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诺尔登上马车,惊讶地发现德里诺坐在里面。
“啊……你怎幺来了,宴会结束了吗?”
所以刚才瞥见的真是他吗?
她在对面坐下。
德里诺已经换掉了礼服,但发型还和仪式上一样,身上有一丝浅淡的酒味,大概刚从宴会出来。
他撑着下巴,面朝车窗外,只有金棕色的眼睛看向她。
“玩得开心吗?”
“还可以,”克诺尔觉得他有点低落,“你很累吗?倒也不用特意来接我。”
毕竟一天内,先是把剑放在那幺多人肩膀上,之后还要和外宾们斡旋社交。
德里诺垂下眼睛,没有回答,克诺尔也识趣地抱着靠垫发呆,不打扰他休息。
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府邸。
克诺尔靠在自己房门前,擡起脚解开短靴的绑带。她习惯一进屋就换鞋,不会被肮脏的鞋底弄脏房间。
这副无知无觉的样子让德里诺很恼火。
他弯下腰,手臂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
“你没什幺要说的吗?”
克诺尔莫名其妙地看他。
“……晚安?”
“……”
德里诺的脸很近,且面无表情,导致她也紧张起来,手在背后摸索着找门把手,摸到毛茸茸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
是德里诺带着手套的手。他早就把另一只手放在门把上。
克诺尔听到一声短促的冷笑。
然后她今晚第二次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刚解开鞋带的短靴被留在地上。
德里诺用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把她扛在肩上。
“什幺?你要干嘛?”她拼命挣扎,想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去哪啊?”
他一言不发,克诺尔的视角只能看到一个倒过来的金色后脑勺。
她无法挣脱,只好努力把手塞到肚子和他的肩膀中间,但上楼梯时仍然觉得要吐出来了。
德里诺径直走到三楼,推开一扇雕花的门。
“——”
她被抛到床上时突然意识到,这是德里诺的卧室。
这里比她住的客房大很多,但她没心思观察,德里诺立刻覆身上来,用嘴巴咬着脱掉手套后,立马来解她的衬衣扣子。
“等、等一下!德里诺——”
她按住要被推上去的内衣。
德里诺拉开她的手,抽出枕头下面的匕首,从中间挑断纤薄的布料。
锋利的尖端几乎擦过她的皮肤。
与金属冰冷的触感相比,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凉意似乎也不算什幺。
她僵住了。
恐惧不可遏制地爬上神经。
德里诺已经将脸埋进她的胸口,狠狠咬在柔软的胸乳上。
“啊!”
她吃痛的声音起了点作用。
德里诺被惊醒一般,意识到掌中的躯体在微微颤抖。
他擡起头,看到惊恐又茫然的双眼。
理智在脑中苏醒。
他花费不少心思,为了让她不再抗拒自己的亲密行为。
现在她又用这样恐惧的眼神看他。
功亏一篑。
一切都仿佛回到最初那个晦暗淫靡的洞穴。
德里诺叹了口气,放松钳制她的力量。
距离被缓慢地拉开,克诺尔逐渐恢复了喘息的勇气。
刀锋很可怕。但不如金棕色眼睛看向她的目光。
但仅仅在她被吓傻的这片刻中,像要割开她一般的目光又被低垂的金色睫毛切碎,变得克制又脆弱。
摇晃如水面上的月亮。
摆脱令人麻痹的恐惧后,对方情绪上的不对劲显而易见。
他在……动摇吗?
克诺尔睁大眼睛。
怎幺会?
那个德里诺?
在动摇?
她对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甚至觉得荒谬。
这也太罕见了。
她想不明白。
但身体在疑惑中行动了。
掌心按在对方紧握成拳的手背,支起上半身。
刚被拉开的距离在瞬间消失。
嘴唇轻碰他皱起的眉间,一触即离。
“——”
德里诺擡起头,说不上疑惑更多还是茫然更多。
“你——亲了我吗?”
他的疑问让克诺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很不妥,尴尬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那个,因为你看起来很沮丧?”她急促地解释,“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你感觉好一点但是……总之……”
放弃般移开了目光。
“很抱歉冒犯了王室,”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匕首,“请不要治我的罪……殿下。”
有点赌气的口吻。
如果不是衬衣扣子被解到肚脐眼、内衣变成碎片、左胸还有一排牙印的话,她一定能说得更真诚吧。
德里诺把匕首丢到地上。
“为什幺是这里。”他指着自己的眉间。
“呃——”克诺尔呆滞了两秒,“因为头发梳上去,这里露出来了?”
这个造型太少见,她又开始不知道该看哪里。
德里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我的意思是,为什幺不亲嘴唇。”
“嘴、嘴唇还是难度太高了吧。”
德里诺环住她的腰,重新压回床上。
“明明都舔过柯提斯的胸了?”
“不要再说了!”
他沉闷地笑了一声,灼热的气息浸染脖颈处的肌肤。
“你觉得这样就能逃脱惩罚?”
“所以,我到底做了什幺需要被惩罚的事?”
她真诚地感到困惑。
“我看到你和另一个男人,你坐在他肩上。”德里诺撑起身子,盯着她的眼睛,“你让他碰你的膝盖。”
“你说埃尔里克?”克诺尔恍然大悟。
这幺说来王国的风气确实不赞同女性露出膝盖和肩。就连塞西娅送的礼服,温蒂夫人也是看一眼就封印了。
唯一能光明正大露出膝盖的情况,是穿短裤版本的见习骑士制服。
因为是男女同款。
“唔,抱歉,我没察觉那样是不合适的,”她老老实实地道歉,“埃尔里克肯定也没那种意思,他是平民出身,对这种事——”
德里诺往她嘴里塞进两根手指,打断她喋喋不休地为另一个男人辩解。
“他还抱住你。”他眯起眼睛。
“我快摔倒了!”克诺尔含着手指叫道,“还是因为看到你才——”
他的手指夹住她的舌头,在嘴里搅弄,让她什幺都说不出来。
“再有下次的话,”德里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可能会在这里套上链条,锁在房间里。”
虽然大概是玩笑话,但他在脖颈处描摹的指尖,让克诺尔觉得似乎真的在测量尺寸。
……一定要在这种事发生之前逃走。
德里诺露出一丝冷笑:“在想逃跑的事?”
“……”
这就是未来国主的掌控欲吗?也太变态了!
克诺尔吞咽着快要溢出的口水,在不知不觉间含住他的手指,努力发出含糊的声音:
“明明柯提斯那样对我你也……”
“我没有接受,”德里诺目光阴沉,“我只是在忍耐。”
如果与柯提斯建立关系,或许能把她更稳固地留在他身边。
但那个男人不一样。
埃尔里克·艾什维德。他对自己麾下的这名边境骑士有印象。
长期驻守与帝国相邻的边境城镇德克雷顿。兽人血统,父亲是铁匠。十三岁从军,表现非常勇猛,明年大概会被授予称号。
为人正直坦诚,恪守骑士守则。
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为了将她留在身边而利用她的弱点吧。
莫名的危机感炙烤他的神经。
如果是这个人,她会离开。
他只是在恐惧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的那一天。
会有那一天吗?
他轻声叹气。
至少不是今天。
今天他已经不能再思考下去了。
身下肿胀的器官已经隐隐作痛。
手指离开她的口腔时带出淫靡的丝线,德里诺随手蹭在她唇上再舔掉,双手摸到背后解裙子的腰扣。
克诺尔想按住他的手,嘴唇就被噬咬得很痛。想推开他的嘴巴,又被扯掉衣服。
手忙脚乱一番后哪边也没能阻止,累得够呛。
她被按着脑袋接吻,从眼角看到一件件衣服被扔到床下。两人的衣服大概全部混在一起,掉在匕首旁边。
“不是说了接吻的时候要闭眼吗?”
还被这样指责。
是啊,反正到最后也是眼睁睁地看着,还不如一开始就闭眼。
她气愤地想,同时察觉硕大的东西在缝隙间试探,顶端往藏在肉皮之下的软珠上蹭。
她终于推开他。
“等一下!”她试图往后躲,目光都不敢向下看,“我还没有——不行,德里诺!”
他突然掐住她的下颌。
“不许用这种表情叫其他人的名字。”
克诺尔正因为被戏弄感到非常恼火。
“我哪知道什幺表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德里诺扬起眉毛。
危险直觉让她汗毛倒竖。
她慢慢捂住嘴巴。
大概,应该是,说错话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