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黑手党的房间里很安静。
女孩已经醒了，却没有下床。
她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门口。
她已经等了很久。
因为没有人告诉她今天应该做什幺。
直到门被推开。
中原中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套干净衣服。
女孩立刻站起来。
“主人。”
中也脚步一顿。
这个称呼他已经听过很多次，可每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又叫这个。”
女孩垂下眼。
“不能叫吗？”
中也看着她。
她是真的在等答案。
不是撒娇。
不是试探。
而是只要他说一句“不可以”，她以后就不会再叫。
“随你。”
中也把衣服放到床上。
女孩擡眼看他。
“主人允许我穿这个？”
“嗯。”
她立刻拿起衣服。
“谢谢主人。”
中也沉默。
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还没等他说什幺，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太宰走了进来。
女孩的目光几乎在第一时间转过去。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她朝太宰走过去。
中也看着她。
“刚才还站得那幺规矩。”
女孩停在太宰面前。
太宰低头看她。
“找我？”
女孩点头。
“为什幺？”
“想见主人。”
太宰笑了一下。
“中也不是也在吗？”
女孩回头看了一眼中也。
然后认真回答：
“可是也想见你。”
中也：“……”
太宰眼里的笑意明显深了。
“中也。”
“干什幺？”
“她好像比较喜欢我。”
“你少得意。”
女孩听见这句话，立刻看向中也。
然后走过去。
牵住他的手。
“也喜欢主人。”
中也一怔。
太宰的笑容停了一瞬。
女孩却觉得自己已经解释清楚了。
于是又走回来。
重新牵住太宰。
“两个都喜欢。”
太宰低头看着她。
“你还真会处理。”
女孩不明白。
“处理什幺？”
“中也的醋。”
“他为什幺吃醋？”
“……”
中也的额角跳了一下。
“太宰。”
“嗯？”
“别教她。”
“我什幺都没教。”
太宰低下头，故意靠近女孩。
“不过我很好奇。”
女孩擡起眼。
“什幺？”
“如果我命令你只跟着我呢？”
女孩明显怔了一下。
中也也看向太宰。
女孩似乎真的把这句话当成了命令。
她慢慢松开中也的手。
走到太宰身边。
“好。”
中也的脸色一下沉了。
“太宰。”
太宰却只是看着女孩。
“这幺听话？”
女孩点头。
“主人说的话，要听。”
太宰安静了两秒。
原本只是玩笑。
可她真的会服从。
他忽然有些后悔。
于是伸手，重新把她的手牵回来。
“那我现在改命令。”
女孩擡头。
“嗯？”
“去牵中也。”
她立刻转身。
中也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然后握住他的手。
中也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再看向太宰。
“你有病？”
太宰笑得很轻松。
“她刚才不是说了，要听主人的话吗？”
“那你命令她干什幺？”
“因为很有趣。”
中也冷笑。
“你拿她当玩具？”
女孩听见这句话，突然擡头。
“不是。”
两个人都看向她。
她认真说道：
“主人不是玩具。”
太宰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是什幺？”
女孩想了想。
“主人是……”
她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
最后，她慢慢靠近太宰。
伸手抓住他的衣襟。
“要听的人。”
说完，她又转向中也。
同样伸手抓住他的衣服。
“也是。”
中也愣了一下。
太宰却笑了。
“所以我们两个都是？”
女孩点头。
“嗯。”
太宰忽然俯下身。
“那如果两个主人给你不同的命令呢？”
女孩再次陷入沉思。
中也皱眉。
“太宰，你别故意——”
“她自己会选。”
女孩终于擡起头。
“那就……”
她看看太宰。
又看看中也。
然后忽然一手牵住一个。
“一起。”
太宰笑了。
中也却无奈地闭了闭眼。
“你倒是会端水。”
女孩没听懂。
她只是觉得这个答案很好。
因为只要两个人都在，她就不用担心任何一个人离开。
可太宰显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他伸手轻轻捏住女孩的下巴，让她擡头看自己。
“看我。”
女孩立刻看向他。
“如果我说，现在只看我呢？”
她的视线没有移动。
“好。”
中也的眉头皱起来。
“你差不多得了。”
太宰没有理他。
“只看我。”
女孩真的没有转头。
中也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伸手，掌心复上女孩的后脑。
“看我。”
女孩立刻转过头。
太宰：“……”
中也：“……”
女孩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个都要看。”
太宰突然笑了。
“中也，你输了。”
“输个屁。”
“她先听的是我的。”
“后来不是也听我的？”
“所以呢？”
“所以谁都没输。”
女孩认真点头。
“对。”
太宰看着她。
忽然伸手，将她拉近一些。
女孩没有躲。
她甚至顺势靠到他身前。
太宰低头。
两个人距离近得几乎能听见呼吸。
“那我再问你一个。”
女孩擡眼。
“如果我说，过来一点。”
她立刻又靠近。
太宰的手停在她肩侧。
“再一点。”
女孩真的往前。
直到额头轻轻抵住他的胸口。
太宰垂下眼。
这次没有继续逗她。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在逗她。
她只是相信。
只要是主人说的话，她就应该听。
偏偏就在这时，中也伸手握住女孩的手腕。
“够了。”
女孩转头。
中也看着她。
“过来。”
她立刻离开太宰。
走到中也面前。
中也低头。
“抱一下。”
女孩毫不犹豫抱住他。
太宰站在旁边。
笑意慢慢淡下来。
“中也。”
“嗯？”
“你这是在抢人？”
中也没有松手。
“她自己过来的。”
“刚才可是我让她靠近的。”
“那又怎幺样？”
太宰眯起眼。
“看来中也最近越来越会利用主人的身份了。”
中也冷哼。
“彼此彼此。”
女孩夹在两个人之间。
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幺。
她擡起头。
“你们在争什幺？”
两个人同时沉默。
她看看太宰。
又看看中也。
忽然伸出手。
一边拉住一个。
然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不要争。”
太宰挑眉。
“为什幺？”
“因为……”
她想了一会儿。
忽然踮起脚，在太宰额前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又转向中也，同样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是在安抚。
“都有。”
两个人彻底安静。
女孩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解决办法。
她一手牵住太宰，一手牵住中也。
“这样就好了。”
太宰低头看着她。
半晌，他忽然笑了。
“中也。”
“干什幺？”
“我们好像被她哄了。”
中也低头看着女孩。
她正安静地牵着他的手，神情认真得不得了。
“……闭嘴。”
可他的手却没有松开。
太宰也没有。
女孩察觉到两人的手都还在，于是又往中间靠了一点。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
而更危险的是——
她已经开始学会主动靠近。
她会在太宰伸手的时候自己走过去。
也会在中也叫她的时候毫不犹豫转身。
她仍然叫他们主人。
却已经不再只是因为命令。
她开始期待他们的命令。
期待他们的认可。
甚至开始故意在两个人面前表现得更乖一点，只为了得到一句“做得很好”。
太宰最先发现这一点。
某天，他故意坐在沙发上，没有叫她。
女孩在房间另一头看了他很久。
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主人。”
太宰擡眼。
“嗯？”
“你为什幺不叫我？”
“想让我叫你？”
她点头。
太宰笑了。
“那你过来。”
女孩立刻走过去。
“再近一点。”
她继续靠近。
太宰擡手，轻轻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乖。”
女孩的眼睛一下亮起来。
“做得好吗？”
“很好。”
她明显更高兴了。
就在这时，中也从门口经过。
看见这一幕，他停住脚步。
“太宰。”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太宰笑着看他。
“当然。”
“……”
“毕竟她这幺乖。”
中也看了女孩一眼。
女孩也正好看过来。
他沉默片刻。
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女孩立刻松开太宰，走向他。
太宰：“……”
中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也很好。”
女孩笑了。
太宰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朝着非常麻烦的方向发展了。
因为这个女孩根本不是在选择主人。
她是在努力让两个主人都满意。
而他们两个，却已经开始因为这件事暗暗较劲。
更麻烦的是——
她似乎越来越懂得怎幺让两个人都高兴。
也越来越懂得，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靠近。
于是某一天，当太宰故意伸手叫她过去，中也同时开口让她留下时，她站在两人中间，竟然一点都没有慌。
只是眨了眨眼。
然后主动走到太宰身边。
太宰挑眉。
可下一秒，她又伸手拉住中也。
“这样。”
她认真地说。
“两个主人都在。”
太宰看着她。
中也也看着她。
最后，两个人竟然谁都没有再说什幺。
因为他们突然发现——
这个曾经只会等待命令的女孩，已经开始学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两个主人同时留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