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月15日 星期三
电话铃响了。凌晨三点。
我没有醒来。因为我根本没睡。那声音像是要钻进骨头里一样。我缓缓起身拿起听筒。
“郑德妍女士于今日凌晨,在自宅附近道路上因交通事故被发现。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情况十分危急。”
我什幺话也说不出来。放下听筒,我在原地坐了许久。房间里很暗。窗外还是夜晚。雪在下。雪是沉重而冰冷的东西。
姐姐总说:“闵浩啊,人生不会像电影那样展开。”可想到她的人生也许会停止,胸口揪紧了。
医院走廊又白又冷。消毒水的气味刺痛鼻腔。站在重症监护室前。玻璃窗那边,姐姐躺着。脸上是氧气罩,头上缠着白绷带。那模样太过陌生。
医生说:“患者头部严重损伤。虽无意识,但没有生命危险。何时醒来,无法保证。”
昏迷。那个词在我的脑海中回荡着。姐姐在这里,却又像不在。把手贴在玻璃窗上注视着她。眼皮没有颤动。嘴唇也没动。只有机器声静静流淌。
警察走近:“事故现场发现了这本日记。曾作为证物扣押,现归还。”
那是粉色封面的旧手册。我接过来。
回到家。独自坐在房间里翻开日记。姐姐的字迹圆润漂亮。但握笔太用力,纸经常被戳破。她的感情总是过度。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一个名字反复写着——尹淑真。
“今天淑真对我笑了。但那笑容似乎不是向着我,而是向着别人。”
“淑真摸了摸我的头。手指是凉的。但我喜欢那凉意。”
“我忍不住问了:‘淑真小姐是怎幺看我的?’她停了一下,说:‘德妍呢…是可爱的妹妹。’妹妹。我讨厌那个词。”
偶尔,日记字里行间会出现另一个名字。姐姐只写为‘那个人’。“那个人今天看了我”,“那个人好像喜欢淑真”,“我讨厌那个人。可我的眼睛还是在寻找他。”
我不知道姐姐爱的是谁。但尹淑真总是出现。时而像天使,时而像恶魔。姐姐既怕她又渴望她,既恨她又想她。
合上日记走到窗边。雪还在下。从口袋掏出烟点燃。看着烟雾消散在空气中,我下了决心。
尹淑真。她是谁?对姐姐意味着什幺?姐姐为什幺执着于她?还有‘那个人’是谁?这一切是否与姐姐的事故有关?
不知道这一切。但我有必须知道的理由。姐姐现在醒不来。该由我来查明事故的真相。等她回来的时候,好把一切真相告诉她。
她正在首尔的一所女子高中上学。姐姐日记里写的学校。我查了插班生招募。然后站到镜子前。
我的脸和姐姐不像。姐姐是圆润柔和的,我是棱角分明的。但如果留长头发、化上妆,也许能蒙混过关。
“姐姐,我一定会找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