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台北,连空气都像是泡过水的海绵,拧不干,甩不掉。我坐在这间不到六坪的雅房里,电脑萤幕的冷光映在我戴着细黑框眼镜的脸上,萤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十一点四十二分。窗外忠孝东路的车流声隔着铁窗传进来,混杂着雨滴打在遮雨棚上的节奏,像是某种永不停止的都市心跳。
手机在桌上震动,萤幕亮起「苏菲」两个字,我的胃立刻揪了一下。
「品叡,那个banner的CTA按钮,我觉得红色太冲了,换成品牌色的深蓝,但是要保持视觉重量,懂我的意思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句寒暄。苏菲是我最大的客户,外商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说话永远带着一种「我没时间跟你啰嗦」的压迫感。
「懂,我马上改。」我应着,手指已经在触控笔和绘图板之间切换。
「还有,logo的比例,我觉得跟上次那个提案比起来,好像小了百分之五,你确认一下。」
「好。」
「明天早上十点前我要看到新版,客户那边已经在催了。」
「没问题。」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头有种说不出的干涩,像是硬生生吞下一颗药丸。她挂掉电话前甚至没说「谢谢」或「辛苦了」,只留下一声短促的「嗯」,然后线路归于沉默。
我把眼镜拿下来,用手指按压眉心。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修改,而我知道不会是最后一次。苏菲的挑剔是业界出了名的,她能在三秒内看出一个设计稿的致命缺点,然后用最不留情面的语气戳穿你。可她给的案子预算高,而我需要钱——这座城市里,谁不需要钱。
正当我要把新的配色方案套上去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敲门声,不是那种客气地「叩叩叩」,而是用整个手掌拍打铁门的声响,伴随着浓重的痰音。
「品叡啊!在里面吗?」
我心里咕哝了一声,知道是谁。房东赵建国,五十四岁,矮胖,秃头,常年穿着那件已经泛黄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色吊带背心,脚上永远是一双蓝色夹脚拖。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混合了烟味与槟榔渣的气味,即便隔着一道门,我都能想像那股味道正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我走过去开门,果然,他就站在昏暗的楼梯间,手里拎着一个槟榔渣的纸杯,对着我露出黄牙。
「阿伯,有什么事吗?」我尽量让语气维持平稳。
「没事没事,就是提醒一下,下个月房租记得准时,现在行情涨了,我这边房贷压力也大,你们年轻人要体谅一下。」他一边说,眼睛却不老实地往我身后的房间里瞄,仿佛想确认里面除了我还有没有别人。
「知道了,会准时。」
「还有啊,」他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邻里长辈式的暧昧,「你们两个,一男一女住在一起,晚上动静小声一点,楼下林阿嬷跟我抱怨好几次了,说什么半夜听到怪声音。」
我的脸顿时有点发热,「阿伯,我们只是室友,没有那种关系。」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让我浑身不自在,「反正提醒你一下,别让我这房子坏了名声,不然我又要找人来抓漏水什么的,麻烦。」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我懂那是威胁——他手里有备用钥匙,随时可以用「检查漏水」的名义闯进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他就这样毫无预警地推开我们的公共区域的门,说什么要看看窗框有没有渗水,眼神却直直地往正在阳台晾衣服、只穿着薄睡衣的筱馨身上打。
「好,我会注意。」我勉强挤出一句应付话,把门关上,听见他拖着夹脚拖踢踢踏踏下楼的声音,混着他咳嗽吐痰的声响,渐渐远去。
我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这间老公寓,墙壁薰黄,天花板还留着上个房客留下的灯具痕迹,冷气机老旧到需要拍打才能启动,但租金却硬是被喊到让人咬牙的价格——这就是东区,外表光鲜亮丽的招牌背后,永远藏着这种见不得光的潮湿与破败。
回到电脑前,我打开档案,继续改着苏菲要的配色。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的雨势时大时小,除湿机在角落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种声音久了会让人耳朵发麻,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像是某种背景白噪音。
凌晨一点多,我终于把新版的设计稿存档,传给苏菲。手指按下传送键的那一刻,肩颈僵硬到几乎没有知觉。我起身伸展,骨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然后脱下工作用的衬衫,只留下宽松的灰色棉质背心与四角裤,准备躺到床上休息。
就在这时,那面薄如蝉翼的石膏板隔音墙,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筱馨回房了。
这间房子原本是一整间大套房,被房东用最便宜的轻隔间硬生生打通改建成两间雅房,中间只用一层薄薄的石膏板隔开,连油漆都懒得补得均匀。这样的隔间,基本上等于没有隔间——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穿透过来,连对方翻身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自己不该听,但耳朵是诚实的器官,它不会因为道德感而自动关闭。
先是衣物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她正在脱下白天上班穿的窄裙与丝袜。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那种叹息不是疲惫,而是某种带着欲望的释放。我的心跳莫名加快,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筱馨,二十五岁,信义区外商银行的理财专员。白天的她穿着合身的窄裙与黑丝袜,踩着高跟鞋走在走廊上,永远是那种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高冷气质,连跟我打招呼都只是简短的一句「嗨」。但夜晚的她,却完全不同。
床垫发出轻微的弹簧声,她应该是躺下了。接着,我听见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一声一声,带着压抑的颤音。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几周以来,每到深夜,隔壁总会传来这样的动静。起初我以为自己听错,或者只是心理作用,但当那些声音一次又一次精准地在同样的时间点出现,我不得不承认,白筱馨,那个表面上冷若冰霜的OL,其实有着跟我一样被压抑到极致的欲望。
「嗯……」
一声极轻的呻吟穿过那道薄墙,钻进我的耳膜。我下意识地放下手机,身体不自觉地朝墙的方向移动,最后整个人半跪在床边,将耳朵贴近那片冰凉的石膏板。
潮湿的空气让墙面带着一丝湿润的触感,我能感觉到她那边的动静正一点一点被放大——手指摩擦布料的声音,那种黏腻、湿润的水声,像是内裤的布料已经被浸湿,而她的手指正隔着薄薄的布料,一圈一圈地拨弄着早已充血的敏感处。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她白天的样子。窄裙包裹着她浑圆的臀部,黑丝袜紧贴着修长的双腿,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稳,仿佛在对抗这个城市加诸在她身上的所有压力。而现在,那双白天被高跟鞋束缚、被办公室的规矩束缚的双腿,此刻正在墙的另一端张开,任由自己的手指探入最私密的地方。
「唔……啊……」
她的呻吟开始变得绵长,带着一种压抑却又忍不住外溢的颤抖。我能想像她此刻应该是仰躺在床上,一手拨开了那件过短的丝质睡衣——她私底下总爱穿着那种几乎遮不住重点的睡衣,不着内衣,饱满的双峰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在薄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另一手则深入双腿之间,手指在湿润的花瓣间来回滑动,发出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那水声越来越明显,黏腻、湿润,伴随着她逐渐急促的喘息,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某种节奏正在加快。我能听出她的手指速度在变化——先是缓慢的画圈,然后逐渐加快,力道也随之增强,仿佛在寻找那个能让她瞬间失控的临界点。
我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喉头发紧,身体某处早已因为这些声音而变得僵硬灼热。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角裤,那里已经明显地隆起,布料紧紧绷着,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我知道这样不对。她是我的室友,一个因为台北高昂的房租,才不得不与我合租这间破旧雅房的普通女生。我们白天见面时,礼貌而客套,顶多寒暄几句「今天天气真差」「垃圾记得倒」这类无关紧要的对话。而现在,我却像个偷窥者般贴着墙,听着她最私密的声音,幻想着她的身体。
但欲望这种东西,从来不会管什么道德。
我伸手,隔着四角裤握住了自己早已勃起、甚至有些胀痛的阳具。布料的摩擦让我倒吸一口气,身体因为压抑而颤抖。我一边听着墙另一端她越来越急促的呻吟,一边缓缓地上下套弄着自己,动作起初缓慢,配合著她呼吸的节奏,仿佛我们正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合奏。
「啊……嗯……不行了……」
她的声音突然拉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那种水声也变得更加急促、更加黏腻,像是她的手指正疯狂地在最敏感的花蕊上打着转,而那里早已湿润到不像话,连隔着墙都能听出那种泥泞般的触感。
我的手速也随之加快,四角裤早已被我扯到大腿,火热的阳具直接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前端已经渗出些许粘液。我闭上眼,脑中浮现她仰起脖子、双腿大张、胸口剧烈起伏的画面,那双平日踩着高跟鞋、气势逼人的美腿,此刻正因为极致的快感而疯狂颤抖。
除湿机的低频嗡嗡声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与她的喘息、与我压抑的闷哼交织在一起,构成一首属于这个潮湿深夜、属于这道薄墙两侧的禁忌乐章。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忠孝东路上偶尔驶过的计程车引擎声远远传来,又迅速消散,仿佛整座城市都在为这场秘密的交流静默配合。
「嗯啊……」墙的另一端传来一声拉得极长、几乎破碎的呻吟,床垫发出剧烈的震动声,我知道她到了——那种高潮来临时身体不自主痉挛的颤抖,透过那面薄墙,几乎能让我感受到她此刻正紧咬着下唇、脚趾蜷缩的模样。
那一瞬间,我也再也忍不住,手中的动作瞬间失控地加快,闷哼一声,滚烫的液体喷溅而出,落在自己的手掌与床单上,身体因为释放而微微痉挛。我靠着墙壁大口喘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这个梅雨季永远挥之不去的湿气。
墙的那一端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她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翻身时床垫发出的细微声响。我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好一阵子,才缓缓起身,拿了张卫生纸擦拭手上与床单上的痕迹,动作机械而麻木,脑子里却依旧回荡着方才那些黏腻的水声与她的呻吟。
我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盏老旧的灯具,灯罩边缘还沾着多年前留下的蚊子尸体痕迹。我不知道筱馨是否知道我在听,不知道她发出这些声音时,是否也想过墙的另一边有一双耳朵正贪婪地捕捉着她所有的细节。这种未知,反而让整件事变得更加刺激,也更加令人罪恶。
手机萤幕再次亮起,是苏菲传来的讯息:「配色可以了,但logo再放大一点,明天九点前给我。」
我盯着那则讯息,苦笑了一下。生活的压力像潮水一样从未退去,而这深夜隔墙传来的声音,竟成了我在这座冷漠都市里,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有欲望、还有情感波动的证明。
窗外,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铁皮遮雨棚上,发出断断续续的节奏。我闭上眼,脑中却依旧清晰地浮现著白筱馨那双修长双腿的模样,以及她此刻应该正安稳沉睡、却在梦中依旧带着红晕的脸颊。
我知道,这道薄墙迟早会被打破——不是物理上的破坏,而是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界线。而那一天,恐怕比我想像中来得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