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算盘与明珠的交锋
听见「白吃白喝」四个字,盛缃气得连耳根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她可是堂堂王府县主,几时受过这等冷嘲热讽?
她猛地擡起头,水汪汪的眸子里含着三分羞恼、七分傲然,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满身铜臭气的年轻男子:
「你这人好生无礼!本小姐不过是一时疏忽忘了带碎银,堂堂京城盛家,难道还会少你这几两银子不成?」
柳成风轻笑一声,狭长的桃花眼里满是戏2与怀疑。他慢条斯理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桌上残留的盘底,又指了指盛缃那张写满倔强的脸:
「京城盛家?大兴朝姓盛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阁下一张嘴就要把帐记到京城去,那我这酒楼天天开门迎客,若是人人跟你一样『一时疏忽』,我早就不用开店,改行喝西北风了。」
柳成风边说边从腰间解下那块和田墨玉算盘坠子,熟练地在掌心转了个圈,语气凉凉地继续补刀:
「再说了,姑娘您方才点菜时挑三拣四,嫌这鱼火候过了一分、嫌豆腐口感粗糙,我瞧您品味高雅得很。怎么到了付钱的时候,品味高雅的千金大小姐,倒落得连个铜板都拿不出来的窘境了?」
盛缃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她气结地抿着唇,想用身份压人,可母妃从小教导她出门在外不可轻易暴露皇家身分,否则引来歹人或是朝堂政敌就麻烦了。她只能强忍着怒火,硬生生地把「本县主」三个字吞了回去。
「我……我会还你的!你把名号报上,改日我定让人双倍……不,十倍奉还!」盛缃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底气。
「十倍?」柳成风挑了挑眉,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勾起一抹极具商人本色的精明笑意,「姑娘这话听着好听,可信用这东西,在商言商,一文不值。您瞧您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既不会打算盘,也不会端盘子,空口白牙的,我凭什么信你?」
「你!」盛缃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样质疑过人格?她气得眼圈微微泛红,指着柳成风的手指都有些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满眼只有黄白之物的市侩小人!」
周围的伙计见自家少东家三言两语就把这骄傲的小娘子堵得快要哭出来,纷纷凑过来低声请示:
「少东家,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真送官府去?」
柳成风瞥了一眼盛缃那强忍着委屈、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是个锱铢必较的实用主义生意人,却也不是铁石心肠,更不想把事情闹大败了酒楼的名声。
他把算盘往腰间一挂,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送什么官府?报官不用花茶钱啊?瞧她这娇滴滴的样子,进了牢狱还不得哭鼻子。」
说罢,柳成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盛缃,语气不容置疑:
「想走可以,把这头上的白玉兰步摇先押在柜台上。等哪天你想通了、带着银子来赎,这簪子自然原封不动地还你。」
盛缃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护住头顶的步摇。这支白玉兰步摇是宫中御赐之物,更是母妃送她十八岁的生辰礼,意义非凡,怎么能随便押在这种地方!
「不行!这簪子不能押!」盛缃断然拒绝。
「不押簪子,那就留下来在店里打杂抵债。」柳成风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你这手虽巧,端盘子怕是会把碗全砸了。要不这样,后厨正好缺个洗菜剥蒜的,我看你挺合适的。」
「你、你敢!」盛缃气得花容失色,堂堂县主去后厨剥蒜?传出去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生活自理能力、却偏偏自尊心极强的小麻烦精,柳成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招惹了这么个祖宗。
柳成风心里话: 「这年头的贵女都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吗?长得倒是倾国倾城,可惜带出门就是个四体不勤的讨债鬼。罢了罢了,算我倒楣,今天就当花钱买个清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