积德。”黎醒没看他,声音还算平稳,“说好来看看,看了就走。”
李知没接那件外套。
她把两只手臂叠在胸口,抱紧,往门后缩了半步,眼睛却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球鞋、腕表、衬衫领口,每一样都在提醒她一件事。上午她赢了三张嘴,下午就把三种麻烦一起赢回了家门口。
她仰着头,胸口随着呼吸浅浅起伏。
灯又一亮。
冉寻靠着门框站定,手指松松搭在木边上,离她的肩膀只有一寸。他微微俯身,把这个距离压得更短。
“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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