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再看萤幕。先动的是手。
林昭的手指从苏晚的肩膀滑到锁骨,停了一下。她没有躲。
他指腹有薄茧,顺着锁骨的弧线走,走得很慢。苏晚的呼吸轻了一瞬。他们做了三年,他很少这样碰她,大多数时候直奔主题,像交作业,做完各自翻身。今天他像是在摸一件第一次上手的东西,手指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力道,像是怕碰坏,又像是怕她跑掉。
苏晚没有动。电视的光在她们身上一明一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比电影里的枪声还清楚。她想,她跟林昭这三年,好像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做过。他们总是在那张床上,关着灯,规规矩矩,做完各自翻身。今晚没有关灯。
另一边,陈屿低头。嘴唇先碰到周宁的头发,然后是耳廓。周宁偏过头,两人的嘴唇就贴上了。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楚。电视里的对白还在响,谁都没去关。空调的轰隆声盖着一切,又好像什么都盖不住。
周宁的眼睛是睁着的。她被陈屿吻着,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落在对面的沙发上。苏晚正闭着眼,林昭的嘴唇贴在她颈侧。
苏晚转头看了一眼。林昭也在看她。下一秒,他们也吻在一起。
酒气混着彼此的味道。林昭的手从锁骨滑下去,从她衣摆探进去,掌心贴着腰侧往上。苏晚的手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嵌进去。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一声,又压回去。这是别人的客厅。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窗户还亮着两格。
吻没有停太久。有人开始解扣子,有人拉拉链。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或沙发缝里。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很快又被另一具身体的温度覆盖。
苏晚的衬衫被褪到肘弯,胸罩还没解开,林昭的手已经从下摆伸进去,拇指抵着肋骨,一下一下蹭过去。她仰头,后脑勺抵着沙发靠背。另一头也有声响传过来:布料摩擦,拉链拉开,周宁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那声笑变成喘息。
陈屿把周宁拉进怀里,两人从沙发滑到地毯上,膝盖磕在一起,却没人在意。地毯上散着花生米壳,硌着膝盖,周宁皱了一下眉,没躲。陈屿把她放倒在毯子上,自己撑在她上方,电视的光在他侧脸上划过一道。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唇上,隔了两秒,才说:「你紧张?」周宁笑了一下:「你才紧张。」他没再说话,低头吻她,手却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腰。
最初还只是两两靠近。
电视里的老港片演到男主角在码头上喊话,声音被空调声搅成一团,谁也没听清他喊的是什么。茶几上的花生米壳散了一地,啤酒瓶东倒西歪。苏晚的膝盖抵着茶几腿,冰凉的木头贴着皮肤,她却觉得热。
苏晚靠在沙发边缘,林昭跪在她两腿之间,把她的裙子推高,内裤拉到一边。舌头直接贴了上去。苏晚的手插进他的头发,呼吸渐渐乱起来。她低头看他,他擡眼看她,眼里的东西她没读过,不是交作业的人会有的眼神。她忽然想起大三那年,他第一次吻她,也是这样擡眼看她,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光。后来那点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今晚又回来了。林昭的舌头在她腿间缓慢地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讨好。他很少讨好她。苏晚的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抓住身下的坐垫,指节泛白。她仰头,看见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又想起自己家的天花板。
地毯那边,周宁已经被陈屿压着,两人的裤子都褪到膝盖。他的手指在她腿间进出,水声清晰可闻。周宁仰着脖子,越过他的肩,看见沙发上的苏晚正闭着眼。她擡腰去迎,同时伸手去解他的皮带。陈屿的呼吸沉下去,俯身吻她,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声呻吟堵回去。
不知是谁先靠过去的。
苏晚被舔得正出神,忽然感觉到另一只手复上自己的乳房。她睁眼,看到周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过来,眼睛里带着水光,一边被陈屿从后面进入,一边俯身过来吻她。
周宁的嘴唇又软又湿,带着啤酒和一点甜味。苏晚愣了一瞬,随即尝到另一个女人的味道,舌头就被勾住了。两个女人的吻缠在一起的时候,林昭的舌头也还在下面用力。苏晚的腿分得更开,脚尖绷紧。
她没想过会是这样。她甚至没想过自己会不躲。
周宁的舌头在她嘴里扫过上腭,苏晚的腰弹了一下,又落回去。她被舔得有点过,眼角渗出一点水光,分不清是爽的还是别的。周宁的拇指在她锁骨上蹭了蹭,像是安慰。
周宁的吻带着一种奇怪的认真,像是她做什么事都这样,先笑着,然后认真。苏晚被她吻着,忽然想起下午她在电话里笑得很亮的样子。她闭上眼,没有推开她。
三个人围着她。林昭在她腿间,周宁跨在她脸侧俯身吻她,陈屿从后面进来的时候她差点叫出声。不是林昭。是林昭的弟弟。男朋友在前头,小叔子在后头。她没躲,腰反而往后送了送。她的腰被擡高,整根没入已经湿透的穴里。每一下后入都让她把周宁含得更深一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自己的胸口。
陈屿在她身后,动作一下比一下重,手却始终扣着她的腰,稳得像是怕她摔了。他俯身,呼吸喷在她后颈上,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苏晚听见林昭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近得像是他也在她身体里。
她分不清哪只手是林昭的,哪只手是陈屿的。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不在乎了。三年来她一直在分辨:分辨他今天心情好不好,分辨那件事是不是交作业,分辨自己还爱不爱。今晚她什么都不想分辨了。
周宁跪在一旁,先是低头去舔两人交合的地方,舌头卷过陈屿的囊袋和苏晚被撑开的阴唇,然后才爬上来,把腿跨到苏晚脸侧。苏晚偏过头,就能舔到她已经肿胀的阴蒂。周宁的腿根在抖,抖得很厉害,却没有躲。苏晚舔她的时候,她的手撑在苏晚的膝盖上,指节泛白。苏晚从那个角度看她,只看见她仰着头,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喘,睫毛抖得厉害。客厅的灯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黄,苏晚忽然想,下周一,她还要跟这个人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里,隔着一张桌子。
水声、肉体碰撞声、压抑的喘息全混在一起。电视里的对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电影不知道放到哪一段了,没人再看。那点蓝光一晃一晃,照着地毯上四具纠缠的影子。
苏晚先到。穴里一阵一阵地绞,绞得陈屿低骂了一声,撤出来,射在她小腹上。林昭从她腿间起来,把她翻过去,从后面进去。苏晚趴在坐垫上,侧着脸,看见他额角的汗。他很少出汗,做那件事的时候也总是安静的,连喘都压着。今晚他额角有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她背上,苏晚被那一滴烫得一缩。周宁还没到,自己伸手下去快速揉弄,没几下就抖着喷了出来,热液溅在苏晚的脖子和锁骨上。苏晚被那阵热液烫得缩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她忽然觉得,今晚她身体里那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终于松了。周宁喷完,整个人软下来,趴在苏晚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喘了很久。苏晚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像摸一只猫。周宁没有动,过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别看我了。」苏晚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她。
林昭射的时候,苏晚正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他抽出来,抵在她脸上,白色的液体糊了她一脸。有些进了眼睛,有些被她伸出舌头卷走。
她尝到了,混着汗和啤酒的味道。
苏晚舔了舔嘴唇,把嘴角那点白浊也卷进去。她听见陈屿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周宁踢了他一脚:「笑什么。」陈屿收了笑,过了一秒又没忍住:「……没见过。」周宁又踢他一脚。
四个人瘫在地毯和沙发之间,谁都没说话。空调还在轰隆隆地响。窗帘没拉,对面楼的灯又灭了一格。
苏晚躺着,后脑勺抵着茶几腿,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纹,是老房子的那种。她想起自己家的天花板,白得什么都没有。她闭上眼,觉得今晚像是偷来的。林昭坐在她旁边,腿伸得笔直,手里捏着一只空啤酒罐,捏扁了又松开。他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苏晚忽然想伸手碰他一下,手擡到一半,又放下。她说不清这个念头是想要他,还是想确认他还在。最后她还是没碰他。她闭上眼,听着空调的轰隆声,听着他捏罐子的声音,听着这间陌生客厅里四道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