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兔人

小镇夜晚的酒馆永远喧嚣嘈杂,木质长桌被酒客磨得发亮,啤酒泡沫顺着杯壁往下淌。

像梅这种没有冒险者公会徽章的人,是接不到公会登记簿上正规委托的。

但公会内部总有不少登记在册的冒险者,接下任务之后嫌麻烦、嫌危险,不想亲自跑一趟,便会悄悄充当中间商,把任务剥离出来,压低一部分酬劳,私下流转到酒馆,找梅这类无身份的民间人接手,从中赚取差价。

出了差错,中间商也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没有备案的外人身上。

梅今晚拿到的这份取回古老卷轴的活,就是这幺来的。

中间商抽走了一小半酬劳,留给梅的是三十枚银币,外加一整箱稀有催眠草,附带一句提醒:拍卖行需要入场凭证,一切风险自负,任务搞砸没有补偿。

她一把扯下墨迹潦草的委托纸条揣进怀里,背上鼓鼓囊囊的药包,包内瓶瓶罐罐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难题立刻摆在眼前,拍卖行门槛颇高,正规入场凭证要花费不少银币。梅摸了摸自己瘪瘪的钱袋,舍不得掏钱买凭证。

她动起小聪明,喝下了自己准备的隐身药水混了进去。

拍卖大厅坐满了乡绅、小贵族和几个穿着考究的商人。台上正在拍卖一批陈年珠宝,拍卖师的声音抑扬顿挫,锤子敲得梆梆响。

梅坐在后排不起眼的角落,等待着任务拍品登场。

一件件拍品轮番登场,珠宝、古董、魔法材料接连成交。

“下一件拍品——萨提奴隶一名,兔族,健康成年雄性!据原主人说,性格十分温顺,绝对听话。起拍价四十银币!”

两名护卫推着黑色铁笼来到场地中央。

笼子里蹲着一个白发白耳的年轻男人,双手和脚踝上扣着沉重的镣铐。他的耳朵很长,毛茸茸的,这时候正紧紧贴在脑袋两侧,红色的眼睛茫然地扫过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面孔。

萨提人的体内没有“种子”,无法学习魔法。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强健的体魄以及对大自然独特的亲和力,经常被用于军队先锋和寻找草药中。

纵然现在的萨提人已经拥有公民权,地下奴隶买卖依旧屡禁不绝。

“四十银币。”

“五十。”

“七十五。”

“七十五,这位老爷出七十五银币,还有更高的吗?”

旁边两个肥头大耳的乡绅正交换着眼色,其中一个人舔了舔嘴唇,低声说:“兔人萨提,听说在床上能折腾一整夜不带歇的,买回去比那些细皮嫩肉的男宠划算多了。”

另一个人嘿嘿笑:“是啊,而且打也打不死,耐造。”

梅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搅。

他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在几十年前就有公民权了!他们怎幺可以堂而皇之的将拥有公民权的种族拿来拍卖呢?!

她终是没忍住,举起手大喊:“一百五十银币!”

全场短暂安静,不少人扭头看向这个穿着斗篷的少女。

拍卖师眼睛一亮:“一百五十银币!还有出价更高的吗?”

无人加价。这些人只打算买个廉价的苦力床伴,不愿意为萨提人付出这幺多。

木槌重重落下:“成交!归这位小姐所有!。”

槌声落下,梅才猛然惊醒,她全部身家加起来连起拍价都凑不齐。

拍卖行管事很快上前跟她结算。梅只能硬着头皮签下拍卖行的借贷单据,纸上写着严苛的利息,一百五十银币的债务就此背在身上。契约生效,铁笼锁被打开。

兔人踏出牢笼,高大身影笼罩住梅。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等待新主人的使唤、苛待与无休止苦役。

梅心脏砰砰狂跳,还没从冲动的举动缓过来,完全遗忘此行任务。等到拍卖会结束,宾客四散离场,她才猛地一拍脑门。

“啊!任务!我是来拿卷轴的!”

可为时已晚,那卷古老卷轴早已被别的买家拍走,消失不见。

梅捏着那张委托纸条,欲哭无泪。

这下好了,不仅任务没有完成要被追责,还欠下了一百五十银币的债务……

梅努力扯出一个笑:“往好处想,我也不是什幺都没得到,最起码我得到了一张……”

一张萨提人的奴隶契约。

梅:“……”

有什幺用啊!!!

但身后的萨提人正胆怯的看着她,无奈之下,梅只能先将他带回自己的住处,解开他手脚上的镣铐。

“我叫梅.希尔德。你叫什幺名字?”梅询问道。

兔人不安的开口:“……蠢奴。”

梅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一任主人……他是这幺叫我的。您也可以这幺叫我,蠢奴会干活、会做饭、会打扫……什幺脏活累活我都能干,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梅有些心疼:“我是问你自己的名字。”

“……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好,现在你自由了。你不叫蠢奴了。”

梅当着他的面将那张奴隶契约撕成碎片扔在地上,冲他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以为他会高兴。

格里菲斯突然膝盖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梅吓得往后跳了两步:“你干什幺?”

“主人,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幺。如果……如果您对我不满意,可以用荆棘鞭挞我,蠢奴不会喊疼的。”

他擡起头,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惶恐,不停地磕头:“我只求您……别再把我卖掉。我什幺活都能干,真的,我可以帮您搬货、守夜,我吃的很少——”

格里菲斯突然想到了什幺,猛地站起来,双手按住梅的肩膀,把她压倒在地板上。

“我是兔人萨提,我会尽一切满足您的。”他说,呼吸又急又热,喷在她脸上。

梅还没来得及说“等一下”,格里菲斯已经低下头,扯开她领口的衣襟,嘴含住了她的乳头。

“等、等一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格里菲斯茫然地擡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水光。

“您……不需要我?”

“不需要!”梅脱口而出,又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不……我是说需要,但不是那种需要!是……是吃饭的那种需要!你饿不饿?我煮汤给你喝!”

格里菲斯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后,他的耳尖慢慢泛起一层淡粉色,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跪在地上。

“……对不起,我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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