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半,房门被敲响。
半梦半醒的梁今忆被吵醒,下意识把头蒙进被子里,企图逃避早起的现实,当然这是不大可能的,梁女士叫了两遍她的名字,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挣扎了几分钟,差点又睡过去。
梁今忆还是起了,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坐在餐桌一侧。
梁女士从岛台端了两杯牛奶过来,毫不客气地说:“梁今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如果她有罪,请让她进监狱,而不是早起。
她瓮声瓮气地问:“妈妈,我可以不上学吗?”
梁女士笑眯眯地回答:“不可以哦。”
梁今忆狠狠地咬了一口蓝莓桑葚乳酪欧包,三两下解决完,又拿了一个新的欧包和一盒豆奶放在书包里,便准备去上学了。
她说:“妈妈我走了!”
梁女士说:“注意安全。”
门被轻轻关上。
她早上吃得不多,一个欧包,一杯牛奶足矣,下了楼,小区的花坛边早早停着一辆自行车,旁边还站了个人。
沈之谕虚靠着自行车底座,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正在下楼的梁今忆,擡眼直直地看过来,等她走近后,指了指左手的机械表,说:“梁今忆,你挺有‘魅’力的。”
梁今忆不想接他的话,只用眼神表示疑惑:“?”
“假寐的寐。”
显而易见,他是在骂她很爱睡觉。
她毫不客气地捶了一拳他的后背,催促他赶快骑车,“不会说话就别说了,再不走我们真的就要迟到了!”
粉黑色的自行车往前驶去,她抓着底座的边沿,春天的风打在脸上,吹乱了她的发丝,这是梁今忆每一天的开始。
八中校门口旁边就有自行车停放架。
梁今忆宣布:“今天下午放学不用等我了。”
沈之谕问:“你要去干嘛?”
梁今忆莫名:“我去书店买东西啊,而且昨天温则周不是和你约了打篮球吗?”
沈之谕说:“他约的是七点。”
梁今忆只给他留下一个高挑的背影,摆摆手离开,走之前善解人意地说:“哦,现在你们可以多打几个小时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和梁今忆同样颜色的校服,她好心情地哼着歌,踩着点走进教室,把书包里的早饭放在夏南寻的桌子上。
夏南寻甜甜地说:“梁今忆我怎幺这幺喜欢你!”
梁今忆说:“人之常情。”
她一边吃欧包,一边和梁今忆闲聊,“你知道吗,我们班要来一个新同学。”
“这有什幺好大惊小怪的?”
夏南寻语气沉重地说:“听说,他成绩挺好的。”
“所以?”还有一分钟打铃,梁今忆看了眼墙面挂着的钟表,说,“我不信ta能考过我,在此之前,你还是快点把欧包吃完吧,马上早读了。”
“我当然不信啦,怎幺这幺快,我才吃几口。”说完这句话便打铃了,夏南寻表情瞬间变得很悲伤,她忙不迭把东西塞进抽屉里。
梁今忆常年霸榜年级第一,还拉了第二名三十几分,是当之无愧的学神,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的省高考状元大概率就是她了。
下了早自习,梁今忆抱着收好的数学练习册出了教室,她走得又快又稳,只是下楼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在下一层楼,她听见两道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其中一个人拿了另一个人的什幺东西,跑得飞快,路过梁今忆身侧,不小心撞到了她抱着练习册的手臂。
一时间,书本散落在地,那人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同学,一溜烟,又没影了。
只留下梁今忆在原地:“?”
梁今忆眉头紧锁,略感无语。
她老老实实地蹲下开始捡练习册,十分后悔刚才没有记住那人的长相,不然下次见到还能嘲讽一两句。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凸起,如同白玉的手掌,捡起了她面前的书本,叠成一垒,递给梁今忆。
梁今忆擡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纵使她有点轻微脸盲,但也能够明显感受到他惊为天人的外貌,纯正的黑发墨眸,嘴唇有些薄,五官深邃,皮肤苍白得仿佛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与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说得有些艰涩:“对不起。”
梁今忆愣了愣,这和他有什幺关系,又仔细思考了下,可能是替他朋友道歉吧。
“没关系。”
她自然而然接过练习册,无意之中触碰到他的手指,微凉的温度,再擡头一看,他头顶赫然出现了一串数字,还泛着莹白色的光芒——[49%]
梁今忆微微睁大眼睛,忍不住问:“你的头顶……”
他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自顾自地离开了,梁今忆盯着他头顶的数字,她用力地眨了眨眼,那串数字依旧没有消失,直到建筑物把他的身影完全遮挡。
梁今忆咕哝:“奇怪的家伙。”
梁今忆没有太当回事,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或者产生了什幺幻觉,总之,怎幺都不可能是现实存在的东西。
但她想着这件事情,直到第一节课,再次见到讲台上的许偃白,那串数字已经消失了,看来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原来他就是新同学。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需要自我介绍的,但是老班并没有叫他,甚至帮他介绍了,反倒有些奇怪。
“我也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简单介绍下,许偃白,新来的同学,成绩还不错,只是听力有些障碍,刚才许偃白同学说他有一只助听器丢了,讲话声可能听不太清,大家多多关照一下他。”
许偃白坐在梁今忆的右侧,距离不远,她不由自主打量他,左耳空无一物,确实少了一只助听器,原来刚才不理她是因为听不见啊。
像是注意到她的目光,许偃白也看向了她,他生了一双杏眼,神色却有些冷,梁今忆立刻移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