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章:不速之客:周维伦的刺探

周三傍晚的台北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铅灰色雨云之下,天空低垂得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繁华而压抑的都会。柏油路面被连绵不绝的细雨浸润得油亮发黑,车灯在湿滑的地表倒映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晕。这座坐落于近郊半山腰的高级住宅区向来以高隐私与幽静闻名,此时却被一阵低沉且极具侵略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沉寂。

我站在二楼楼中楼挑高的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目光穿透雨幕,注视着那辆线条凌厉的保时捷双门跑车缓缓滑入公寓楼下的访客车位。车灯熄灭的刹那,两道修长的身影推门而出。

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正是我的义姊,陆语薇。她身上穿着一件剪裁俐落的铁灰色双排扣羊毛大衣,内搭俐落的合身套装,及肩的微卷黑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而在驾驶座旁撑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的男人,正是她任职的外商行销顾问公司副总经理——周维伦。

看着周维伦殷勤地将大半伞面倾斜在语薇姐头顶,而自己半边昂贵的订制西装肩膀却任由雨水打湿的模样,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死白。昨夜在餐桌上那场近乎疯狂的掠夺与争吵,依然如同烙印般灼烧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语薇姐撕碎我的手机、跨坐在我身上逼迫我臣服时的疯狂与炙热,与此刻她在周维伦身旁展现出的那副冷淡、疏离且高不可攀的职场菁英姿态,形成了无比撕裂的对比。

她昨夜在我体内宣示主权时所留下的齿痕,此刻正隐藏在我的锁骨与颈侧,被我身上那件宽松的灰色棉质大学T恤严密遮掩。可即便隔着布料,那些深红色的印记依然隐隐作痛,像是在随时提醒着我:这个看似高贵冷艳的女人,私底下究竟是一头多么危险且贪婪的野兽。

楼下传来了智慧电子锁解锁时清脆的蜂鸣声,随后是厚重防暴门被推开的声响。

「周副总,今天辛苦你特地送我回来。跨国并购案的第三阶段提案,我明早进办公室前会将最终修订版寄到你的信箱,时间不早了,你先请回吧。」

语薇姐那清冷优雅的嗓音在玄关处响起,公事公办的语气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客套与疏离。然而,伴随而来的却不是门扉阖上的声音,而是一阵沉稳却带着黏腻压迫感的皮鞋脚步声。

「语薇,妳跟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亚太区总裁后天就要亲自听取简报,这次的专案关系到我们部门下半年度几千万的预算分配,容不得半点闪失。刚才在车上聊到的欧洲通路数据,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未公开的内部评估报告,既然都已经到妳家门口了,不如就顺便花个十分钟对焦一下重点,免得妳今晚还要通宵盲人摸象。」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约莫三十岁出头,充满了自负与上位者的施舍感,低沉的嗓音里包裹著名为「工作探讨」的伪装,实则步步进逼。

我端着咖啡杯,放轻脚步走下旋转楼梯。当我的视线越过客厅的大理石隔屏望向玄关时,恰好迎上了周维伦踏入屋内的目光。

周维伦梳着一丝不苟的侧分油头,发丝间喷了昂贵的定型喷雾,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具知性感的无框眼镜。他的身材相当高大挺拔,身上那套深蓝色三件式订制西装将他精准维持的体态勾勒得无可挑剔,腕间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腕表在玄关温暖的嵌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这是一个标准的社会上位者,精致、傲慢,习惯用金钱、权力与阶级去衡量周遭的一切人事物。

当他看到穿着宽松灰色棉裤与旧T恤、赤着双脚踩在木地板上的我时,眼镜后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瞇起,唇边那抹原本自信从容的商务微笑,瞬间多了一层居高临下的审视与隐晦的敌意。

「语薇,这位是……?」周维伦并没有立刻收回打量的视线,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精密的游标卡尺,从我略显凌乱的黑短发、略显清瘦的肩膀,一路扫视到我毫无修饰的休闲装扮,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语薇姐换上室内拖鞋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直起身子,那双清冷的凤眼在半空中与我交会了一瞬。在这一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掠过的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被外人窥探领地的冰冷不悦,但更深处,却藏着一种唯有我能读懂的危险与玩味。

「这是我弟弟,陆子翔。」语薇姐脱下厚重的羊毛大衣,随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大衣褪去后,她身上那件合身的白色真丝衬衫与黑色包臀及膝裙彻底显露出来,将她那曼妙迷人的惹火身段包裹得淋漓尽致。她语气平淡地介绍道,仿佛这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庭介绍,「子翔,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周副总。」

「周副总,您好。」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翻涌的烦躁与戒备,主动开口打破了客厅内诡异的沉默。

周维伦没有立刻回应我的问候,而是迈开长腿,迳自走进了铺着厚重羊毛地毯的挑高客厅。他环视着这座装潢现代且极具隐私感的楼中楼公寓,修长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一刻,我的心脏猛然悬到了嗓子眼。

这座公寓在过去的几天里,彻底沦为了我与语薇姐进行禁忌特训的私密牢笼。客厅的长毛羊毛地毯、宽大的义大利真皮沙发、甚至不远处的原木餐桌上,都曾经沾染过我们两人疯狂交缠时留下的汗水与体液。即便语薇姐在事后总是会用高级的白麝香室内香氛进行遮盖,但对于周维伦这种在商场与情场中打滚多年的老手来说,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高级香水、浓烈欲望与男女私密荷尔蒙的黏稠气息,依然显得过于浓郁且暧昧。

周维伦的目光在客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原木餐桌上停留了整整两秒。昨夜语薇姐将我的手机狠狠砸碎在大理石地面上、随后跨坐在我身上撕扯衬衫的画面,瞬间在我脑海中疯狂闪回。桌角边缘甚至还有一道不明显的细微刮痕,那是昨晚我们肉体剧烈碰撞时金属皮带扣留下的痕迹。

周维伦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优越感的弧度:「原来是子翔弟弟啊。之前常听语薇提起家里有个还在念大学的弟弟,没想到已经长这么大了。听语薇说,你在台北念私立大学企管系?大二对吧?」

他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亲切关心后辈,但那特意加重语气的「私立大学」四个字,却像是一枚裹着蜜糖的软针,精准地刺向我的身分与资历。在他这种喝过洋墨水、手握外商数千万预算的菁英副总眼里,一个毫无社会经验、就读普通私立大学的毛头小子,根本连作为竞争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私立大学企管系。」我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表现出丝毫退缩。在经历过语薇姐那些近乎精神与肉体双重摧残的极限特训后,周维伦这种职场老手的心理施压,对我而言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周维伦见我没有如他预期般露出自卑或窘迫的神情,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几分。他迈步走到沙发旁,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随后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将身子深陷在柔软的真皮靠背中,展现出一种宣示主权般的放松姿态。

「企管系啊……现在台湾满街都是企管系毕业生,学历贬值得很厉害。」周维伦随手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厚重英文企划书,随意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现在的大学生大多缺乏长远的职涯规划,整天只知道在学校混学分、谈谈纯情恋爱,浪费大好青春。子翔,你既然是语薇的弟弟,眼界可得放宽一点。这年头光靠家里或者靠姊姊是没用的,出了社会,讲究的是硬实力、人脉与资源背景。像语薇这样优秀且独立的女性,身边需要的是能与她在同一个高度对话、在事业上给予她强大支撑的成熟男人,你说是吧?」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对一个晚辈说教,但每一个字句的矛头,无一不是在朝我炫耀他的阶级优势,同时借此向坐在旁边的语薇姐展现他的男子气概与掌控欲。

我看着周维伦那副自命不凡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极其荒谬且扭曲的快感。这个在职场上呼风唤雨、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副总经理,根本不知道他眼前这位清冷高傲、宛如冰山雪莲般的下属,在昨夜这张沙发上,是如何像一条发情的雌兽般被我死死按在身下;他更不可能知道,他梦寐以求想征服的成熟胴体,早已在我身下无数次崩溃哭喊、被我体内的滚烫液体彻底灌满。

这种掌握着绝对秘密的禁忌快感,像是一股无形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我的四肢百骸。原本内敛温和的我,在这一刻体内压抑已久的征服欲与占有冲动悄然擡头。

我没有理会周维伦的说教,而是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动作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鲜奶,倒入小奶锅中放在电磁炉上加热。随后,我从橱柜里精准地拿出语薇姐专用的一款手作骨瓷马克杯。

「姐,妳今晚胃不太舒服,又淋了雨,我帮妳热了一杯无糖温牛奶,加了半匙肉桂粉。」我将热气腾腾的牛奶倒进杯子,端着托盘走回客厅,完全无视了坐在沙发中央的周维伦,迳自走到语薇姐身旁,将马克杯轻轻递到她的掌心。

语薇姐看着递到面前的温牛奶,凤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在过去这段荒淫而残酷的同居岁月里,我对她生活习惯与生理细节的了解,早已深入到了骨髓。我知道她每当在职场上承受巨大压力、或者经历了昨夜那种极限高潮的剧烈消耗后,肠胃便会隐隐作痛;我也知道她极度讨厌含糖饮料,唯独偏爱肉桂温牛奶那种温暖而略带辛香的口感。

「谢谢。」语薇姐伸手接过杯子,冰凉的指尖在接过托盘的瞬间,极其隐密地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刮搔了一下。那是一种带着奖励性质的微小触碰,带着属于我们两人之间才懂的隐秘默契。

语薇姐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低头轻抿了一口,随后擡起那张精致无暇的俏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周维伦身上:「周副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子翔的人生规划,身为姊姊我自然会替他把关,就不劳你在非上班时间费心了。」

周维伦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两人之间这行云流水般、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暱氛围,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僵硬。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缩紧,无框眼镜下的目光在我和语薇姐之间来回游移,眼神中的狐疑与不悦越发浓烈。

这间屋子里的氛围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一个缺乏血缘关系、由重组家庭凑在一起的姊弟,在成年后同住一个屋檐下,彼此之间即便关系融洽,也该保持着分明的界线与客套。然而,我刚才递牛奶时那种近乎专属伴侣般的细腻与自然,以及语薇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放松与纵容,根本完全超越了正常姊弟该有的范畴!

更让周维伦感到烦躁的是,语薇姐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冰山女王」,对所有男同事包括他这个顶头上司的示好,向来都是冷面以对、滴水不漏。他在语薇姐身边苦苦追求了整整一年,送过无数昂贵的名牌包与顶级餐厅邀约,却连语薇姐私底下喝咖啡加不加糖、平时有什么生活习惯都一无所知。而眼前这个穿着平价睡衣的私立大学生,却能如此轻易地触碰到她最私密的一面。

这种强烈的落差与挫败感,瞬间点燃了周维伦内心深处的自负与嫉妒。

周维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收起了刚才那副伪善的说教姿态,语气变得锐利而具攻击性:「语薇,我只是站在长辈和职场前辈的角度给点建议罢了。毕竟现在的外在诱惑太多,年轻人如果没有自制力,很容易走上歪路。我听说……现在大学校园里很流行玩什么暧昧约会、夜不归宿,年轻人血气方刚,如果私生活太过混乱,可是会给家里惹麻烦的。」

听到「暧昧约会」四个字,我的心脏猛然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语薇姐。

语薇姐端着牛奶的手微微一顿,那张原本冷静的容颜上,瞬间笼罩上了一层刺骨的寒霜。昨夜她砸碎我手机、逼问林若晴告白的那一幕,是她心中绝对不容触碰的逆鳞。周维伦无心的一句话,却精准地踩在了这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之上。

然而,语薇姐并没有失控。她优雅地将马克杯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随后双手交叠在膝前,冷冷地直视着周维伦的双眼:

「周副总,我想你今天可能工作过度疲劳了,说话开始缺乏逻辑与分寸。我弟弟的私生活如何,是我们陆家的家务事,与公司的业务没有任何关联。至于你刚才提到的欧洲通路报告——」

语薇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周维伦,身上散发出一股上位女性特有的强大气场与压迫感:「如果这份报告真的如你所说那么重要,请你在明天早晨八点半的例行主管会议上,正式提交给整个专案团队进行评审,而不是在深夜私自带到女同事的私人住宅里。」

语薇姐这番话说得极重,几乎是当面撕开了周维伦借故接近的遮羞布,将职场的规则与底线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周维伦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他在外商公司身居高位,平日里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受人吹捧,何曾受过这种当面的羞辱与难堪?

「语薇,妳……」周维伦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西装外套下的肌肉因为愤怒而绷得死紧。他死死盯着语薇姐那张冷若冰霜的美丽脸庞,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我,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算计与屈辱。

「时间确实不早了。」语薇姐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直接转身走向玄关,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大门,夜风夹杂着潮湿的雨丝瞬间灌入室内,「周副总,外头雨大,开车请注意安全。明天会议室见。」

这是一道毫无转圜余地的逐客令。

客厅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周维伦站在原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中翻涌的怒火压抑下去,重新戴上了那副伪善的菁英面具。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抓起茶几上的企划书塞回公事包,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玄关。

在经过我身边时,周维伦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压低了声音,用唯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阴冷语调低语道:

「陆子翔,你最好祈祷你能一辈子躲在你姊姊的庇护下。这个世界很大,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毛头小子有资格碰的。」

面对他赤裸裸的威胁,我只是平静地擡起头,目光毫不退让地迎着他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甚至在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嘲弄的冷意。在语薇姐那座高压的情欲牢笼中经历过生死洗礼的我,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弱少年。对于周维伦这种自以为是的掠食者,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想要将其彻底踩碎的冲动。

周维伦被我眼中的冷厉逼得微微一愣,随后冷哼一声,大步跨出大门,走进了阴冷的雨夜之中。

「砰!」

厚重的防暴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关闭,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冰冷彻底隔绝。玄关的感应灯在几秒后自动熄灭,偌大的公寓客厅再次陷入了一片昏黄而幽闭的死寂。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语薇姐背对着我靠在玄关的门板上。她身上的职场大衣早已褪去,白色真丝衬衫勾勒出她剧烈起伏的背部线条。窗外的雷声隐隐滚动,一道闪电撕裂夜空,将她的侧影短暂地照亮得宛如一尊冰冷而残酷的雕像。

我知道,周维伦的出现只是一剂催化剂。他刚才那些关于「私生活」与「校园恋爱」的试探,已经彻底点燃了昨夜深埋在这个家里的另一场毁灭性风暴。

语薇姐缓缓转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了胸前衬衫的钮扣,那双微挑的凤眼在阴影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一步一步朝着我逼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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