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寿连忙把时珠扒拉下来的红盖头重新盖回去,又扶着她起身准备下轿。
红盖头下的时珠脸色瞬时变得僵冷。
她没动,而是站在花轿里头朝外头喊道:“我好好一个黄花帅公子,竟叫楚淮舟这小儿泼天侮辱!有种就给本公子把他喊来,背本公子下轿拜堂!”
“否则这花轿,本公子打死也不下!”
她低混的声音中带了点软糯,像是猫爪子似的挠在心里,酥酥的,痒痒的,那声‘嘤嘤嘤’更是娇得厉害,听得王寿都要忍不住脸红心跳。
外头喜婆一听,为难的看着那花轿说:“时二公子,你也知道楚公子他病得下不了榻,如何能来背你呢?”
“都这个地步了,还是别闹了,快些下花轿拜堂,莫要误了吉时才是!”
话是这幺说,喜婆却不敢上去强行拉人下轿,这位时二公子在西京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惹怒她只有吃不了兜着走的份儿。
“本公子可不管,”时珠声音一冷:“我只管他若不来,我便不下这花轿!”
见状,王寿有些心急,出门前老爷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务必好好看着亲事,这可是皇家赐的婚,万万不可出岔子。
这般想着,他正要开口劝说,外头忽然传来一道气若游丝的男声:
“本公子来背你了,速速下轿。”
王寿侧目去看时珠,她显然也没想到楚淮舟来得这样快,愣了一愣,旋即还不等楚淮舟踢轿,亦不让王寿扶着,她直接一脚跨了下去,“你侮辱本公子贞操,定得要与你好好理论理论!”
楚淮舟就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望着她。
她娇小的身躯被宽大的嫁衣笼罩,嫁衣上绣着五凰争球,绣工精良栩栩如生,五只凰像是下一刻就要从衣料上飞出来一般。
红盖头下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能想象她嫣红的唇喋喋不休的模样。
楚淮舟瞧着她火红如霞的绫罗嫁衣,只觉喉头一阵发紧,胸口深处似浮过钻心之痛,垂在喜袍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她嫁给他的这一幕他幻想过无数次。
可是……
楚淮舟苍白的面庞浮出几不可查的不甘,大步走近她,脚步有力,两袖挥风,哪有半点病重的模样?
众人见得皆不由得一惊。
他走到时珠跟前儿,不由分说将她背起来。
“哎哟!”时珠身子忽然悬空,鼻息间一瞬贯入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中药味,微苦含涩,清冽的很。
她下意识的从后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以稳住身子。
纤纤玉指,触感温柔滑腻。
楚淮舟心口一跳,双颊发热耳尖发红。
他背着她一路走喜毯,跨火盆,耳边的鞭炮声,哄闹声,闹哄哄的混在一起,是很热闹的,他却和新娘一样,脸上看不出半分喜色。
他没去往喜堂。
喜婆见他路线不对,连忙提醒:“呀,楚公子,这还没拜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