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食

瑟琳第二天醒来时，先发现房门打不开。

门上没有锁，却覆盖着一层无形的禁制。她的手刚碰上门把，金色圣纹便从木纹里浮现，将她轻轻推了回来。

不疼。

但以她的力量，绝无可能突破。

她又去看昨晚那道通往伊莱亚斯卧室的内门。

这扇门倒是没有禁制。

也就是说，她若想离开房间，只能先经过审判长的卧室。

瑟琳站在两扇门之间，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从监狱搬进了客房。

她只是换了一座更漂亮，也更私密的牢笼。

内门在这时打开。

伊莱亚斯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好审判长的礼服，白色长袍从颈侧一直覆盖到脚踝，金线勾勒出的圣纹沿着肩背垂落。双手仍旧戴着那副洁白手套，托盘放在上面，干净得近乎不真实。

瑟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

昨晚那些荒唐的想象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她立刻移开眼睛。

伊莱亚斯将托盘放到桌上。

面包、牛奶、蜂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过来。”

瑟琳已经饿得尾巴都没什幺力气，闻言立刻坐到桌边。

她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味道很好。

可咽下去以后，身体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没有任何缓解。

伊莱亚斯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完半块。

“这些能让你填饱肚子吗？”

瑟琳迟疑了一下。

“能一点点。”

“什幺意思？”

“人类的食物可以维持身体。”她舔掉指尖沾到的蜂蜜，“但不能补充魔力。”

“你需要摄取欲望。”

“嗯。”

伊莱亚斯的神情没有变化。

“必须从人类身上摄取？”

“也不一定非要是人类。”瑟琳说，“但这里除了人类，也没有其他适合的生物。”

“摄取多少才足够？”

“看对方的欲望有多强。”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

“你过去通常需要几个人？”

瑟琳擡起眼。

又来了。

这些日子的审讯，绕来绕去总是这些问题。

她如今胆子大了许多，甚至觉得审判长虽然看起来可怕，实际上也不过是言语严厉，从来没真正惩罚过她。

“有时一个，有时几个。”

伊莱亚斯放在膝上的手没有动。

白色手套下，手指却缓缓收紧。

“几个？”

“审判长大人，这也要写进审讯记录吗？”

“回答。”

瑟琳咽下嘴里的牛奶。

“我不记得了。”

伊莱亚斯看着她。

瑟琳怕他又追问，干脆先替自己辩解：

“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受到魅术影响的人，无法保持完整判断。”

“我的魅术很弱，只是让他们更容易注意到我，又不会把一个完全不愿意的人变得愿意。”

她低头又拿了一块水果。

“而且我这幺好看，他们也不吃亏。”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瑟琳对自己的容貌显然十分有信心。

她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即使收起魔纹和尾巴，那张脸在人类中也足够引人注目。眼尾天生微微上扬，唇色浓艳，长发散在肩头，只是低头吃东西，便带着魅魔特有的柔媚。

她还在继续说：

“我吃饱以后，他们也都很高兴。”

伊莱亚斯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甚至有些人第二天还会来找我。”

水果被她咬出清脆的一声。

“求着我再和他们做一次。”

伊莱亚斯没有说话。

他的神情依然平静，坐姿也没有丝毫改变。

只有一幅幅并不存在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

陌生的男人碰她。

吻她。

看见她的尾巴缠在自己身上。

听见她在他们身下发出声音。

然后第二天再回来，跪在她面前，请求她重新打开房门。

伊莱亚斯胸口的圣徽骤然亮了一瞬。

瑟琳被那阵圣光晃了眼，疑惑地擡头。

“怎幺了？”

“没什幺。”

伊莱亚斯站起身。

“你应当反省。”

“反省什幺？”

“擅自使用魅术，侵入他人意识。”

“可是——”

“没有可是。”

他垂眼看她，面容冷淡而圣洁。

“在真正理解自己的错误以前，你不得离开这里，也不得接触其他人。”

瑟琳放下手里的水果。

“那我吃什幺？”

伊莱亚斯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很快便移开。

“圣庭会寻找不伤害人类的解决方式。”

“我没有伤害——”

“好好反省。”

他说完，收走托盘，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

内门在瑟琳面前关上。

她盯着那道门，气得尾巴尖在地毯上抽了两下。

普通食物根本不够。

可审判长显然不相信她真的会被饿死。

也不能怪他。

魅魔已经稀少到近乎绝迹。

如今的人类对她们的了解，大多来自几百年前残留下来的典籍。里面写满魅惑、淫乱和吞噬精气，却很少有人知道，低阶魅魔若长期无法摄取欲望，魔核会逐渐枯竭。

瑟琳原本还能再撑几天。

可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发情消耗了太多力量。

更糟的是，她现在就住在伊莱亚斯隔壁。

空气里全是他留下的气息。

干净、圣洁，却又被层层衣料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只要想起那双白色手套，身体里便会自然生出新的欲望。

欲望越强，香气越浓。

香气越浓，魔力消耗得越快。

简直是恶性循环。

中午，瑟琳还勉强吃完了伊莱亚斯提前留下的面包。

下午，她已经没有力气起床。

黄昏时，连尾巴也软软垂在床边。

她想去敲那道内门。

可刚刚走到门边，眼前便骤然黑了下去。

身体倒在地毯上时，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伊莱亚斯回来得比往常晚。

圣庭典籍里关于魅魔的记载少得可怜。

他翻阅了一整个下午，也只在一本古老手抄本里找到几行模糊的文字。

魅魔以欲望维系魔核。

长期饥饿会导致力量衰竭，严重时甚至会退化、昏迷，直至魔核彻底熄灭。

最后一行还写着：

欲望越纯粹浓烈，补充效果越强。

伊莱亚斯合上典籍时，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

他推开内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

瑟琳倒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长发散了一地，脸色苍白，尾巴也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伊莱亚斯的脚步第一次乱了。

他几步走过去，将她抱起来。

“瑟琳。”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他擡手碰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瑟琳。”

这一次，她的睫毛终于动了动。

红色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清是他以后，像是想说什幺，却只发出极轻的气音。

伊莱亚斯俯下身。

“说什幺？”

“饿……”

只有一个字。

伊莱亚斯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将她抱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她。

瑟琳却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手指只是虚虚搭着。

“食物没有用。”她声音很轻，“我告诉过你了。”

伊莱亚斯没有反驳。

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嘴唇。

“怎样才能让你恢复？”

瑟琳的目光缓慢落在他身上。

从他胸前的圣徽，一路滑到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她已经虚弱得无法掩饰本能。

伊莱亚斯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

沉默片刻，他摘掉了右手的手套。

白色布料被放在床边。

瑟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双手终于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修长、洁净，指节覆着淡淡的光。即使没有手套，也依然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圣洁感。

伊莱亚斯碰了碰她的额头。

“这样？”

单纯的触碰无法传递多少欲望。

瑟琳轻轻摇头。

她擡不起手，只能用尾巴虚弱地勾住他的手腕，慢慢向自己身下拖去。

伊莱亚斯整个人僵住。

他知道她想让自己做什幺。

手抄本里没有写得如此直接。

可他并不愚蠢。

欲望需要通过亲密接触传递，而魅魔摄取时产生的欢愉，本身也会进一步诱发供养者的欲念。

伊莱亚斯的手停在她裙摆上。

只要抽回来，她便无法强迫他。

可瑟琳的呼吸已经微弱得近乎消失。

片刻后，他掀开了裙摆。

掌心触到她大腿内侧时，瑟琳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皮肤很凉。

越往里，却越烫。

那股原本已经淡得快要消失的甜香，在他手掌靠近时重新弥漫出来。

伊莱亚斯闭了一下眼。

手指继续向前。

瑟琳即使虚弱到了这种地步，身体仍旧在饥饿中本能地为欲望做着准备。指腹触到一片湿热时，伊莱亚斯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从未碰过任何女人。

更没有想过，自己第一次触碰这种地方，会是为了挽救一只魅魔。

瑟琳的尾巴仍缠在他腕间。

她没有催促。

只是将双腿稍微分开了一点。

伊莱亚斯低着眼，第一根手指缓慢没入。

瑟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那声音几乎立刻勾起了他身体的反应。

并非香气。

那点诱导气息甚至无法穿透他最外层的圣力。

是他的欲望。

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欲望。

指间的触感柔软、湿热，紧紧包裹着他。伊莱亚斯的手僵在那里，眼前却浮现出昨晚瑟琳望着白色手套时发红的脸。

原来她当时想的是这些。

想让这双手碰她。

想让他的手指进入这里。

这个认知令他下腹骤然收紧。

一缕极淡的红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浮起，沿着瑟琳的皮肤缓慢融入体内。

她苍白的嘴唇恢复了一点颜色。

伊莱亚斯看见了。

于是手指试着动了一下。

瑟琳的腰立刻颤了颤。

尾巴也在那一瞬间收紧，紧紧缠住他的手腕。

伊莱亚斯指节微曲，再次向里。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瑟琳的呼吸终于明显起来，红色眼睛半睁着，湿润地望向他。她仍旧虚弱，却本能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擡腰，将自己送得更近。

她在吃他的欲望。

而伊莱亚斯竟然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些从不被允许存在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被她汲取。

不是痛苦。

反而像一种漫长压抑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他的手指开始缓慢进出。

最初仍旧生涩。

很快，便根据她身体细微的反应调整了角度。

每当指腹擦过某一处，瑟琳的尾巴便会收得更紧，香气也随之浓郁一点。

伊莱亚斯垂眼看她。

她的长发散在白色枕间，红唇微张，裙摆堆在腰侧。那只曾经在酒馆里向别人伸出去的手，如今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袖。

没有其他人。

这里只有他。

这个念头掠过时，伊莱亚斯的动作忽然加深。

瑟琳猛地仰起头。

一声压抑不住的轻吟从唇间溢出。

伊莱亚斯的眼神骤然暗下来。

第二根手指抵了进去。

瑟琳的身体明显绷紧。

短暂的不适过后，更多的欲望顺着接触涌入魔核。她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明显，原本无力垂落的尾巴也重新有了力气。

伊莱亚斯却没有立刻停下。

两根手指在湿热中缓慢屈伸。

白色长袍依旧严整，圣徽仍垂在胸前。他甚至还保持着坐在床边的端正姿势。

只有藏在裙摆下的手，一次次没入魅魔最隐秘的地方。

瑟琳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抓住他手臂的力气也逐渐恢复。

“伊莱亚斯……”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种时候叫他的名字。

男人的指尖明显一顿。

紧接着，动作却比刚才更重。

瑟琳像是终于找回了活下去的本能，双腿主动环住他的手臂，身体随着他的手指轻轻起伏。

甜香填满整个房间。

却没有一丝能真正蛊惑他。

伊莱亚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清醒地看着她因为自己的手发抖。

清醒地听见她越来越无法压抑的声音。

也清醒地意识到，他给予她的欲望，远比那本典籍里所写的普通人更加浓烈。

甚至只是这样，瑟琳体内几乎枯竭的魔力便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她的身体忽然绷紧。

尾巴狠狠缠住他的腕骨。

伊莱亚斯的手仍在动。

直到她在一阵细碎的颤抖里彻底软下去，他才终于停住。

房间安静下来。

瑟琳闭着眼，胸口缓慢起伏。

脸色虽然仍旧有些苍白，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濒临消散。

伊莱亚斯将手指抽出来。

指间沾满了属于她的湿意。

他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目光。

瑟琳却睁开了眼。

她望着那只手，眼底重新浮起一点属于魅魔的光。

随后，她撑起上身，低头含住了他的指尖。

伊莱亚斯骤然僵住。

柔软的舌尖从指根一路舔过，将残留在上面的湿意全部卷入口中。

与第一次只碰了一下不同。

这一次，她含得很深。

直到两根手指几乎完全没入唇间。

伊莱亚斯的呼吸彻底乱了。

瑟琳擡眼看着他，慢慢将他的手指吐出来。

唇边还牵着一线透明的水光。

“只够我不死。”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已经有力气笑了。

“审判长大人。”

“你的欲望……比那些人都好吃。”

伊莱亚斯的脸上仍然没有明显表情。

只是下一刻，他重新抓住她的腿，将刚刚才抽出的手探回裙下。

瑟琳眼睛微微睁大。

伊莱亚斯垂眸看着她。

灰蓝色眼睛依旧冷静、圣洁，仿佛此刻正在执行的仍是一项必要的救治。

“既然没有吃饱。”

他的手指重新抵进那片湿热。

“就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