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旗:雷克斯的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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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淹没后第十七日,清晨五点四十一分。

无尽蔚蓝还没完全醒来,天光是一种稀薄的灰蓝色,像被海水泡淡的墨。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带着酸雨残留的铁锈味与海藻腐烂的气息。阿芙萝黛蒂号的主引擎仍在低速怠转,船身随着长浪轻轻起伏,甲板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一切看起来都像昨夜那场淫靡的宣告从未发生过。

主卧的全景落地窗没有拉上帘幕,昨夜的痕迹还残留在空气里。床头柜上的短波无线电指示灯依旧一闪一闪,陈慕白最后那句沙哑的「我会想办法过去」之后,频道便只剩下沙沙的底噪。顾言澈只穿着一条深灰色家居长裤,赤裸着上身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系统在零点刚刷新的黑咖啡,热气在冷气房里化成一道白雾。他的背肌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腕上的航海表指针指向五点四十一分。

身后的Kingsize大床上,沈婧姸还蜷在丝被里没有醒。黑色吊带早已被撕得不成形,随意丢在床尾的地毯上,她雪白的胴体上布满昨夜被狠狠疼爱过的痕迹,锁骨与酥胸上的吻痕淡成粉色,修长的双腿间还残留着干涸的白浊与蜜液混合的黏腻。她睡得很沉,却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脚踝的铂金船锚脚炼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微的叮当声。顾言澈没有叫醒她,只是将薄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袒露的胸口,替她挡住清晨的凉意。

就在咖啡的热气散去一半时,驾驶舱的雷达发出一声尖锐的提示音。

哔——哔——哔——

那不是系统刷新的提醒,而是方舟自带的军规雷达被触发的警告。顾言澈眼神一凝,放下咖啡杯,大步走进驾驶舱。十二吋的雷达萤幕上,原本干净的蔚蓝海域,此刻在西北方十二海浬处,出现了三个巨大的光点与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光点。光点的移动速度与航迹完全不像漂流的残骸,而是有动力、有编队的船团。最前方的那个小光点速度极快,直线朝着阿芙萝黛蒂号冲来。

他点开光学望远镜的自动追踪,镜头拉近,海雾被数位增强后散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旗。

血红色的帆布,被粗鲁地缝在一根扭曲的天线上,上面用白漆潦草地喷了一个骷髅与交叉的鱼叉。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旗面早已被海盐与血渍染得发黑。那是这片海域所有漂流者口耳相传的恶梦,掠夺者联盟的血旗。

旗帜下方,是三艘用邮轮残骸焊接而成的武装堡垒。船体外挂满轮胎与铁板,甲板上架着用工程吊臂改装的重机枪与土制火砲,船舷两侧还焊着尖锐的撞角与铁丝网。每艘船上都挤满赤裸上身、刺满纹身的男人,手里挥舞着枪械与弯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而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艘被漆成消光黑的改装砲艇,艇首加装了钢板,艇尾喷出浓浓的黑烟,像一条嗅到血味的鲨鱼,劈开海雾直冲而来。

砲艇的驾驶台上站着一个男人。

雷克斯·沃恩。

即使隔着十二海浬,望远镜依然能清晰捕捉他那具充满压迫感的肉体。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古铜色的肌肉像岩石般贲张,脖颈到胸口布满深青色的刺青与刀疤,光头在晨光下发亮,络腮胡修剪得极短,却掩不住那双像鹰隼般凶残的眼睛。他只穿着一件无袖军用背心与战术长裤,腰间挂着一把开山刀与一把改造过的霰弹枪,整个人散发出蛮横的掠夺气息。他一手握着舵轮,一手举起扩音器,声音透过海风与喇叭,被拉长、扭曲,却依然清晰地传到这片寂静的海面上。

「阿芙萝黛蒂号!我知道你在这里!」雷克斯的声音粗粝而狂妄,带着浓重的口音,「香槟、牛排、淡水、女人!把那艘漂亮的游艇交出来!把那个长腿的婊子交出来!大爷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刺耳的扩音器声音划破晨雾,也惊醒了主卧里的沈婧姸。

她猛地坐起身,丝被从胸口滑落,露出大片雪白与红痕。她听见那个陌生男人的咆哮,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起床边顾言澈的白衬衫披在身上,光着脚冲向驾驶舱。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她声音发颤,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脚炼在地板上撞出急促的声响,「那是谁的声音……是海盗吗?」

顾言澈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沈婧姸一把拉到身后,顺手按下驾驶舱主控台上的红色防御按钮。这是沈婧姸的愉悦度与依赖度达到八十五   percent后,系统在第四日夜里解锁的新区域附带的功能,军用级防御模组。平时隐藏在船体线条下的装甲板,此刻发出低沉的液压声,从船舷两侧缓缓升起,将全景落地窗与主卧的舷窗全部封死,只留下射击孔与观察窗。船体内部的灯光自动切换成暗红色的战备灯。

「进主卧,把门反锁,躲进衣帽间的防弹隔舱。」顾言澈的语气异常冷静,与昨夜在她身上低吼的沙哑完全不同,是一种掌舵者才有的绝对沉稳,「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监视器可以看到驾驶舱的画面。」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沈婧姸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肌肉里,眼眶瞬间就红了。曾经那个在董事会上对着上千人冷静发号施令的冰山女总裁,此刻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女孩,浑身发抖,「他们有枪……有三艘船……我们只有一艘……」

顾言澈低头,捧住她的脸,重重吻在她颤抖的唇上。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有安抚与占有的力道,舌尖强行撬开她的齿关,让她尝到他口中残留的咖啡苦味。

「看着我,婧姸。」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锚一样砸进她心里,「这艘船叫阿芙萝黛蒂,是爱与欲望的女神。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登上她的甲板,更别想碰她的女主人。懂吗?」

沈婧姸含着泪用力点头,被他半推半抱地送回主卧。厚重的防爆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自动落锁。房间里只剩下监视器萤幕幽幽的光,映着她苍白却潮红的脸。她抱着膝盖缩在防弹隔舱的角落,眼睛死死盯着萤幕,萤幕里是驾驶舱的顾言澈,以及他身后那片正被血旗逼近的蔚蓝。

砲艇已经冲到五海浬内。

雷克斯显然不打算喊第二次话,他举起手中的信号枪,朝天发射一枚红色信号弹。刺眼的红光在灰蓝色的天空中炸开,是总攻的讯号。三艘邮轮残骸同时加速,船首的土砲与重机枪开始调整角度,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海面上那艘白得刺眼、干净得不像末世产物的豪华游艇。

「开火!把那层白漆给老子打烂!」雷克斯在扩音器里狞笑。

下一秒,枪声撕裂了海面的宁静。

哒哒哒——轰!

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般泼洒而来,打在阿芙萝黛蒂号刚升起的装甲板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花。土砲的砲弹落在游艇两侧的海面上,炸起十几公尺高的水柱,咸腥的海水劈头盖脸地砸在甲板上,整艘游艇剧烈摇晃。沈婧姸在隔舱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手死死摀住嘴巴,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透过监视器,她看见顾言澈的身体随着船身晃动,却一步都没有离开舵轮。

顾言澈冷笑一声,双手猛地转动舵轮。七十公尺长的游艇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与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灵巧。船尾的两具大功率喷水推进器全开,船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堪堪避开第二轮砲击。他同时按下另一颗黑色按钮。

嗤——嗤——嗤——

游艇两侧的隐藏式发射口同时喷出六枚烟雾弹,浓稠的白色烟雾瞬间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带着刺鼻的化学味,将阿芙萝黛蒂号完全笼罩在烟幕中。雷克斯的砲艇失去目标,重机枪只能朝着烟雾盲目扫射。

「想跑?」雷克斯啐了一口,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给我冲进烟雾!撞沉她!」

砲艇咆哮着冲入白烟,就在它即将穿透烟幕的瞬间,顾言澈按下了第三个按钮。

那是系统解锁的军用级高压水砲,平时是清洗甲板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两道直径超过十公分的高压水柱,以每秒三十公尺的速度从船首猛然喷出,像两把透明的巨刃,精准地轰在砲艇的驾驶舱玻璃上。

砰!

强化玻璃瞬间炸裂,高速的水流直接灌入驾驶舱,将雷克斯与两名手下狠狠冲倒在地。海水混着玻璃碎屑,让砲艇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呛咳声,速度骤减。雷克斯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海水,愤怒地举起霰弹枪朝着水柱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却只打在阿芙萝黛蒂号的装甲板上,迸出一点火星。

顾言澈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利用烟雾的掩护,操纵游艇一个急转,船尾甩出一道巨大的尾流,紧接着启动了船侧的燃油陷阱。大量轻质燃油被泵入海面,在烟雾下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随后一枚信号弹被精准地抛入油膜中。

轰——!!

火焰瞬间在海面上燃烧起来,形成一道长达数十公尺的火墙,将追击的砲艇与后方的三艘邮轮残骸硬生生隔开。冲在最前面的砲艇为了避开火焰,不得不急转弯,船身几乎侧翻,引擎过载发出刺耳的尖叫。后方的邮轮残骸更是手忙脚乱,纷纷减速,生怕被火焰引燃船体上那些易燃的改装材料。

整个接舷突袭,在不到十分钟内被瓦解。

主卧的监视器前,沈婧姸早已看得呆住。她摀着嘴的手慢慢放下,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从最初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一种近乎眩晕的崇拜与迷恋。萤幕里的顾言澈,白色亚麻衬衫的袖口卷起,小臂肌肉因为用力操舵而贲张,侧脸在战备红光的映照下显得冷峻而专注。他一个人,一艘船,面对三艘武装堡垒与一艘砲艇的围攻,却像在指挥一场优雅的海上芭蕾,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冷静、带着帝王般的从容。那份以物资与智慧构筑的绝对力量,与陈慕白在无线电里那种温和却无力的呼唤,形成了最残酷也最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热,腿心因为紧张与崇拜而涌出一股湿意。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昨夜对着无线电喊出那样淫荡的告白。因为只有这个男人,能在无尽蔚蓝上给她真正的安稳,能让她即使在砲火中,也只需要躲在防弹隔舱里,看着他为她而战。

海面上的火焰渐渐熄灭,烟雾也被海风吹散。雷克斯的砲艇在数百公尺外重新稳住船身,船体多处被水砲冲得凹陷,驾驶舱一片狼藉。雷克斯扶着舵轮,满脸是水与油污,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贪婪与愤怒反而更加炽热。他死死盯着那艘在晨光中依旧洁白无瑕的游艇,盯着那扇紧闭的防弹窗,他知道那个传闻中美得像维纳斯的女人在里面。

他再次举起扩音器,这一次,声音里少了戏谑,多了野兽受伤后的凶狠。

「顾言澈!」他一字一顿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得极远,「老子记住你了!这片海没有人能从雷克斯手里抢走猎物!你有水砲,有烟雾,但你只有一个人!等老子把三艘船的油料集中起来,下一次,就不是先遣队这么简单!那艘船,那个女人,老子迟早要把她按在你的舵盘上干给你看!」

说完,他猛地一转舵轮,砲艇喷出一股黑烟,调头朝着远方的船团驶去。三艘邮轮残骸也缓缓转向,跟在砲艇身后,像三头不甘离去的鲸鱼,消失在晨雾的尽头。海面上只留下燃油燃烧后的彩色油膜与几个弹孔的硝烟味。

顾言澈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雷达上逐渐远去的光点,缓缓降下装甲板。阳光重新洒入船舱,照亮他额头细微的汗珠。他拿起对讲机,按下通往主卧的按键,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慵懒与温柔。

「出来吧,女主人。海上的苍蝇暂时被赶走了。」

主卧的门被猛地推开,沈婧姸赤着脚冲出来,白衬衫下摆随着奔跑扬起,露出雪白的大腿与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她不顾一切地扑进顾言澈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用带着泪水与颤抖的唇,疯狂地吻上他的嘴角、脸颊与下巴。

「主人……主人你好厉害……我好怕……我以为我们会死……」她语无伦次地呢喃,身体因为后怕与激动而剧烈颤抖,蜜穴的湿意已经将蕾丝内裤浸透,「不要离开我……不要把我交给他们……我哪里都不去……我只要在船上……在你身边……」

顾言澈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一手抚过她汗湿的长发,将她整个人抱起,让她坐在驾驶舱的控制台上。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痕,另一只手已经探入白衬衫的下摆,复上她湿透的腿心,隔着蕾丝轻轻一按。

「湿成这样?」他在她耳边低笑,声音沙哑,「是被吓湿的,还是被我帅湿的?」

沈婧姸被他按得发出一声娇媚的呜咽,却主动分开双腿,让他的手指更深入。她将潮红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臣服。

「都是……被主人弄湿的……」

远处的海平面上,安琪拉的医疗艇也因为刚才的砲声而升起了观察旗,远远地观望着。而更远的地方,雷克斯的血旗虽然消失,却像一团阴影,沉沉地压在这片短暂恢复平静的蔚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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