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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升起时，永夜领没有钟声。
喀尔巴阡山巅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轮饱满到近乎肿胀的赤红圆月自黑曜石尖塔后方缓缓攀升，月光不再是银白，而是黏稠的、带着铁锈味的红。红光穿过破碎的结界裂痕，照在黑曜石回廊疯狂增生的血藤上，藤身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血咒符文像是活过来一般，一明一灭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古堡发出低沉的呻吟。石柱与穹顶之间的结界光纹寸寸龟裂，雾镇常年阴冷的雨雾竟顺着裂痕倒灌而入，带着圣银灼烧后的腥味与泥泞的土气，在永夜领千年不散的玫瑰香气中撕开一道口子。
艾莉娜・克蕾儿站在寝殿破碎的拱窗前，亚麻金长卷发被倒灌的风吹得狂舞，碧绿眼眸倒映着天际那轮令人窒息的血月。她腰间的皮质束腰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下因紧张而急促起伏的柔软胸口，肌肤在红月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微光。她的掌心紧贴着冰凉的窗框，曦血在血管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烫得像是要从指尖烧出来，却又因为血咒的腐蚀气息而阵阵发寒。那种温热与极寒交替的刺痛感，让她腿根深处不自觉地绷紧，一股细微的湿意自花穴内壁悄悄泌出，并非情欲，而是极度紧张与血脉共鸣被强行催动时的本能反应。
「来了。」身后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最低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艾尔维斯・冯・诺赫特站在她身后半步，银灰长卷发未束，在血月与狂风中扬起，血红眼眸比头顶的月更红、更冷。他身上的黑曜石纹章燕尾礼服衣摆被风卷起，露出内里暗红的衬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头，指尖的凉意透过薄薄的亚麻布料渗入她的肌肤，却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血契让两人的心跳在瞬间对上，咚、咚，原本紊乱的鼓点被强行拉回同一个节奏。她能听见他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比平时更快、更沉，像是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卡希尔把东侧的裂隙完全打开了，」艾莉娜回头，声音因为悲愤与恐惧而微微沙哑，却没有退缩，「我闻到圣银的味道，还有……还有我哥哥的血味，很淡，但是还在。他还活着，对不对？」
艾尔维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她更紧地揽向自己，薄唇贴在她汗湿的额角轻轻一吻，那个吻带着安抚，却也带着亲王在战前对伴侣的占有宣告。「他在，莱昂会把他带回来。但在那之前，妳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听见了吗？无论发生什么，妳的血只能给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尖，让她颈侧的细绒毛都立了起来，腰窝被他的掌心用力按住，柔软的小腹被迫贴上他坚实而冰凉的身躯，腿心那处最柔嫩的所在隔着两层布料与他的大腿肌肉紧紧相抵，轻轻一磨便让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哼，花液又泌出一些，将内衬濡出一小片深痕。
话音未落，回廊深处传来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蝠鸣。
轰——
封死主道的血藤墙被由内而外地炸开，无数碎裂的藤蔓与黑曜石粉尘中，一道穿着暗红军装式礼服的高大身影大步踏入，漆黑短发在血风中纹丝不动，琥珀色瞳孔在红月下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光。卡希尔・德・雷文身后跟着超过二十名眼白全红、獠牙外露的新生血族，他们的皮肤下血管贲张如蚯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显然已被血咒催至狂暴。更远处，东侧结界彻底破碎的露台上，数十名披着灰色斗篷、手持淬圣银长剑与火枪的骑士正鱼贯而入，胸口的倒十字在血月下反射着冷光，为首的副主教高举着一柄巨大的圣银十字架，口中吟诵着尖锐的驱魔祷词。
「艾尔维斯，我亲爱的亲王陛下，」卡希尔张开双臂，声音透过血咒扩散到整座城堡每一个角落，优雅的绅士腔调里全是嗜血的讥讽，「看看你所谓的共生律法，看看你为了那个发光的人类小女孩，把永夜领变成了什么样子？一座漏风的破房子，一群饿到要啃自己手指的可怜虫。血税？和平？我受够了假惺惺的怜悯！今晚，血月会见证真正的王诞生，雾镇的每一条血管都会为我们而流！」
他擡手，暗紫色的血咒自掌心喷涌，如同活蛇般钻入身旁狂暴的新生血族体内，那些血族的嘶吼瞬间拔高数倍，朝着寝殿的方向猛扑而来。与此同时，圣银骑士的火枪齐鸣，数枚刻着祷文的圣银子弹划破红月，朝着艾尔维斯与艾莉娜所在的高台射去。
艾尔维斯将艾莉娜一把推至身后石柱的阴影中，双臂猛然张开。
「夜幕领域——展开。」
以他为中心，纯粹的黑暗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那不是普通的阴影，而是亲王级血脉最纯粹的权能。黑曜石地砖上的血纹被瞬间点亮，浓稠如墨的夜色将半个回廊吞没，在其中，无数由阴影凝成的血色丝线与半透明的蝠翼一闪而过，将射来的圣银子弹全部绞碎在半空。领域内的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狂暴的新生血族一头撞入领域，动作立刻变得迟缓，仿佛陷入深海泥沼，他们体内奔流的血液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逆向流动，惨叫声此起彼落。
可是，卡希尔早有准备。他冷笑一声，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圣银十字架狠狠掷入夜幕领域的核心。十字架与黑暗碰撞，爆出刺眼的白光与滋滋的腐蚀声，艾尔维斯高挑的身形猛地一晃，苍白如大理石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苦的裂痕。圣银对古老血族是致命的毒，而血咒则是从内部腐蚀血脉的诅咒，两者同时在领域内爆开，等于将他的力量从内外同时撕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那血滴落在黑曜石地面上，竟冒出淡淡的白烟。
「亲王也会流血吗？」卡希尔狂笑，再次催动血咒，无数化蝠的黑影自他斗篷下涌出，直取领域中央的艾尔维斯，「你沉睡了百年，早就忘了怎么当一个王！你的温柔会害死你，也会害死你身后那个只会发光的小羔羊！」
艾莉娜看着那道在白光与暗紫诅咒中摇摇欲坠却依然张开双臂、将所有攻击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碧绿眼眸里的恐惧在瞬间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情绪取代。那是怒，是痛，是不顾一切的决心。她不再是那个躲在石棺里等待救援的少女，她是被血契选中的共治者，是曦血的主人。
她冲出了阴影。
「艾莉娜！回去！」艾尔维斯的呵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却因为圣银的灼烧而无法分身去拉她。
艾莉娜没有回头。她站在夜幕领域与圣银白光交界的最危险处，亚麻长裙的裙摆被两股力量撕扯得猎猎作响，纤细挺拔的身躯在血月下像一柄出鞘的细剑。她闭上眼，将双手交叠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与艾尔维斯同步的心跳，感受着曦血在每一次心搏中迸发的暖意。瑟琳娜教过她，治愈共鸣不是向外乞求，而是向内点燃。
「以我的真名，艾莉娜・克蕾儿，我愿以血为灯。」她轻声念出誓词，声音不大，却透过血脉的连结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狂暴控制的血族脑海。
下一瞬，金色的光自她心口轰然炸开。那不是刺眼的圣光，而是温暖的、像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雾镇薄雾时的柔和金红。光芒以她为圆心，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狂暴血族眼中的赤红竟一点点褪去，他们体内被血咒强行催动的血液，在接触到这股暖意的瞬间，竟奇迹般地平静下来。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新生血族抱着头跪倒在地，獠牙缩回，发出困惑而痛苦的呜咽，血管的贲张也迅速平复。
大范围的安抚共鸣，代价是巨大的。艾莉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唇色尽失，细密的汗珠自额角滑落，顺着修长的脖颈流入衣领。她的血液在疯狂燃烧，每一次共鸣的扩散，都让她腿软一分，花穴深处因为血脉的剧烈消耗而传来阵阵酸麻的抽搐，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大腿内侧滑落，将皮质束腰下的内衬彻底濡湿。甜腥的曦血香气在战场上弥漫开来，对于嗜血的怪物而言，这是比任何血咒都更致命的诱惑，几头尚未完全被安抚的血族竟红着眼转向了她，踉跄着伸出手。
「滚开！别碰她！」一声怒吼自侧面的坍塌回廊传来。
莱昂・克雷格撞开半扇倒塌的血藤墙，麦色短发凌乱，钢灰眼眸里全是血丝，改良猎魔风衣的左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但他握着圣银十字佩剑的手却稳如磐石。他身后，一个瘦削却熟悉的身影被他半拖半抱着，正是艾莉娜的兄长艾德蒙・克蕾儿。艾德蒙面色惨白，手腕上的血藤勒痕深可见骨，显然刚从囚禁中被救出，意识还有些模糊，却在看见艾莉娜的瞬间，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艾莉娜……」
莱昂一剑斩开一头扑向艾莉娜的狂暴血族，剑刃上的圣银让对方发出凄厉惨叫，随即反手将艾德蒙推向艾莉娜的方向，自己则挡在了两人面前，以人类之躯直面数头仍在挣扎的血族。「我把他带回来了！艾莉娜，做妳该做的，这里交给我！」他嘶吼着，剑光在血月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片血雾，却也让他自己的伤口迸得更开。
艾莉娜看着兄长虚弱却活着的脸，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却在下一秒被她狠狠抹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转身，不顾一切地扑向夜幕领域中心那个已经单膝跪地、背后被圣银灼出焦黑疤痕的男人。
艾尔维斯的状况比任何人想得都糟。为了维持领域保护她与整个寝殿，他硬生生承受了圣银与血咒的双重反噬，畏光诅咒被提前引发，裸露在外的苍白肌肤在血月下竟开始浮现出细小的裂纹，血红眼眸的光芒也黯淡下来。他看见艾莉娜扑来，想伸手推开她，却连擡手的力气都有些不稳。
「不要过来……妳的血……会把他们都引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血沫。
「那就让他们来，」艾莉娜跪在他面前，毫不犹豫地抓起他冰凉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颈侧动脉上，那里的血管正因为激动而剧烈搏动，隔着薄薄的肌肤清晰可见，「你说过，我的血只能给你。现在，我自愿给你，艾尔维斯・冯・诺赫特，以我的真名。」
她仰起头，亚麻金长卷发自肩头滑落，露出纤细脆弱却又坚定的脖颈与锁骨，皮质束腰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松开少许，胸前柔软的起伏随着急促的呼吸而颤动，顶端的粉色在血月下若隐若现。她主动将自己的颈窝送到他的唇边，另一只手则捧住他苍白的脸，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艾尔维斯的理智在嗜血本能与对她的珍视间剧烈拉扯，獠牙不自觉地伸长，抵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却迟迟没有刺入。艾莉娜等不及了，她用指甲划破自己颈侧的肌肤，一线金红色的血液立刻渗出，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滴在他的唇上。那温暖甜美的滋味让他血红的眼眸骤然收缩，百年来的寒冷在这一瞬被彻底驱散。
他终于不再克制，张口含住了那道伤口。
温热的舌尖先是轻轻舔舐过渗血的伤口，随后獠牙精准而温柔地刺入，没有粗暴的撕咬，只有珍视的吮吸。艾莉娜发出一声似痛非痛的轻吟，纤细的腰肢猛地弓起，主动将自己更深地送入他怀中。被吸血的感觉并非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灵魂被填满的酥麻，自颈侧蔓延至脊椎，再直冲小腹深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被他吞咽，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他喉结的滚动与两人心跳更紧密的同步，咚、咚、咚，快得像是要融为一体。她腿心那处早已湿透的花穴因为这份深入骨髓的连结而剧烈收缩，一股更丰沛的暖流涌出，甚至濡湿了他的礼服前襟。她的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头，指尖插入他银灰的发间，气息凌乱地与他纠缠，唇瓣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耳尖，带着曦血的甜香。
艾尔维斯一手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按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则探入她松开的束腰内，隔着薄薄的内衬，粗糙的指腹重重揉捻过她因情动而挺立的乳尖，引得她又是一阵颤抖，破碎的呻吟自被他堵住的颈间溢出。他的吮吸从一开始的急切逐渐变得缓慢而深入，每一次吸吮都将她的曦血与他的力量更深地交融，夜幕领域原本被圣银腐蚀的缺口，竟在金红光芒的注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扩张，甚至将那些化蝠的黑影全部绞碎。
卡希尔看着这一幕，琥珀色瞳孔因为嫉妒与恐惧而扭曲。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曦血与纯血的共鸣，竟真的能抵消圣银与血咒。他嘶吼着，将最后的血咒全部灌入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只巨大的、翼展超过三米的黑蝠，朝着相拥的两人俯冲而来。
就在黑蝠的利爪即将触及艾莉娜后背的瞬间，一道银色的剑光自斜刺里狠狠斩来。莱昂・克雷格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纠缠，浑身是血却依然高举着圣银长剑，一剑斩在黑蝠的翼根上，圣银与血咒碰撞，爆出漫天火星。黑蝠发出凄厉的尖啸，被迫偏转方向，重重撞在黑曜石立柱上，现出卡希尔踉跄的身形，他的右臂被圣银灼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结束了，卡希尔。」莱昂拄着剑，喘息着挡在兄妹与亲王面前，钢灰眼眸里没有一丝动摇，「你输了，不是输给力量，是输给人心。」
艾尔维斯终于松开了艾莉娜的脖颈，伤口在曦血的治愈下迅速愈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粉色齿痕。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血红眼眸重新燃起威严的光，夜幕领域在曦血的加持下，竟隐隐透出金红的纹路。他抱起怀中因大量失血与情动而浑身发软、眼神迷离的艾莉娜，让她的额头抵着自己的额头，两人唇瓣相距不过一指，气息交融，血与血的味道在彼此口中流转。
「艾莉娜・克蕾儿，」他在战火与血月的见证下，以真名低语，声音让整个永夜领都能听见，「妳愿意与我共享这永夜，也共享黎明吗？」
艾莉娜靠在他怀中，尽管虚弱，碧绿眼眸却亮得惊人，她主动仰头，吻上他还残留着自己血味的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带着泪水、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我愿意。」她的声音细小，却透过共鸣传遍每一个角落，「以我的血，以我的心。」
两人的唇紧紧相贴，舌尖交缠，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在漫天血月与破碎的战场中央，完成了一场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誓约之吻。金红的光自他们相拥处再次扩散，这一次，不再是安抚，而是宣告。残存的血藤在光芒中寸寸枯萎、化为飞灰，破碎的结界竟开始缓缓愈合。
卡希尔捂着焦黑的手臂，看着那对在光中相拥的身影，看着倒戈的新生血族与溃散的圣银骑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恐惧与不甘。他知道，大势已去。他化作一团暗紫的蝠雾，不甘地嘶吼一声，朝着雾镇方向仓皇遁去，留下一地狼藉与逐渐平息的战火。
血月依旧高悬，但月光中的红，似乎不再那么冰冷。艾莉娜瘫软在艾尔维斯怀中，感受着他重新变得强壮有力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口，两人的体温、气息、血液，彻底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远处，莱昂扶着艾德蒙，兄妹的目光在战火后遥遥相望，泪水与笑意同时涌上。永夜政变之夜，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而属于共治者的黎明，正随着曦血的光，悄然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