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镜子怎么黑了?

第十七章   今晚,镜子怎么黑了?

子时。

藏珍阁后院的闺房内,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影。

姜窈将洗干净的双手在帕子上擦干,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耐不住心底那股如百爪勾心般的念头,伸手将榻上的古镜拿了起来。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从真相大白到幻境失控,再到他在藏珍阁后柜那近乎残忍的克制,每一幕都像烙印般刻在姜窈脑海里,折磨得她昼夜难安。

她轻咬着下唇,压低了娇软的声音,对着镜面试探着唤道:

「渡妄……」

然而,预想中白雾翻涌、禅房显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镜面一片漆黑。

没有流转的雾气,没有燃着檀香的古朴禅房,更没有那个端坐在蒲团上、让她念念不忘的月白身影。

姜窈愣住了。她揉了揉眼睛,把镜子凑近了些,又小声念了一遍:「渡妄?大师?和尚?」

镜面依然漆黑如墨,像是一块彻底失去灵气的普通铜板,冰凉沉寂。

姜窈心头猛地一紧,手指有些发凉。

坏了?是这面邪门的「照妄镜」被渡妄那一掌给震毁了,还是镜魇被折腾得彻底死了?

抑或是……他真的下定决心,再也不愿被她窥视,亲手断了这道牵绊?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落感,瞬间沉沉地压在了姜窈的心口,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失神地看着那面黑透了的古镜,鼻头莫名有些发酸。

「叩、叩、叩。」

突然,一阵极轻、极沉缓,却异常清晰的敲门声,陡然在安静的闺房外响起!

姜窈猛地一惊,手里的古镜差点掉在榻上。

这个时辰,父亲早已在在前院睡下,铺子里的伙计也早已歇息,谁会在半夜子时,来敲她闺秀的房门?!

「谁……谁在外面?」姜窈声音微颤,警惕地随手拔下了头上的羊脂玉簪,披上一件外衣,小心翼翼地朝着房门走去。

窗外风声呜咽,云层渐渐散开,洒落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叩、叩。」

门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轻敲了两下。那敲门的节奏极稳,像极了某人在梵音寺敲响晨钟时的平缓与专注。

姜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个荒诞至极却又让她浑身血液沸腾的念头,瞬间冲上了脑门!

她发颤的手指按在了门闩上,「吱呀——」一声,将木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寒凉的夜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带走了一室的闷热。

门外,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月光如水,倾泻在来人的身上。

姜窈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眼猛地睁大,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只见门外站着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眉骨清峻,鼻梁如刀削般挺直,那双极深极黑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他头顶依旧光洁圆润,那整整齐齐的十二座戒疤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依然是那颗漂亮得离谱、独一无二的光头。

他穿着一身质地寻常的素色布袍,干干净净,少了一分得道高僧的慈悲圣洁,却多了一分属于红尘男子的凌厉与霸道。

而最让姜窈震惊的是——

他的左手手腕上,那串陪伴了他二十年、象征着梵音寺至高戒律的沉香佛珠,彻底消失了。

空空如也。

「渡……渡妄?!」姜窈大脑一片空白,失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在这里?镜子怎么黑了?你的佛珠呢?!」

渡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在姜窈惊骇的目光中,他擡起修长有力的大掌,极其自然地推开了木门,顺势迈开长腿走了进来,反手「啪嗒」一声,将闺房的木门重重落锁!

狭窄的空间里,那股属于他身上的冷冽沉香与滚烫男儿血气,瞬间将姜窈彻底包围。

「镜子黑了,是因为贫僧不再隔着镜子看你。」

渡妄一步步将她逼退回榻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中翻涌着不再压抑的滔天情潮。他俯下身,修长有力的大掌猛地扣住了姜窈纤细娇嫩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重重地按在了自己怀里!

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姜窈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布袍之下,那处早已在深夜里苏醒、昂扬硕大得令人胆寒的滚烫庞然大物,正沉沉地顶在她两腿之间!

姜窈浑身剧烈一震,双腿发软,脑子里一片混乱:「你……你到底……」

渡妄低头,微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发烫的耳廓与娇嫩的脖颈上。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带有绝对掌控力地捏住了姜窈的下巴,逼着她擡头直视自己那双燃着黑火的眼睛。

他薄唇微勾,声音哑得像是在火上炙烤过一般,带有无比危险与性感的情诱,将过去两个月里她所有的肆意妄为与挑逗,一次性全部回收——

「女施主……」

「当初隔着镜子,你不是一直在想……亲贫僧的嘴唇是什么滋味?」

「你不是一直在好奇,贫僧这僧衣底下的尺寸,到底有多吓人?」

渡妄俯下身,唇瓣贴在她微张的朱唇上,吐字低哑而字字震撼:

「你偷看了贫僧整整两个月……」

「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会不会为你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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