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狂雷交加,冰冷的暴雨如倾盆般泼洒在顾府栖云院的琉璃瓦上,溅起一层层白茫茫的水雾。
重重雕花木门被一股蛮横狂暴的力量轰然震开,木屑飞溅之间,数十把淬亮的水磨钢刀在夜色中闪烁着森寒光芒。顾怀脊一身暗金锦袍,面容扭曲而狰狞,踏着积水大步闯入厅堂。在他身后,近百名全副武装的私兵死士手持火把与连弩,将整座建筑堵得严严实实,熊熊火光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沈清漪!陆沉舟!」顾怀脊按着腰间佩剑,声如洪钟,语气里夹杂着按捺不住的得意与狂妄:「你们这对狗男女!今日本少爷亲自带兵包围后院,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沈清漪站在陆沉舟的身侧,虽然娇躯深处尚残留着此前在温泉池与马车内被强烈开发后的酸软充实,裙下深处甚至因为紧张而隐隐发热、分泌出丝丝黏稠的爱液,但她的气势却无比端庄严肃。她冷眼看着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私兵,美眸中没有半点惊惧,只有浓浓的鄙夷与厌恶。
「大兄深夜带领数百私兵强闯本夫人的栖云院,刀剑相向,究竟意欲何为?」沈清漪清冷的嗓音在雷声中徐徐传开,带着世家少妇独有的高贵与威严。
「意欲何为?哈哈哈哈!」顾怀脊狂笑起来,眼神如毒蛇般扫过沈清漪那娇艳欲滴的容颜与丰满挺拔的身段,厉声斥道:「本少爷是来替顾家清理门户!沈清漪,你身为顾府少夫人,恪守妇道本是你的本分。可你竟然勾结外人,假藉求医之名,与这个江湖野医陆沉舟私通行淫!你身上这股洗不掉的浪荡春色,当本少爷看不出来吗?」
顾怀脊指着沈清漪,转头对身后的一众护卫与族中跟随而来的几名长老亲信喊道:「诸位族老请看!这贱人面带春意,衣履不整,哪里像是守在病榻前照顾夫君的贤妻?更有甚者,本少爷接获密报,二弟怀安病情突变,根本不是受了风寒,而是这贱人为了与奸夫苟合,暗中给怀安下了剧毒,企图谋害亲夫!」
听闻此言,随同而来的三房长老顾老太爷脸色骤变,忍不住拐杖重重顿地,颤声道:「怀脊,此话当真?少夫人当真做出这等败坏门风、毒害亲夫的逆天之事?」
「千真万确!」顾怀脊拍着胸脯,言之凿凿地吼道:「孙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今日本少爷便要代行族规与朝廷礼法,将这私通失贞、毒害亲夫的贱人当场抓捕,装入猪笼沉塘处死!至于这个野医陆沉舟,直接乱刀砍死,剁碎了喂狗!」
这番冠冕堂皇的控诉在厅堂内震荡,气氛冰冷至极。
就在顾怀脊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正要挥手下令私兵拿人时,内室的厚重帘栊忽地被一只颤抖的手拉开。
「大……大兄……你住口……」
病弱无力的声音传出,只见顾怀安在丫鬟翠儿的扶持下,面色惨白、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他披着一件宽大的素白睡袍,消瘦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发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愤怒与悲伤。
「怀安?」顾怀脊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二弟,你出来得正好!你被这贱人和野医蒙在鼓里,简直蠢不可及!为兄今日正是为你主持公道,替你除了这两个祸害!」
顾怀安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清漪,又看向眼神淡漠的陆沉舟,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面目狰狞的顾怀脊身上。他虽然性格懦弱,但并非全无是非观念。
「大兄……清漪为了救我的性命,千辛万苦请来陆神医……」顾怀安握紧了拳头,声音沙哑道:「陆神医一剂药下下去,我的胸口寒气便散了大半,性命得以保全。清漪日夜守在我床前,无微不至,你……你凭什么空口白牙,诬指她失贞?又凭什么说她下毒?」
「愚不可及!简直愚不可及!」顾怀脊面露狠色,怒喝道:「二弟,你懂什么?那不过是这野医用的虎狼之药,强行提着你最后一口气罢了!若非本少爷发现得早,你早就死在他们这对狗男女的手中了!」
沈清漪挺直了柔美的脊梁,上前半步,将顾怀安挡在身后,冷笑道:「大少爷口口声声说我下毒,说我和陆神医私通,不知证据何在?难不成凭你空口说白话,就能将世家少妇沉塘处死?」
「证据?哼!等把你拿下来严刑拷打,自然会有证据!」顾怀脊早已铁了心要走极端,哪里会讲什么道理?他大手一挥,杀气腾腾地喝道:「给我上手铐脚镣!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数名身材魁梧的死士手持铁链与长刀,面露凶光,踏着沉重的步伐便朝沈清漪与陆沉舟逼近。
「慢着。」
一声清脆而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一股极其雄浑可怕的内力随之扩散开来,逼近的几名死士只觉得胸口一震,竟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震退了三步,双脚在青砖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陆沉舟缓缓踱步走到了最前方。
他一身雪白长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墨发飞扬,身姿挺拔如松。那张冠玉般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反倒弥漫着一股君临天下般的王者威严与令人窒息的霸气。
「陆某行走江湖多年,看过不少下作胚子,但像顾大少爷这样将亲弟下毒害死、反过来栽赃弟媳的无耻之徒,倒还真是少见。」陆沉舟嘴角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不疾不徐,却响彻整个厅堂。
顾怀脊按着剑柄的手心渗出冷汗,厉声喝道:「你这江湖郎中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本少爷何时毒害亲弟了?」
「是不是血口喷人,问问你手中的东西便知。」
陆沉舟袖袍一挥,一道乌光呼啸而出,「啪」地一声重重砸在了厅堂中央的八仙桌上!
众人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一只漆黑如墨的金属小瓶,以及一叠厚厚的账册与信件。
陆沉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怀脊,朗声道:「顾少爷体内所中之毒,乃是西域极为罕见的『蚀骨散』。此毒无色无味,以温水服之,每月渗入骨髓一分,半年内神仙难救,死时全身经脉枯竭,极像风寒重症发作。顾大少爷,你桌上这只铁瓶里残留的药渣,与顾怀安血液中的毒素完全是一模一样!」
顾怀脊面色陡然一变,强自镇定地吼道:「胡说八道!随便拿个破瓶子就想栽赃本少爷?这分明是你这野医随身携带的毒药!」
「是吗?」陆沉舟淡然冷笑,指着那叠信件与账册道:「那这上面京师『百草堂』掌柜的亲笔供词与押字,又当如何解释?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过去一年里,你顾怀脊暗中派私兵副队长张猛,分十七次从百草堂高价购入西域蚀骨散,共计七十二两!每一笔账目、每一次交接的银票印章,皆有据可查!」
「什么?!」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随行的顾老太爷与几名世家长老震惊万分,连忙抢上前去翻看那叠账册与信件。当看到上面赫然盖着顾怀脊私印与百草堂的独门药印时,顾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怀脊大骂:
「畜生!畜生啊!怀脊,你……你竟然真的对自己的亲弟弟下这种狠毒的慢性剧毒?!」
顾怀安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颤抖着双手捡起那一页页铁证如山的信件。当他看到字里行间全是兄长如何谋划毒死自己、如何分批下药的字句时,两行清泪终于忍耐不住流了下来。
「大兄……为什么……」顾怀安悲愤交加地咳嗽起来,声音撕心裂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啊!父亲临终前嘱咐你要照顾我……你……你居然想要我的命?!」
沈清漪站在陆沉舟身旁,看着崩溃的顾怀安,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解脱。这恶毒的世家阴谋终于被彻底掀开,真相大白于天下!
眼看着自己的滔天罪行被当众撕破,顾怀脊脸上的伪装终于彻底崩碎了。
「哈哈哈!为什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顾怀脊面容扭曲如鬼魅,仰天狂笑起来,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疯狂:
「就因为你是嫡出!我是庶出!凭什么老头子要把爵位留给你这个病秧子废物?凭什么这偌大的顾府家产全是你的?凭什么连京师第一美人沈清漪都要嫁给你这个连起床都困难的废物?!」
顾怀脊狠狠抽出手中的佩剑,剑尖指着顾怀安,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不甘心!论才能、论手段,我哪一点不比你强?你这个废物死了,这一切本该全是我的!既然事情败露了,那大家就别想好过!」
顾怀脊转过头,疯狂地对着门外数百名私兵咆哮道:
「所有人听着!给本少爷冲进去!把这些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事成之后,本少爷给你们每人赏银千两,封官加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数百名二房培养的私兵死士闻言,眼中纷纷爆发出凶狠的光芒,挥舞着手中的钢刀长矛,如潮水般朝着厅堂内猛冲进来!
「杀啊!砍死他们!」
「一个不留!」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整座栖云院,漫天暴雨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顾怀安吓得面如土色,翠儿惊呼一声缩在后方,顾老太爷等几名长老更是吓得连连后退,面露绝望。
然而,陆沉舟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只见陆沉舟身形一晃,快如闪电,瞬间挡在了沈清漪面前。他右手化作一道残影,袖袍猛地一甩,数十根极细的银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暴射而出!
噗!噗!噗!噗!
最先冲入厅堂的十几名私兵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眉心与胸口便被银针精准刺中,全身经脉瞬间被强大的内力封死,僵硬地倒在了青砖地上,动弹不得!
「一群土崩瓦解之辈,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陆沉舟霸气侧漏,一步踏出,脚下的花岗岩地面瞬间爆裂开来,碎石四溅!一股宛如实体般的恐怖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冲在最前方的二三十名私兵被这股无与伦比的霸道内力正面撞击,纷纷吐血倒飞出去,砸倒了一大片后方的同伙,现场一片狼藉惨叫连连!
陆沉舟身如游龙,穿梭在刀光剑影之中。他甚至不需要使用任何兵刃,单凭一双肉掌与指法,指点穴道、掌拍胸膛。每一次出手,便有一名死士筋脉尽碎、惨叫倒地!
他身姿优雅潇洒,宛如在庭院中闲庭信步,但手段却极其霸道迅猛。不过十数息的时间,原本凶神恶煞闯进来的百余名私兵,竟被他凭一己之力打得横七竖八趴了一地,嚎哭求饶之声不绝于耳!
剩下的数十名私兵吓得胆裂魂飞,连手中的兵刃都拿不稳,「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步步后退,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这等神乎其神的武功与雷霆万钧的威严,让全场所有人彻底震撼!
沈清漪美眸中异彩连连,紧紧盯着陆沉舟那宽阔英挺的背影,心潮澎湃,娇躯内部甚至泛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臣服感与崇拜感。这才是她沈清漪选中的男人!能顶天立地、将一切强权与阴谋踩在脚下的霸者!
顾怀脊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数百死士顷刻间全军覆没,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佩剑差点掉在地板上。
「你……你究竟是什么怪物?!」顾怀脊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怪物?」陆沉舟身形一闪,宛如缩地成寸般直接跨越了数丈距离,凭空出现在顾怀脊面前!
顾怀脊大惊失色,发疯般挥剑朝着陆沉舟脖颈砍去!
陆沉舟连眼皮都没擡一下,左手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地夹住了锋利的剑刃,微一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佩剑竟被他硬生生用指力夹成了两截!
紧接着,陆沉舟右手如鹰爪般闪电伸出,一把捏住了顾怀脊的脖子,如同提着一只死狗般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咕……咕……」顾怀脊双腿在地板上方狂乱踢打,呼吸困难,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脸色涨得通红发紫。
「陆某说过,动我的女人,代价你付不起。」陆沉舟眼神冰冷如髓,指力微一加深,只听得顾怀脊体内传来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周身大穴被陆沉舟强悍的内力瞬间震碎!
「啊——!」顾怀脊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一身武功与经脉彻底废掉,像一条烂泥般被陆沉舟重重甩在了沈清漪脚下!
全场死一般寂静。
暴雨倾盆,雷声渐渐熄灭。
顾老太爷颤抖着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地上的顾怀脊痛心疾首道:「败类!顾家的败类啊!来人!把这个逆子给我绑起来!押入宗祠,严加看管,明日开祠堂除名,移交官府治罪!」
几名残存的世家老护卫连忙冲上前去,用粗大的铁链将面如死灰、彻底废掉的顾怀脊团团捆绑起来。
沈清漪整理了一下裙摆,神情恢复了世家掌权者的冷静与高贵。她缓缓走上一步,从怀中取出顾府的象征印信,清冷的声音响彻整座庭院:
「二房谋逆下毒,罪不容诛!即日起,收回二房所有产业与兵权!顾府大小事务,暂由本夫人全权主持!」
顾老太爷与周围的家族成员纷纷躬身施礼:「遵少夫人之命!」
顾怀安坐在地上,看着英姿飒爽、掌控全局的沈清漪,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神情淡然的陆沉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座顾府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而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也该到了退场的时候。
陆沉舟低头看向身旁美艳不可方物的沈清漪,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温情交汇。沈清漪美眸中闪烁着无尽的温柔与依恋,悄然伸出小手,在袖袍的遮挡下,紧紧地握住了陆沉舟的大手。
漫天的阴霾彻底散去,破局已定。接下来,摆在她面前的,将是彻底摆脱这座世家牢笼、随神医回谷享受无尽极乐的漫漫长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