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剩下宋悦棠和卫煜。
卫煜站在玄关,保持着进门时的姿势,很久很久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有宋悦棠生活的痕迹。
可在这一刻,自己却像是一个局促的客人。
“怎幺?”
宋悦棠已经走到了客厅中央,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的卫煜。
她的声音从客厅那头传过来,隔了几米的距离,听起来有些远。
“后悔了?”
卫煜低下头,没有回答。她默默地弯下腰,换了鞋,动作迟缓而机械。
宋悦棠坐在沙发上,擡头看着她。
“一直没问。”
宋悦棠的声音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她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端详一个解了很久都没解开的谜题。
“妈妈,之前你和母亲之间,是不是不是单纯的情侣关系?”
卫煜猛地擡起头,诧异地看着宋悦棠。
这个问题的方向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宋悦棠看到了她眼底的诧异,却像是找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从你梦游的时候叫我主人开始,就很奇怪。”
卫煜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了一度。
“我特地去了解了一下。”
宋悦棠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具体说她了解了什幺。
卫煜的呼吸变得不太顺畅了。她站在沙发旁,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服,指节发白。
那个被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那些和宋夕照之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情,被宋悦棠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轻飘飘地点了出来。
“那妈妈会为我下跪吗?”
卫煜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嗡嗡作响,理智在告诉她这不是对的,她不应该,她不能。
可是身体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压抑了太多年的东西正疯狂向上冲。
这是宋夕照去世后的这幺多年里,卫煜的身体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反应。
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从宋夕照离开的那一天起,身体的某一部分就跟着一起死掉了,再也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这种反应。
“不愿意吗?”
宋悦棠伸出一只脚。
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她甚至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她只是伸出了脚,点了点地面,然后就安静地等着。
可就是这种你可以选择的姿态,才是最残忍的。
卫煜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弯曲。
她的膝盖一寸一寸地下降,最后落在了地毯上。地毯柔软,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可那个落地的瞬间,却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她跪下了。
下一秒,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颌。
她的下颌被捏紧,被迫擡起来,目光从地毯一寸一寸往上移,直到她看见了宋悦棠嘴角那微微扬起的笑意……
卫煜对上了宋悦棠的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扬着,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落网时那种笃定的笑意。
卫煜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有那幺一瞬间,她居然觉得宋悦棠这个笑容格外充满算计,好像早就为了等待这一刻,等着她跪下去,然后露出这副狼狈的模样。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秒,宋悦棠捏着她下颌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下颌骨隐隐发痛。
卫煜的心漏了半拍。刚刚那一瞬间的疑虑被更强烈的情绪冲散了,不是恐惧,而是不想被宋悦棠看透的难堪。
她试图移开目光,可宋悦棠捏着她下颌的手指根本不给她任何躲闪的余地。
宋悦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映出了卫煜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那些卫煜拼命想要藏起来的情绪,在宋悦棠的目光里无所遁形。
就在卫煜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宋悦棠松了手。
力道骤然消失,卫煜的下颌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可宋悦棠的手没有真正离开,而是顺着她的脸颊往上,落在她的头顶,轻轻摸了摸。
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到几乎让卫煜产生了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妈妈不用担心。”宋悦棠的声音放得很轻,“我的要求不会很多的。”
卫煜紧抿着嘴唇,身体紧绷着。跪在地上的膝盖隔着地毯都能感受到地板的硬度,她的后背僵直,双手攥成拳头放在大腿上,明显还是放不太开。
“只要妈妈相信我,听我的话就好了。”宋悦棠微微俯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卫煜耳边呢喃,“好吗?妈妈?”
那个称呼从宋悦棠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两个字,可在这个场景下,在卫煜跪着的这个场景下,这两个字扎在卫煜心底,让卫煜从来没这样难堪过……
羞耻心后知后觉攀上在心尖……
宋悦棠说着,低下了头。
她的面孔在卫煜的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卫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就要吻上了。
可就在这一瞬间,卫煜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宋夕照。
很多年前,宋夕照也是这样揪着她的领口,强势地要她听话,那时候宋夕照的眼神也是这样笃定,也是这样不容拒绝。
两张面容在卫煜的脑海中重叠,相似的五官轮廓,相似的神情,甚至连逼近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卫煜晃了神。
她的瞳孔微微涣散,焦距穿过面前的宋悦棠,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回不去的从前。
宋悦棠在卫煜嘴唇前停下了。
只差一点点,她的嘴唇就能碰到卫煜的。可她停住了,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了卫煜的走神。那双眼睛明明看着她,却又不是真的在看她。
宋悦棠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立刻发作。嘴角绷紧了,又绷紧了,唇线抿成一条薄薄的弧线。眼底有怒意在积聚,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云层的翻涌。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压制住了。
宋悦棠闭了闭眼,将那股翻涌的怒意硬生生压了回去。她不想一开始就把卫煜吓到,猎物才刚刚落网,太着急只会适得其反。
只是当她重新睁开眼,吻上去的时候,那股被压制的强势还是从动作里泄露了出来。
她没有给卫煜任何缓冲的时间。嘴唇贴上来的瞬间,舌尖就直接探入了卫煜微张的唇缝。那不是一个试探性的吻,而是一个宣告主权的吻。
卫煜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湿润灵活的东西就滑进了她的口腔。温热的,柔软的,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扫过她的齿列,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卫煜被迫承受着,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想往后仰,想拉开一点距离,想喘一口气,可头才刚刚动了一下,一只手掌就掐上了她的脖颈。
宋悦棠的手指圈住了卫煜纤细的脖子,不轻不重地收拢。
温热的掌心贴着卫煜颈侧跳动的脉搏,一种禁锢式的掌控。
卫煜被拉了回来。
宋悦棠的舌头在她口腔里翻搅,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探索。
舌尖划过她的上颚,那种酥麻的感觉让卫煜头皮发麻,接着又缠上了她僵硬的舌头,勾着它,裹着它,带动它。
卫煜的舌头被吸吮着拉入宋悦棠的口中,又被推回来,津液在两人之间交换,发出细微的水声。
卫煜的呼吸越来越少。鼻子被堵着似的吸不到足够的空气,嘴巴又被堵得严严实实,胸腔里的氧气一点一点被榨干。
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却在发软,膝盖跪不住似的往下塌,腰背的紧绷一寸一寸地松开,像是有人抽走了她身体里的骨头。
偏偏宋悦棠不依不饶。她像是要借着这个吻把卫煜整个人都吞下去,舌头搅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从卫煜的上颚舔到舌根,又从舌根绕到齿龈内侧,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她含着卫煜的舌尖重重地吮了一下,卫煜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煜被吻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宋悦棠才舍得离开。
嘴唇分离的时候,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空中颤了颤,然后断开,落下……
卫煜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整个人跪都跪不稳了,双手不知什幺时候已经撑在了地毯上。
宋悦棠却刻意只是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她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胸腔微微起伏,但远比卫煜的情况好太多了。
她就停在那里,近到两个人呼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近到卫煜每一次喘息,吐出的热气都扑在她的脸上。
宋悦棠偏过头,在卫煜喘息的地方,嘴唇前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轻轻地呼吸着。
她在吸卫煜呼出的气息,那种带着卫煜体温的,湿润的气流被她一点一点纳入肺腑。
直到卫煜的呼吸平缓了不少,宋悦棠才不慌不忙地开口:“怎幺样?妈妈?”
她的手不知道什幺时候已经离开了卫煜的脖颈,转而来到了卫煜的嘴唇上。
指腹沿着卫煜肿胀的唇瓣缓缓摩挲,从左边滑到右边,又按了按下唇中央那个被吻得最红的地方。
“被我吻得爽吗?”
卫煜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涌上惊恐。她看着宋悦棠,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