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连碗底都要舔干净的疯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晨风呼啸的声音。陈老扣僵在原地，嘴里还叼着半截粗面条，双眼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种滋味……简认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没有繁复的肉臊子，没有油腻的荤腥，可当那口滚烫的面条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轰然在舌尖炸开。那是一种仿佛凝聚了山海精华的醇厚高汤味，带着丝丝甘甜与温润，直冲天灵盖。疲惫的身体、干涸的经脉，在这一口热汤下肚的瞬间，竟像是枯木逢春般舒展开来，舒坦得让人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这……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陈老扣在心里疯狂咆哮。他这辈子吃过的山珍海味海了去了，什么燕窝鱼翅、熊掌玉露，在这一碗清汤寡水的粗面面前，简直就像是猪食！
一旁的黑虎见老大半天不吭声，脸色还一阵红一阵白，心里不由得犯了嘀咕：「老大？这小子是不是在里头下了什么迷魂药？要不兄弟们把这碗砸了……」
「砸你个头！」
陈老扣猛地回过神来，一巴掌狠狠呼在黑虎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把黑虎打得一个踉跄。
紧接着，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堂堂城南高利贷的恶霸老大，竟然端起那个海碗，不顾滚烫的热气，脑袋直接埋了进去。
「咕咚咕咚咕咚——！」
吸面条和吞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那吃相哪里是在吃饭，简直像是在荒漠里见到了救命甘泉的饿死鬼。三两下工夫，一大碗面条被他风卷残云般吃得精光，连一根菜叶（虽然本来就没有菜叶）都不剩。
陈老扣意犹未尽地捧着碗，甚至伸出舌头，把海碗里每一滴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最后，他还重重地把碗底朝上翻过来，一滴水也没有掉下来。
整条街巷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虎和几个打手彻底傻眼了，眼珠子掉了一地。他们跟了陈老扣这么多年，何曾见过自家老大这副失魂落魄、恨不得连陶瓷碗都一起吞下去的饕餮模样？
「老、老大……您没事吧？这毒……这面有古怪？」黑虎结结巴巴地问道。
「去你娘的狗屁古怪！」
陈老扣猛地把海碗往柜台上一拍，双眼放光地盯着赵里云，那眼神就像是一个色中饿鬼看到了绝世美女，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赵、赵少掌柜！不，赵老板！您这里头到底放了什么神仙调料？这汤……这面……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今天是头一回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美味啊！」
赵里云面带微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表面上却依旧背负着双手，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云淡风轻模样。他心里暗笑：废话，那可是系统出品的神级调味粉，要是连你这个高利贷老头都征服不了，那才叫见鬼了。
「陈掌柜过奖了。」赵里云淡淡地开口，「聚仙楼虽然落魄，但祖传的手艺从未落下。只不过这秘制的高汤用料极其考究，每天限量供应，向来千金难求。」
一听到「限量供应」、「千金难求」，陈老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急了。他一把抓住柜台边缘，急声道：「赵老板！别介啊！今天这帐……今天这帐咱们好商量！只要你肯每天给老子来上这么一碗，不，三碗！你欠我的那三百两利息，咱们慢慢算！」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陈老扣，你好大的威风啊！大清早就跑到聚仙楼来欺负一个孤儿，怎么？这京城的地界，难不成是你们这群放高利贷的开的？」
众人一惊，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锦袍、手拿折扇的中年人正带着两名随从踱步走进店来。那人身材微胖，一双精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赫然是城南最大的酒楼「醉仙居」的大掌柜——钱万贯。
钱万贯一进门，鼻子微微一抽，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身为同行，他本是来打探聚仙楼到底死透了没有，可一进门，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绝妙鲜香，瞬间让他这个大酒楼掌柜的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